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真的要过十年二十年才会回来吗?”听到吴晓意的话,宋嗣珉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然后全都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回答。
宋嗣珉的话,让隋丽产生了新的疑问,心想所谓的“王殿”又是什么地方,跟各家秘地不是一回事吗?另外,既然他们都知道宋力忠没事,而且早就指定了宋嗣珉这个继承人,那么宋嗣之、戴逢春等人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在念青唐古拉峰搜寻宋力忠的下落,这么一大帮人跑到梅山来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报信?突然想到了刚才的一个细节,隋丽向老大问道:“祝大哥,既然那七方玉玺在嗣珉手里,那你刚才问的是什么东西?”
估计宋嗣珉是打算放开了,隋丽话刚说完他就替老大回答道:“小姑,婶婶,你们以前有没有看到过大叔手里有些白玉做的、上面刻着花纹、形状像小棍的东西?一整套总共有八十一枚,应该在一个木头做的盒子里装着。”
“玉做的小棍?”吴晓意嘴里念道,“那样的东西我以前好像见到过。前年有一天放学后,越悦带着扬帆在家里翻东西玩,从力忠书房的保险柜里翻出来一个木头盒子,扬帆觉得那里面装着的玉石小棍挺漂亮的,就拿走了几根,说是要用那当签子做‘六名’。正好力忠下班回来看到了,就从扬帆手里要了回来,答应扬帆用更漂亮的玉石给他做了一套‘六名’签,才把扬帆哄了回去。不知道那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现在还在那保险柜里吗?”听吴晓意这么说,老大一脸惊喜地站起来大声问道,但看到隋丽皱起了眉头,“嘿嘿”干笑两声又坐了回去。
“六名”是梅山及周边地区的一种赌博方式,使用的主要工具是刻出不同纹样的六根竹棍,叫“六名签”,分别命名为“吉品”、“逢春”、“攀贵”之类的。一般是两个人配合做庄,其中一个被称为“宝官”的,在袖筒里挑出一根签装在竹筒里交给庄家,等闲家下注后,庄家把签从竹筒里倒出来看闲家有没有押中,如果押中了,最高赔率是一赔六。当年在内华达农场的时候,张伟的一些下属没事干了经常玩“六名”赌食物,所以李扬帆两岁多的时候就学会了。回到梅山后,李扬帆经常跟陈老、雷老这些老小孩一起玩,还教会了许多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赌注则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只是从来不赌钱。赌博当然不是好事,但好在李扬帆从来不赌钱,又有陈老等赌友护着,而且李扬帆赌术很高明基本上不会输,李远方只能把这当成开发李扬帆智力的游戏,听之任之了,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跟李扬帆玩几把。现在听说李扬帆竟然打算把看上去对宋嗣珉等人非常重要的那些玉棍当“六名”签用,马进军和董文龙的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应该不在保险柜里了吧!”吴晓意回答道,“扬帆有蚩尤帮忙,没有什么电子保险柜是他打不开的,所以从扬帆那里要回来后,力忠就说得另外找个地方放起来,免得扬帆不死心下次还来。要不我先上楼找一下吧!那是什么啊,很重要吗?”话虽这么说,吴晓意却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意思。
宋嗣珉知道吴晓意需要一个答案,所以站起来往吴晓意的方向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石做的东西说道:“那是一套玉琮的琮芯,是‘王’号令八十一族的信物。那都是从像我这块一样的玉琮中间切出来的,相应的琮芯可以严丝缝合地放到玉琮里面,纹理可以跟玉琮完全对上。婶婶你看到的琮芯的材质跟我这玉琮是不是完全一样?”
玉琮在远古时代是王权的象征,吴晓意曾在博物馆里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玉琮,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精美小巧的,也从来没拿在手里过。从宋嗣珉手里接过那玉琮,在感叹其材质上的完美无瑕和工艺上的鬼斧神工之后,递给隋丽说道:“这是羊脂玉做的吧,我想材料应该是一样的,嗣珉你等一下,我上楼找找看!”站起来刚想走,犹豫了一下后又接了一句:“嗣珉、嗣之,你们跟我一起上去吧!”
宋嗣珉知道吴晓意是想找两个证人,和宋嗣之对望了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婶婶,大师父他们对琮芯最熟悉,还是他们跟你一起上楼吧!”
