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丰几乎从未与隋丽正式接触过。再说看在李远方和董文龙的面子上,张太一也应该会对钱丰客气三分吧!
果然不出所料,张太一满口答应了有关部门的请求,当钱丰带着妻子殷秋华和几个简单的随从人员,以及美国驻华大使和驻联合国代表到达的时候,正跟张玄义一起在院子里修剪草坪的张太一听到车声后就扔下剪子大老远地迎了出来,一边往外走还一边向正在房门口玩的张永凡喊道:“永凡快去告诉叔叔阿姨,你钱爷爷他们来了!”丝毫没有一代天师应有的模样。
张太一走得很快,车刚停稳就抢在钱丰的秘书之前将车门拉开,然后呵呵笑着说道:“钱世叔您好!”钱丰被张太一的称呼弄得愣住了,已到嘴边的“张教授”三字硬是憋了回去,表情古怪地用极不自然的语调说道:“太一你好!”向张太一伸出手来。握着钱丰的手将他扶到车外,张太一还没忘了朝殷秋华喊了声“婶婶好!”
钱乐敏和许亦云的私交很深,这些年来,几乎每次回南乡娘家都要跟许亦云见上一次面,也曾邀请许亦云带着张永凡到她娘家去过几回。只不过钱丰平时工作太忙,从来没在自己家碰到过许亦云而已。因为这个缘故,在殷秋华心目中的张太一的形象,跟钱丰所想的是大不一样的,加上要接的是隋丽,她也没把今天的事当成什么官方活动。听张太一叫她“婶婶”,她就高兴地答应了,笑着说道:“亦云跟永凡娘俩到我家去过好几回了,但太一你总是很忙一直没机会去,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呢!我说这半年多亦云怎么没到我家来,原来是又有了,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早就来了,这事都怪小敏和你钱叔叔,害得我今天早晨才知道,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来不及准备。亦云和咱们小公主都挺好吧!”
“都挺好,都挺好!多谢婶婶关心了!”张太一连声答应着,然后对钱丰说道:“钱世叔,劳烦您介绍一下其他几个客人吧!”
张太一话音刚落,还没等钱丰作出反应,只见李欣雨一路小跑从院子里出来,一边跑一边高兴地喊道:“舅舅、舅妈!”
李欣雨的出现,让钱丰很感意外,但当他看到接着出现的李庆元时,心里就更加奇怪了,连给张太一介绍跟着他来的其他人都忘了,诧异地问道:“欣雨,你跟庆元什么时候来的?”
李欣雨被钱丰问得表情突然滞住了,为难地回头望了李庆元一眼,木然地被殷秋华挽住没有吭声。走到近前的李庆元叫过“舅舅”、“舅妈”后,沉着地回答道:“是爸妈和大嫂他们让我跟欣雨一起来接丽姐的,本来大姐也要来,但这两天妈妈的身体不太舒服,大姐要留在家照顾她来不了。”
“你妈不要紧吧!”殷秋华一脸关切地问道。
“嗯——”李庆元摇了下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普通感冒,好几天了,现在已经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只是还没完全恢复回来身体有点虚吧!”
殷秋华放心地“哦”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好!”说完这话后,突然笑了起来问道:“庆元,听说隋丽要把俩孩子都带回来是不是?”言下之意是,李远方的父母之所以把李庆元和李欣雨两个都支使了到南乡来,其实是为了尽早把两个孩子接回梅山去。
等李庆元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后,看到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地被张玄义拉着往外走来的张永凡,殷秋华突然想起来问道:“扬帆没来吗?这孩子平常是最爱凑热闹的,这回他妈咪和弟弟妹妹都回来了,他没缠着你们非要跟你们一块?”
