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些飞船到了之后,以梦岛为中心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就成了禁区,所有试图进入这个范围的飞行器、船舰甚至飞鸟和鱼虾什么的,都会马上被一些飞船上的大功率‘共振器’击毁。我从机房出来之前,那些飞船已经击毁了在附近经过的一架直升机和好几艘船,从梦岛上空几百公里处飞过的一颗人造卫星被那些飞船干掉了,梦岛附近的所有岛屿和那个废弃的海上油田,也已经被那些飞船清理干净了,现在梦岛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岛屿和人工建筑。那些飞船没经过我国政府有关部门批准从太平洲进入中国领空还好说,不好解释的是飞船使用了传说中的特殊‘共振器’封锁梦岛。那种‘共振器’的存在,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摆到桌面上说过,这下突然被蚩尤捅了出来,不管是我们还是张伟那边,都是麻烦大了,所以现在老杨、老郭和张伟他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对策呢!”
事情实在是夸张得不行,虽然董文龙没有介绍被击毁的直升机和船只的详细情况,但除了叶黄之外的人都想到,除了正在逐步接管世界上所有电脑系统外,蚩尤镜像肯定还用那些飞船上的“共振器”伤了不少人命,要是让事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施靖芳终于想明白让她感到不对劲的是什么地方了。首先是梦岛进入全封闭状态这事,这种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如果要说运算量特别大的话,应该是将让蚩尤主体和两个镜像并行计算,而不是将梦岛封闭起来,所以将梦岛封闭完全没有必要。其次,以施靖芳所知的蚩尤新系统设计原则,就算梦岛真的进入了全封闭状态,别的系统与梦岛的联系全部被切断,蚩尤镜像却永远都会是例外,这样的话,蚩尤镜像所干的事蚩尤主体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李远方和蚩尤主体对接着,等于说李远方也知道,以李远方的为人,是不会任凭蚩尤镜像胡作非为的。另外按照人工智能规则,在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有李远方在指挥,无论是蚩尤主体还是蚩尤镜像,都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自作主张试图接管世界上所有电脑系统并用飞船伤人。把这些问题总起来,只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蚩尤主体以及和他连着的李远方出事了,只有出现这种情况,为了救主,蚩尤镜像才会做出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再说如果光是蚩尤镜像失控的话,董文龙用不着一进来就让李庆元马上去组织他手下的八十七万人各就各位。
想起宋力忠去西藏前常常在嘴里念叨着的“天劫”二字,想起略有所闻的严老当年为李远方所做的测算,再想起这些年来郭海林、张有志、王梓滕等人在李远方目光所不及之处的勾心斗角,施靖芳不由手足冰冷。
这时叶黄却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刘正平那个项目的运算量太大,蚩尤忙不过来,就让镜像接管别的电脑系统帮他一起算。刘正平搞的是虫洞方面的研究,要是他最近有突破性进展,想对超时空旅行进行模拟,那运算量可能连蚩尤都忙不过来,所以需要接管世界上所有的电脑系统进行并行计算。”
越说,叶黄的眼睛越亮,“咦”了一声站起来说道:“蚩尤把飞船从太平洲调过来,是不是要进行超时空旅行的实际试验?远方的反物质实验室可以给微型黑洞的产生提供足够的能量,那些宇宙飞船上的设备很先进,主控电脑还都是量子的,自动化程度老高了,超时空旅行实际试验的各方面条件基本上都能满足。做这种实验应该是很怕受到外界干扰的,也有点危险吧,所以把梦岛封闭起来是很正常的。这么好玩的事,远方怎么不通知我一块去?文龙你刚才说现在可以正常通信了是不是,我得找远方问一下,文龙你带电脑没有,给我用一下!”
一开始的时候,董文龙被叶黄说愣了,心想这姐姐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的时候一样?叶黄找他要掌上电脑了,他还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向叶黄递过去,递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马上将手收了回来说道:“姐姐你先别找远方吧,蚩尤镜像搞出这么大的事他都顾不上,现在肯定是没时间跟你联系的!”
觉得董文龙说得有道理,叶黄脸上的兴奋之色很快消失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颓然坐下,很不高兴地说道:“远方到底怎么回事,还当我是他老婆了不?”然后“啊”了一声站起来说道:“远方不会是亲自帮刘正平做实际试验,自己开着宇宙飞船进虫洞去了吧!要不蚩尤镜像这么干他怎么都不管了呢?”
