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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曹、吴也鉴于孙皖奉三角联盟的军事力量相当强大,便又终止了用兵计划,反而授意齐燮元、杜锡珪向卢永祥、何丰林解释误会,江浙风云就是这样平息下去了。

另一赞成废督的是张作霖。他也承认事实上的总统,有信给黎赞成废督裁兵。事实上,东三省已经没有督军这个名称,他用“保安总司令”名义行使三省的统治权,孙烈臣、吴俊升则用“保安副司令”名义行使吉林、黑龙江的统治权。奉直两系成立停战协定后,黎打算叫张作霖用“镇威上将军”名义“办理东三省军务善后事宜”,这也就是承认他是事实上的东三省巡阅使,而发表这样一道命令,在形式上东三省就成为北京政府的管辖区,废督的省区又多了三个,黎的脸上似乎光彩得多。但因不能打通吴佩孚这一关,这道命令没有发表。

关于废督裁兵的问题,吴佩孚主张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几个军区,实际上军区长就是“变形易貌”的巡阅使,黎已在鱼电中表示反对,未便接受。由于全面废督问题有困难,黎又打算下一道先行裁兵的命令。正当其时,曹锟打来一个电报,认为督可废而兵不可裁,理由是北伐军深入江西,奉军仍图再举,各省“土匪”横行,裁兵必须推迟进行。这个电报一到,裁兵命令又搁浅了。

由于督不能废,兵不能裁,吴佩孚不肯接受陆军总长,黎遂在国务会议上建议设立全国裁兵委员会,以北洋派王士珍为委员长,南方李烈钧为副委员长。这个建议后来并未实现,因为内定的两个委员长都不肯前来就职,即使他们愿来,裁兵问题也是行不通的。

后来黎毕竟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对于兼任省长的督军,裁去督军,存留省长,就用省长名义办理一省的军务善后,对于不兼省长的督军,改派为督理军务善后事宜。他打电报劝阎锡山辞去山西督军,专任山西省长,又召见新疆驻京代表,叫他劝杨增新辞去新疆督军,又拟派冯玉祥为苏豫皖“剿匪”总司令而将河南督军一职裁撤。不料山西和新疆都没有肯定回答,齐燮元反对江苏划入“剿匪”区域,这些命令又都不能发表了。

从6月18日到7月24日,黎下令任命高凌霨为直隶省长,张绍曾为陕西省长,张其鍠为广西省长,王永江为奉天省长,汤芗铭为湖北省长,王瑚为山东省长,韩国钧为江苏省长。原任直隶省长曹锐是曹锟的兄弟,高凌霨不敢取而代之,因此黎又改派有兵权的王承斌继任。这些命令,事前并未征求各省军阀的同意,而黎的锦囊中“废督留省长”的计划,已经泄露出去,各省军阀为了保留省长兼职作为将来废督的退步,于是纷纷嗾使各团体出面来反对新任命的省长,这七位新省长除王承斌和韩国钧外,其余五位都不能到任。

到了这时候,废督问题已经彻底破产,但是曹、吴还一再来电保举蔡成勋继任江西督军。黎既不敢拒绝,又不愿把江西一省仅有的废督成绩化归乌有,于是心生一计,用参陆办公处的名义派蔡“督理江西军务善后”。这个办法还是从卢永祥学来的,卢废除督军改称“军务善后督办”,督办和督理只有一字之差。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二部分第五十九章 黎元洪再任总统(5)

废督问题,西南各省做得较为彻底,他们不仅早已废督,而且有些省废除了“变形易貌”的总司令,由省长主持一省的军民两政。但是那些坐在省长位子上的,正是以前的督军或总司令,实际上是省长督军化,只是在形式上与黎的“废督留省长”计划不谋而合而已。

关于裁兵问题,同样彻底破产。曹、吴电保靳云鹗升任第十四师师长(旅扩充为师),周荫人升任第十二师师长(原由陈光远兼任,陈已下台),黎认为公开发表违反裁兵原则,改由陆军部批准备案,这个问题也就用“掩耳盗铃”的方法解决了。