“扬帆去太平洲了,过两天才能回来!”李庆元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哦——”殷秋华又笑了起来,“这孩子小小的还挺能跑的,都跑到太平洲去了!太平洲有什么大热闹吗,值得他大老远跑过去,学不上了,连妈咪和弟弟妹妹都顾不上见?”话说这么说,但从殷秋华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对李扬帆是发自内心地喜欢。
“远方最近在忙什么呢?他好几年没来南乡了,我去年到梅山去了两回也都没看到他的人影。刚才好像没听你提到他,不会又躲在什么地方搞研究吧!还有叶黄也是,跟远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一天到晚也不闲着,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你看扬帆这孩子野的!要我说呢,这些年隋丽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今天不容易想通回来了,又带着俩孩子,远方其实应该亲自到美国去接的。”殷秋华可能是最近在家呆久了闷得慌,一说起话来就像开了闸门似的收不住了。
这次外事活动的对象是自己真真正正的晚辈,再说搞外事活动还搞到别人家里来,这事本来就已经让钱丰很别扭了,殷秋华还啰啰嗦嗦地说个没完,好像她才是今天的主角似的,钱丰心中更不是味道。无奈地向张太一苦笑了一下,特意加大嗓门说道:“老太婆,你还有什么话进去后再跟庆元和欣雨说吧,太一还等着我给他介绍今天一起来的其他人呢!”
钱丰心里很别扭,跟着钱丰一起来的其他中国政府官员心中的别扭劲就更别提了。每个人手里拎着个礼品包尴尬地在后面站着,心想自己这帮人谁都是级别不低的领导干部,今天这明明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外事活动,却不得不先送一份月礼。领队的副总理,还被戴着袖套、穿着一身沾满了草屑的休闲服的张太一这家伙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这事简直就是前无古人,估计也是后无来者的。
反倒美国驻华大使和驻联合国代表,因为都是当年内华达农场的居民,是隋丽的忠实追随着,这次主要是出于私访的目的来的,心中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觉得挺新鲜的。因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与中方官员不同,美国驻华大使和驻联合国代表都是带着夫人,驻华大使甚至连孩子都带上了,言行举止上也比中方官员随意得多。两人都有趣地看着殷秋华不停地跟李庆元说话,同时低声地向他们的夫人介绍起李欣雨和李庆元来。
尽管钱丰带有暗示意味地提醒了她,殷秋华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对着李欣雨笑着说道:“哦——是,看到你们两个高兴得,我都把正事给忘了,欣雨我们先一起进去,我先看看孩子去!庆元啊,你帮曹秘书拿一下东西吧,东西有点多,他一个人拿不过来!”说着就扯起李欣雨往里走。
没走几两步,张永凡从张玄义身后冒出来,喊了声:“奶奶好!”然后又飞快地躲到李欣雨身侧去了。
“大半年没见,咱们永凡长高不少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呢?”殷秋华笑着从李欣雨手中抓过张永凡的小手拉着说道,“永凡啊,当哥哥了你高兴吧,喜欢妹妹吗?”
“喜欢!”张永凡扭扭捏捏地回答道。
被殷秋华扯着走,李欣雨都来不及跟钱丰打声招呼征求意见,只能转头无奈地望了钱丰一眼笑了笑。李庆元也向钱丰笑了笑说道:“舅舅,我先帮拿东西了!”
作为梅山配送集团总裁和梅山集团的常务副总裁,李庆元和李欣雨在国内国际的份量不比今天来的包括钱丰在内的任何一个客人轻,尤其是大权独揽的李庆元,按理说钱丰至少应该做个样子向客人们介绍一下李庆元的。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钱丰想还是别管他什么外事不外事礼仪不礼仪的,干脆彻底放开,完全按照私人活动来办,免得不伦不类的谁都别扭。于是点了点头说:“好的,庆元你去吧!”然后转头对张太一说:“太一我介绍别的客人跟你认识一下!”
钱丰这当舅舅的可以不把李庆元的身份当一回事,作为钱丰的生活秘书、长期在官场上打混却没怎么太混明白的曹秘书心里却没那么轻松,看到李庆元向他走过来准备帮着拿东西,脸色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李总你好!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拿就行了!”