董文龙被叶黄说得又变起了脸色,心想要是换个别的任何人,得到这些信息后,首先应该想到李远方目前的安危问题,叶黄却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也可以理解,除了性格使然外,叶黄对李远方还有种某名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盲目的崇拜,在她的心目中,李远方、尤其是跟蚩尤无缝对接后的李远方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就算天破了个大洞,李远方也会有办法给补上。正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的时候,他手上的掌上电脑闪起光来,赶紧拿起来瞄了一眼,如释重负地说道:“乐天找我!”说着往房间的一个角落走去,还动作迅速地戴上耳机,好像不希望让叶黄等人知道他和程乐天的对话内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董文龙不住地“嗯”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最后才说了一句:“我先问一下马师兄吧!”说着就收起耳机走了回来。
直直地向马进军走去,董文龙把电脑递过去说道:“马师兄,你知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吗?”马进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接,一直在房间里转着圈的叶黄窜过来一把抢过了电脑,看了几眼后,不解地问董文龙:“这些人是世界上排在前几位的数学家、天文学家什么的,乐天给你发这名单干什么?难道远方和刘正平真的准备做超时空旅行实验,要找这些人帮忙?”
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过了好长时间董文龙才说道:“是这样的,现在蚩尤已经取消了对别的电脑系统的接管,无支祈也被释放了,除了两个蚩尤镜像本身和宇宙飞船还不受控制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随后蚩尤镜像却通过星星索系统给这些专家们都发出了信息,邀请他们到太平洲去,几艘宇宙飞船现在已经离开梦岛到世界各地去接这些专家了。”
董文龙好像在故意回避叶黄的问题,对梦岛上的李远方和蚩尤主体只字未提,除了叶黄本人外,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与梦岛失去联系以及蚩尤镜像和飞船的失控可能造成的后果,要比宋力忠的下落不明要严重得多,在她常务副总裁的责任心的作用下,吴晓意的注意力已经从对宋力忠的担心渐渐转移到这件事情上来,思维也比刚才敏捷了许多,听到董文龙的话后,若有所思地说道:“当年发生蚩尤满世界找远方和叶黄的事情后,远方就已经取消了蚩尤的对外独立名义权,所以蚩尤是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跟外界联系的,从理论上讲,蚩尤必须经过授权借着别人的名义才能向专家们发出这样的邀请,不可能自作主张,乐天有说过蚩尤是以谁的名义发这邀请的吗?”
在通常情况下,能授予蚩尤临时名义权的,除了李远方本人外,就只有杨洲、郭海林和卢翔贵这三个对外可以完全代表行星数据利益的关键人物,以及程乐天这个李远方的技术秘书,所以吴晓意的言外之意,是想证实蚩尤镜像是不是以李远方的名义发出的邀请。如果那样的话,就说明现在李远方正在控制着蚩尤镜像,只不过因为某种目前尚不可知的原因,李远方没跟外联系而已。只要李远方正在控制着蚩尤镜像,危机就不复存在了。
董文龙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古怪,从叶黄手里抓回掌上电脑,苦笑着说道:“邀请是以扬帆的名义发出的!”
“扬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除了严老之外,其他人都不由面面相觑起来。尽管许多人都知道他是李远方的儿子,但李扬帆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屁孩子,以他的名义发出的邀请,能有多大号召力?这简直是百分百的儿戏!再说因为受不了李扬帆和蚩尤合起伙来捣乱,李远方早就屏蔽了李扬帆对蚩尤系统的所有权限,李扬帆有给蚩尤镜像授权的权限吗?所以施靖芳马上问道:“叶黄!扬帆今晚没在家里住吗?他不会偷偷跑到梦岛去了吧!”