只要有证人就行,由老大等人作证,说服力要更大些,吴晓意当然没意见,于是客气地邀请老大等人跟她一起上楼去找琮芯。
老大等人走了,戴逢春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对马进军说道:“老马,其实今天我们到梅山来的目的不是找琮芯,也不是为了别的事情,主要是想找人的。你是宋师兄的副手,又是武学院的院长,有没有听说宋师兄这几年收过正式的徒弟?只要知道宋师兄的徒弟是谁,琮芯就用不着去找了,肯定在他手里。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魔家八十一族历经六百多年的等待才出了宋师兄这个王,使得我们八十一族再次团结兴盛,天下也前所未有地大治。现在种种征兆都显示新王已经出现,我们能不着急吗?连续出现两个王,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马进军以前只听过道家、儒家、法家、墨家什么的,却从来没听说还有个魔家,不过他本来就怀疑宋力忠不仅仅是宋家的宗主这么简单,听戴逢春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已经逐渐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望了坐在上首的钳耳璜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戴师兄,你们是魔家八十一族,那宋师兄是不是应该叫‘魔王’?”不管怎么说,在传统观念里的“魔”字是贬义的,所以马进军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挺紧张的,惟恐犯了戴逢春等人的忌讳。
但无论是戴逢春还是钳耳璜等人,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戴逢春呵呵笑了笑说道:“没错,宋师兄确实是这一代的魔王,在我们八十一族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祝老大是魔王殿的大总管,钳耳师兄是直属魔王的魔军的指挥之一,他们都只向魔王一人尽忠。我们各族的最优秀子弟,包括各代宗主、族长,都要送到魔王殿接受祝老大和钳耳师兄他们的培训和考验。”
马进军这才搞明白当年与钳耳璜有关的事。虽然心中的疑问很多,但他是不会傻得向戴逢春询问魔王殿在什么地方,以及与“魔军”和新魔王认定有关的问题的,心想既然魔家这么神秘,存在一个像张太一的天师洞一样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老戴,你刚才说历经六百多年的等待才出了宋师兄这个王,难道你们的魔王不是一直都有的吗?”
戴逢春苦笑了起来,说道:“张太一他们家出个差不多点的天师都很难,魔王的标准更高,出来一个哪有那么容易?没有魔王,我们八十一族就只能是一盘散沙,有的时候还要互相之间斗个你死我活,各族之间斗了起来,这天下能太平吗?要是有魔王,就算魔王什么都不管,但至少可以起到象征作用,可以协调各族之间的关系,各族哪怕桌子底下还在斗,桌面上却要做点样子出来的。所以都说‘天师亲政天下必乱,魔王一出天下大治’,不管我们自己人还是天下百姓,谁不希望代代都有魔王。”
从字面上理解,捉妖的天师是正面人物,被称作“魔王”的则应该是大反派,但事实上却正好倒了个个,马进军觉得特别有意思。以前怎么样马进军不清楚,但想想他所知道的张太一和宋力忠这些年来所起到的作用,觉得“天师亲政天下必乱、魔王一出天下大治”这话很有道理。心想要不是宋力忠这个一代魔王及时出来了,光有张太一这个天师在那里折腾,这世界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戴逢春越说越是感慨好像说不下去了,听得脑袋发木的隋丽把玉琮还给她身边站着的宋嗣珉问道:“嗣珉,戴大哥说的都是真的?”
宋嗣珉点了点头,说道:“是真的!因为历代魔王大都出自我们宋家,魔王同时也是我们宋家的宗主,所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世袭越王的我们宋家宗主就是八十一族共主,只知道有越王而不知道越王之上还有个魔王。甚至历代王朝的新皇即位时,也都把诏书呈到我们宋家来。”
后传一 天之道 第三十章 花落谁家
第三十章花落谁家
“新魔王不是咱们宋家的人?”这话刚一出口,隋丽就知道自己说的纯粹是废话,如果新一代魔王是宋家的人,那就像宋力忠一样,把宋家的宗主和家主一块兼了好了,何必另外找人?能达到魔王标准的,各方面素质应该是很高的,身兼三职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吧。
“不是!”这次是宋嗣之回答的,“嗣珉是咱们宋家这一代人中最优秀的,大叔曾经说过,嗣珉的各方面素质不比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差。所以嗣珉很小的时候大叔就把他带在身边指导,嗣珉十六岁以后,大叔把他送到王殿交给祝大伯他们,作为新一代魔王的候选人之一进行培养。去年大叔把宗主传给嗣珉后,我们都以为就算嗣珉达不到所有标准成不了真正的魔王,有祝大伯他们支持,各宗的年轻一代又都跟嗣珉很熟对他很服气,至少可以像以前没有魔王的时候那样,由嗣珉代行一部分王的权力。这样尽管我们八十一族没有共主,也会有个居中协调的人,能让现在的局面再延续上一代。谁知道在前几天大叔失踪的同时,王殿和我们各族的秘地里都有了新王已经出现的征兆。”说这番话的时候,宋嗣之的失望之情形于言表,甚至于还有些忧心忡忡的,倒是宋嗣珉这个当事人看上去很平静。
对宋嗣之的失望和担忧,隋丽是非常理解的。不属于宋家的新一代魔王已出,宋嗣珉就没有任何理由去代行魔王权力,这样的话,宋家在魔家八十一族里就风光不再了,如此巨大的落差,摊在谁家身上都会不好受的。在宋嗣之的情绪的感染下,隋丽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心想如果魔王在八十一族中真的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自己想从宋家调走巨额资金很可能要先征得魔王首肯,退一步讲,就算可以先斩后奏不用事先请示魔王,要是魔王知道后不同意,事情会不会更麻烦呢?