四直系保、洛两派初步“分家”。吴佩孚由保定回到洛阳

北洋军阀有一个习惯,做到督军可以称“帅”,做到督军以上可以称“大帅”。以前称“大帅”的,前后只有张勋、曹锟、张作霖三人。后来吴佩孚也称起“大帅”来,于是曹锟改称“老帅”,以示比大帅更高一等。自从直系战胜奉系以来,吴在保定发号施令,并不回到洛阳,而来到保定的人都是只知有大帅而不知有老帅的,曹锟酸溜溜地有些难受。黎上台前,派金永炎到保定与吴在光园密谈,并不重视曹锟,就匆匆回到天津去了。当时曹锟正因黎发表鱼电大为气忿,他的身边人乘机挑拨说,吴执意不让老帅做总统,是自己想做总统,因此捧出老黎来挡老帅的驾。曹锟的亲信人物有曹锐、边守靖(直隶省议会议长)、夏寿田(顾问)、熊炳琦(参谋长)、王毓芝(秘书长)等。曹锟的私人财产就是由曹锐经营管理的,而曹锐的儿子兼祧两房,他们的关系比一般兄弟更为亲密。可是吴佩孚最看不起曹锐,当他到天津布置追击奉军任务的时候,直隶各团体向他请愿撤换省长,他答应一定把这些意见带给老帅,后来曹锐果然不能回任,因此恨吴刺骨。曹锐经常在曹锟的耳边进谗言,说吴独断独行,目无长上,将来一定会爬在咱们的头上。“部下虽亲,究竟不及自己的兄弟亲”,所以曹、吴之间开始有了一道鸿沟。

黎屡次电召曹锟到北京见面,曹都托词有病不肯前往。吴单独进京庆贺总统复职,大为曹所不喜。吴推荐自己的秘书孙丹林做公府副秘书长兼内务部次长,目的在于监视黎,不让再有类似鱼电的主张发表。这位秘书经常拿吴大帅的威风吓唬人。财政总长董康、交通总长高恩洪号称洛系(吴系)红员,遇事请示吴而不请示曹。曹对这三个人都很不满意。高恩洪和孙丹林都是吴的蓬莱同乡。高由电务生做到吴的电务处长,吴在战胜奉系后初次到天津时,高到车站迎接,吴当面允许提拔他做交通总长,不料北京政府已经根据曹锟的保举任命高凌霨为交通总长,吴就向曹表示,希望调高凌霨另一位置而将交通总长让予高恩洪,借以维持本人的信用,曹答应照办。1922年6月17日,董康、高恩洪到保定来,向吴密报曹汝霖在交通总长任内有经手款项2000万元没有底账,请示如何处理,吴叫他们呈请总统依法严办。18日他们回到北京后,除由董康密呈总统外,并在国务会议上提出,下令警察厅逮捕曹汝霖,并看管其私人财产及住宅。但因曹汝霖不在北京,警察并未捉到。这一案件,颜惠庆主张慎重处理,黎却同意迅速交办,颜认为总统侵越内阁职权,气得提出辞职,因此又于21日移交法庭处理。这样一桩重大案件,曹锟事前竟一无所知。当董、高两人来到光园的时候,曹、吴两人正在聊天,高竟请曹先退,要跟吴单独谈话,曹气得站起身来大声地说:“总长的话我当然要听,可是光园是我的地方,我应当有来去的自由。”说罢,他就气冲冲地走了。后来,他在报上看见了逮捕曹汝霖的消息,便叫手下人召吴前来询问底细。吴已就寝,卫士不敢进房呼唤,曹等了半晌不见到来,不禁勃然大怒,便又派人前往光园,一定要把吴找到。吴到后问曹:“老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这样性急要找我。”曹竭力按下心头的怒火,讽刺地说:“你现在也是大帅了,哪里还有工夫来理我!”吴才知道曹的火气十分旺盛,只得陪着苦笑说:“我如果做错了什么,请老帅用军棍责打我,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吴在保定再也呆不下去了,7月1日他回到洛阳,临行通电表示了“不干政”和“一切服从曹使”的态度。

五北伐军占领赣南各县。陈炯明部围攻总统府。北伐军回师靖难失败,分向福建、湖南退却。孙中山离粤赴沪

1922年4月下旬孙中山回到广州后,“陈家军”坚决要求复任陈炯明为广东总司令,这是大元帅威信所关的问题,当然不能接受。但是为了避免引起冲突,孙中山承认陈炯明可以用陆军总长名义接收总司令职权,并指定肇、阳、罗、高、雷、钦、廉及梧州等地为“陈家军”的防地,派叶举为粤桂边防督办以统率之。这个问题得到陈炯明的同意后,滇桂各军开到韶关,改道江西北伐,广州由第三师驻防。孙中山派古应芬等到惠州迎接陈炯明回省接收总部职权。陈有电向孙请假,对陆军总长一职不再推辞。

孙中山对陈作了重大让步,又相信他不会“造反”,因此5月6日偕同胡汉民、许崇智出发韶关,并在当天下了总攻击令。8日,北伐军在南雄与赣南镇守使岳兆麟部开始接触,同时得到奉军战败的消息,李烈钧电劝张作霖切勿气馁,坚持待援。