“扬帆应该在陈老爷子那里吧!刚吃完晚饭扬帆就到我家来找越悦,说明天一大早要跟陈老爷子比赛爬山,让越悦给他们当裁判。但不知因为下午的什么事,越悦跟扬帆闹别扭了懒得理他。扬帆看自己请不动越悦,过一会又把陈老爷子拉来了,越悦故意躺在床上装病还是没理他,扬帆就跟陈老爷子一起回去了,说是今晚住在陈老爷子那里,明天一大早再来找越悦。”吴晓意替叶黄回答道。
李扬帆这个有名的捣蛋鬼跟陈老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老小孩混到了一块,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是显而易见的,施靖芳几乎认定今天这事就是李扬帆和陈老一起搞出来的,蚩尤系统其实根本就没有失控。尽管李远方已经屏蔽了李扬帆对蚩尤系统的所有权限,但蚩尤并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是有感情的,在蚩尤那尚未成熟的感情的作用下,很可能会想尽办法为李扬帆开通秘密通道,而且连李远方都瞒过。要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后传一 天之道 第八章 股权结构
第八章股权结构
听董文龙说对专家们的邀请是以李扬帆的名义发出的,施靖芳又追问了那么一句,后知后觉的叶黄终于从中嗅出了几分异常的味道,脑筋转得飞快,想到了许多种对她来说都绝对不会是好事的可能性,脸色也忽明忽暗地变化起来,连吴晓意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施靖芳向叶黄询问起李扬帆的下落后,所有的人注意力就都集中到叶黄身上,董文龙和马进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目光中都深含着不忍,房间里的空气越发沉闷了起来。
正当大家都被沉闷的空气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董文龙的掌上电脑突然又闪起了光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显示,董文龙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迟疑了半天才按下其中一个按钮。董文龙刚一按下掌上电脑的按钮,扬声器中就传出陈老的咆哮声:“文龙!半夜三更的你们搞些什么名堂?”
听到陈老的声音,马进军比谁都要紧张,条件反射似地从椅子上“突”地站了起来,心想事情不会这么快就传到这老头子耳朵里去了吧!因为所知道的内情比施靖芳等人多了许多,马进军倒并不认为今晚梦岛与外界失去联系以及蚩尤镜像的失控跟陈老和李扬帆两个有任何联系,但要让陈老听到了些什么,肯定会让问题变得更加棘手。
自从当年来到梅山后,除了少数几次以梅山大学校长或名誉校长的身份出访外,陈老基本上没怎么离开,在梅山城一住就是二十多年。陈新华从上小学起就在学校寄宿,十六岁后则被陈老送去当兵,从那以后,父子二人一两年才难得见一次面,所以陈老跟陈新华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李远方在一起的时间要少得多,给人造成的感觉是,陈老跟徒弟的感情要比跟儿子深。因此,尽管陈新华早就官至武警部队司令,手中掌握着当今世界上人数最多的一支正规武装力量,可说权倾朝野,但大多数人在提起陈老的时候,一般很少把陈老跟他那个惟一的儿子联系起来,往往要把“李远方的师父”这个身份放在首位。而且在事实上,陈老的这个身份又比他别的任何身份有用得多,至少能让他找到更多的感觉。
当年参加李远方的拜师宴的陈老那些老哥们老姐们,到现在绝大多数已经爬了烟囱,仅剩的几个,也基本上长年卧床,靠药物勉强维持生命。只有陈老越活越精神,几乎一点都不显老,都一百零三岁的人了,还天天活蹦乱跳的,这两年来没事就跟李扬帆等小孩子来场爬山或者游泳比赛。但陈老也就是比别的老人家精神些吧,可能与天天跟李扬帆等小孩子混在一起有关,陈老的思维方式也越来越像个小孩子。要是个真小孩倒好办,还能跟他讲讲道理,把道理讲清了就听话了,实在不行,打一顿也就老实了。但像陈老这样脾气死犟的老小孩,总有自己那套不可能被更改的死理,是讲不成道理的,所以近年来李欣雨等人总在那里说,陈老比李扬帆还要难哄。
小孩子大都喜欢凑热闹,大都喜欢找机会表现自己以图引起别人的注意力,陈老这个老小孩也不例外。这两年闲着没事的时候,陈老经常会心血来潮到行星数据、梅山集团或者梅山大学指指点点,给这三个单位的人出上一大堆古怪的主意。如果过几天还没忘掉,还会杀个回马枪,来检查一下他所作的“重要指示”的落实情况。要是情绪特别高,往往要来个“现场督办”,非要当场看到他的“指示”被执行不可。
陈老出的那些主意,在正常情况下都是些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真照他说的来办,就算不会造成天下大乱,也差不了哪里去。但毕竟这个老人家无论在梅山城里还是放在国内国际上,都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何况还是李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