在此同时,隋丽不由想道,跟宋力忠一样被称为“魔王”的人,真不愧于这个“魔”字,在继位者的传承上,一点人情都不讲,难怪几千年来的魔王都是一代而终,魔家八十一族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各自为政。如果宋力忠讲点人情,为宋家着想的话,既然培养了宋嗣珉,就不应该再找别的继承者,这样即便是宋嗣珉达不到魔王的标准,但像宋嗣之说的那样,还可以代行魔王的部分权力,宋家仍然会是魔家第一族,八十一族也仍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团结一致。
新魔王不是宋家的人,那又会花落谁家呢?四周看了看,隋丽觉得应该不属于今天来了人的任何一家,因为这些人像宋嗣之一样,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所谓新魔王诞生的征兆,估计跟西藏活佛的转世一样,是有一些非常明显的指示的。西藏的活佛转世时,佛法越是高深的,预示其转世灵童所在的指示就越具体,像“魔王”这样传承了数千年之久、几百年才出一个的王中之王,不可能连活佛都不如吧!正因为清楚地知道新魔王不是他们家的人,戴逢春这些人才会心如此惊慌失措,才会千里迢迢跑到梅山来找线索。
感觉到隋丽的目光,一直关注着隋丽这个方向的戴逢春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妹子你别看我,新王不是我们家的!”然后抬起头转了半圈,望了望他周围的其他人,接着又说了一句:“也不是他们哪家的!”
刚才光琢磨老大等生面孔是何若人了,隋丽一直没在意跟戴逢春一起来的那些熟面孔,这时在戴逢春的示意下,她才注意观察了起来。隋丽曾经是梅山集团的常务副总裁,因工作的关系,当年与那些最早与梅山集团合作的各方大佬接触较多,这几年替宋家经营海外资产时,也跟这帮人有不少业务上的联系。看一圈后隋丽发现,今天来的熟人虽然来自南北东西,比如十多年前就已经从他老爹唐虬手里顺利接班的、来自中国最北端的唐斌,但无一不是梅山集团的首批合作者,而且全都像戴逢春一样,合作开始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任何条件,李远方购回各分公司股权的时候则是半卖半送甚至一分钱没要。当时李远方向钱老、隋丽等人解释说,戴逢春和唐虬他们是看在他的师门天台山国清寺的面上,以及鲁仲明和施庆洋居中游说所起的作用。但现在隋丽知道了这些人都是宋力忠这个“魔王”的臣民,当然清楚当年的事跟国清寺以及鲁仲明和施庆洋都没有任何关系,肯定是当时宋力忠不知看上了李远方哪点准备扶持他,事先作的安排。“魔王”有令,戴逢春等人还不屁颠屁颠地跑断腿?
如果把当年与李远方合作时提出的条件,以及转让省级分公司时的价格作为衡量是否八十一族中人的标准,除了施庆洋之外,那样的人好像不止今天来的这几个吧!没来的那些人中,实力比戴逢春和唐斌强得多的有好几个,而且据隋丽所知,那些人当年虽然跟宋力忠的关系不错,但和戴逢春却是不大合拍的。既然宋力忠是他们的共主,没来的那些人很可能是跟戴逢春在“魔王”座前争宠的,与戴逢春、唐斌等人分属不同的阵线。万一新魔王出在他们的对头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