从5月中旬到下旬,北伐军以破竹之势先后占领南安、新城、崇义、信丰、虔南、龙南等县,但是广州却落在“陈家军”的手中。原来,叶举等并不接受孙中山的命令,5月8日率领“陈家军”全部回抵肇庆。10日,孙中山电令广州卫戍司令魏邦平,非有大本营命令,各军不得开进广州。“陈家军”哪里肯听,18日回到广州,提出了“清君侧”、“除宵小”等口号,其攻击对象为胡汉民、廖仲恺、许崇智等。22日,叶举等公开电请复任陈炯明为广东总司令兼省长,罢免胡汉民,魏邦平在电报上列了名。孙中山采纳了汪精卫等的建议,允许陈在北伐军中路联军总司令、粤桂联军总司令、两广军务督办三职中选择其一,并派汪到东江与陈当面接洽。但是叶举等坚决要求恢复广东总司令,不赞成其他任何名义。27日孙中山下令,“陈炯明以陆军总长办理两广军务,所有两广军队,悉归节制调遣”。陈对这个命令不置可否,但有电报回答说,已饬叶举等回防,并以人格生命担保叶举等必不发生轨外行动。

陈光远战败后,4月27日北京政府派蔡成勋为“援赣总司令”,率领所部第一师及河南暂编第一师常德盛部开往江西增援。蔡是曹锟的把兄弟,而陈光远在湘鄂战争和奉直战争两个时期,首鼠两端,因此曹、吴蓄有以蔡代陈之意。

“陈家军”回广州后,桂系残兵败将死灰复燃,梁华堂占领桂林,林俊廷,韦荣昌占领南宁,李宗仁占领贵县,贲克昭占领浔州,陆云高占领武鸣,刘达庆占领藤县。孙中山派刘震寰为广西绥靖处督办,该部只能保守梧州一隅之地。

“陈家军”在广州派捐筹饷,明抢暗劫,广州秩序大受破坏。6月1日,孙中山由韶关回到广州,打算召集叶举等当面谈话,解决军饷和移防问题。叶举不愿见孙的面,先一天离开广州到石龙去了。孙对此非常愤怒,曾密令海防司令陈策开炮轰击“陈家军”,又因妥协分子竭力劝阻而罢。

《武夫当国(1895-1928)》 第二部分第五十九章 黎元洪再任总统(6)

6月12日,孙中山召集广州各报记者举行谈话会,表示了对“陈家军”的态度。他说:“我北伐的目的,在于打破北方武人的专制,不料广东军人武武相护,反对北伐。陈竞存(炯明)本人出身秀才,他反对北伐可能由于政见不同,他的部下反对北伐却是为了拥护武力。我出兵八月没有获得进展,问题在于武人专制,在后方掣我的肘。我改道江西北伐,是由于湘赵表示服从成为我们的友军,我们必须走到岳州才能遇见敌人,而出兵江西,走出广东一步就可以遇到敌人。不料陈竞存疑心改道是为了对付他们。我由广西回到广州后,北伐军乘车向北江出发,陈竞存才知道我并无不利于他的企图。但是陈家军由南宁开回,在浔州举行秘密会议,歃血为盟,他们一定要恢复陈总司令的职权,否则誓不罢休。他们经过肇庆、三水、河口开到广州,其兵力共有60营。这时,北伐军义愤填膺地请求回师平乱,我劝他们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北伐,后方问题由我负责处理。我回到广州已有十多天,而陈家将没有一个人前来见我,却用兵威向我索讨军饷。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不应当罢免他们的总司令。应当知道,废督裁兵是我回到广东定下来的大政方针,总司令是变相的督军,陈总长没有反对裁撤总司令的任何理由。而且总统有用人行政之权,任何人也都不能加以反对。但我仍然委曲求全,派陈竞存以陆军总长兼办两广军务,做到仁至义尽,而陈家将张牙舞爪没有改变。我如果没有把握,决不会自己投入到60营军队的大包围中。这种无纪律的军队必须裁汰。我为了保全广州秩序,今天特请舆论界前来讲清道理,希望你们在十天内将陈家将在广州的种种不法行为尽量揭露,然后诰诫他们全部移驻广州城外30里,听候宽大处理。否则我一定要顺从人民的意见,加以驱逐。你们叫我孙大炮,我就是孙大炮!我以前炮打过莫荣新,今天可以用同样手段对待陈家将!”

孙中山发表演说后,第二天“陈家军”就在白云山一带宣布戒严,叶举等纷纷由东江回到广州。14日,他们在叶举的总指挥部举行秘密会议。15日,孙中山派往惠州迎接陈的廖仲恺在石龙被扣。15日晚间,叶举等发出通电,请孙中山实践其与徐世昌同时下野的宣言,并派兵围攻总统府,孙化装走到海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