“曹秘书你好!”李庆元笑着说道,“我这人本来就是干粗活的,这种事应该我来!”说着就从曹秘书手把把所有东西都抱了过来,抱过来后就往院子里走。
手上突然没了东西,曹秘书的两只手就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尴尬地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跟着李庆元去不是,不跟着去又好像不合适,脑袋里转了好几圈后,最后还是朝钱丰的方向走去,看钱丰那边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一边走着,一边神情恍惚地想着,李庆元哪里是个干粗活的?梅山配送集团听上去好像只是个运输、快递公司,但实际上还负责行星数据、梅山集团等许多合作密切的企业的产品安装、调试和维修等售后服务,连核聚变反应堆这样的高精尖产品都会插上几手,所以梅山配送集团里工种极多,技术实力不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企业差。梅山配送集团的正式员工,除了一个个身手不凡外,大都还是某一专业的行家里手,可说人才济济。普通员工都如此,李庆元这个总裁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李庆元在这边这样,张太一在那边则更夸张,见个客人就说:“我张太一五十多岁才生个女儿是不容易,但大伙人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呢?”好像这帮人今天是专程来送月礼似的。
要不是对张太一知之甚详,听他说的这些话,大家肯定都会认为这家伙不是疯子傻子就是脑袋缺根弦,要不属于那种虚荣心过分膨胀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人,给一点点微笑就当爱情了。但既然听过那么多张太一的故事,当然清楚这家伙跟李远方一样,是不能按常理而论的。他非要这么说,那就配合一下装装傻,不伦不类点无所谓,但求和气一团好办事。
红尘今天开始继续更新,但这里发布的最新章节要比星星索论坛晚半个月左右,想看最新章节请到星星索论坛!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www.cnxxs.com/forum/forumdisplay.php?fid=52
星星索论坛红尘专区
后传一 天之道 第二十二章 坦然承认
第二十二章坦然承认
这房子原来是李远方送给李欣雨的礼物,买的时候是按李远方自己的喜好来选择布局结构的,所以像所有李远方经常住的地方一样,一楼的客厅特别大,以方便招待尽量多的客人。后来张太一又对房间的布局进行了改造,取消了楼下的几个房间之间的隔墙,撤掉原先那些作为健身房、临时客房或者储藏室的小房间,把客厅的面积扩了一小半,还整出个特大号的餐厅来。
既然客厅够大,今天来的人也并不多,张太一就把客人全都请进去落座,包括司机们和所有的随行人员。
在官场上,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外事活动,是很讲究身份地位的,别说司机了,就是级别稍稍低一点的官员,都是没资格进屋的,更不用说跟副总理一起坐下了。钱丰心想既然决定彻底放开了,张太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自己明年这个时候就要退下来了,这些年在台上为国家和老百姓做了不少大事实事,以往的政绩是有目共睹的,是非功过自有公论,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影响到后人对己的评价。何况今天是非要直接降落在张太一岳父母家的隋丽失礼在先,怪不得自己,回去后有人要说,就让他们去说吧!于是帮张太一招呼起所有的来宾,让他们一起进去。
副总理发话了,大家当然得听他的,但许多人心里的忐忑不安却是免不了的。一个个脸色极不自然,不像哭也不像笑,坐下去的时候,只有小半拉屁股挨着椅子前沿,身体僵直、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们心里的不安,并不是因为不讲规矩跟钱丰平起平坐,因为钱丰的随和是出了名的,在一些不是太正式的场合,类似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而是因为张太一。除了原来的一代宗师身份外,这些年张太一还被人称为“新核能之父”,旗下的公司控制了世界能源产业近四分之一的份额,所占的比重仅次于中国政府,以及因以老婆叶黄为首的团队开发出廉价高效制氢技术和氢、醇类燃料电池技术而将手伸得更长的李远方。当年中东那些手里掌握着些许“石油货币”的小国之君,都能把世界玩得团团转,美国政府为了攫取更多的石油资源,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一次又一次的侵略战争,控制了如此大比例能源供应的个人,就算不是张太一,谁敢不把他当个人物?据说张太一平时的架子特别大,连许多国家元首的面子都不怎么会给,在传闻中是极难相处的。但看着张太一现在像一家人一样跟钱丰谈笑风生,大家心里不由嘀咕:这张太一和传闻中的好像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生了个女儿,今天心情特佳,再加上钱丰跟他渊源极深的缘故吧!想到这里,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同样在客厅里坐卧不安的,还有许亦云的父亲。虽然他家平时的客人不少,其中不乏像宋力忠、李远方这样的显赫人物,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张太一或者许亦云的朋友,关系不是特别密切的,也不会往家里领的,说起来都是自己人,而且都是没有什么官方身份的。而今天来的客人,隋丽倒也罢了,毕竟是许亦云的好朋友,不管真假张永凡和王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