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巧凌芳路过认出福全，便一步冲上前去拦在他的面前，语调中带着轻微的哭泣之声，“裕亲王爷，你昨儿晚上为什么要打我姐姐？！”

福全被一个小丫头冷不防从横里冲出来拦住去路，原本就有些意外，又听到她莫名其妙地质问，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打了你姐姐？你姐姐又是谁？”

“我雪姐姐，我沁雪姐姐！”凌芳抹了抹眼角滑下的泪珠。

“什么？你雪姐姐，我…，打她？”福全被她的话给惊得呆住。由始至终不曾有人对他提及此事，武英殿里的小宫女不曾提过，朝堂上常宁不曾提过，御书房内的康熙也不曾提过。康熙如此青睐沁雪，如果他果真打了沁雪，方才康熙的反映又如何能够如此平静？再者说，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会对沁雪动粗。“你不要在此胡言乱语！走开！”福全认定眼前的小丫头是在无事生非。

“哼！想不道堂堂王爷竟如此没有担待！打了人还不认账！”凌芳不知突然打哪儿来的勇气和胆量。

“你说什么？我没有担待？”福全最听不得旁人说他没有担待，也从未听到过什么人胆敢说他没有担待，而这一句令他感到奇耻大辱的话，竟然出自一个小宫女的口中，这更是令他无法忍受。

“不是吗？你把雪姐姐踢成那样，如今却不敢承认，不是没有担待又是什么？”

“什么，我踢沁雪？”福全的嘴角噗出一股冷笑，“这，不可能！”

“哼！雪姐姐，这会儿还躺在西暖阁的围房里，三、四个太医正围着她发愁，你还不承认！哼！罢了，我也没空闲在这儿同你浪费时间，我还要回皇上话去呢，皇上可不会像你这般没有担待！”凌芳恨恨地说着转身要走，却被福全一把拉住，“你…，说的，是真的？”

“哼！”凌芳不理会福全，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径自入了御书房。

福全百思不解，而凌芳的态度却又的确让人感到真切，他似乎失去了心智，双腿不自觉得随着凌芳返回御书房外。“哟！裕亲王爷，您，怎么去而复返哪？”李德全嘻笑着脸拦到福全跟前。

“走开，我要见皇上！”福全毫不客气地推得李德全踉跄数步，待到他站稳身子，福全已经抬脚抢进了御书房，只吓得他一路追着福全，“裕亲王爷，裕亲王爷，容奴才通禀一声啊！裕亲王爷！”他的反映仍是晚了一步，福全已经来到了康熙跟前，凌芳与康熙的对话也已经清清楚楚地被福全收入耳中。

“原来，这丫头说的都是真的！”福全看着康熙，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皇，皇上，裕王爷他非要闯进来，奴才没能拦住。”李德全跪在地上颤声说道。

“知道了，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都下去吧！”康熙依旧平静如常。待到李德全和凌芳退出书房，福全这才接着追问，“为什么？您为什么不告诉臣？臣，臣是如何踢的沁雪？又是因何踢的沁雪？”他的语气无比激动。

康熙看着一个铁骨铮铮地硬汉，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如此手足无措、大失体统，止不住心中一阵感叹，“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吗？人，你已经打了。痛，她也已经挨了。现在，几个御医都在西暖阁里，若他们都没有办法，即便告诉你，又能如何呢？”康熙字字句句都刺痛着福全的心。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呀？臣…，这怎么可能…”不等福全把话说完，康熙便打断了他，“你当时醉了，情绪自然有些失控，不要过于自责。其实，昨晚你会喝醉，朕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他看着福全，眼中却仿佛深含着愧疚。

“那，臣可以去看看她吗？”福全几近央求地对康熙说道。

“现在不行，她在西暖阁，朕自然会让人好好照顾她。你还是先回去吧，御医说了，现在她需要静养，不方便有人打扰。”

第十二章 悔鲁莽 铁骨铮铮化作柔肠(3)

听到康熙已将话说到如此地步，福全也不好再做强求，可是他的心中却实在有些不解，康熙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地对待此事，仿佛他们正在谈论的这个女子，根本与他毫无关系。难道，宫中有关一切他与她的传闻都只是谣言？如果是，为什么昨晚他又要当着自己的面，故意同她如此亲近？又或者，这只是帝王风流的表象，他并非真正重视她？可是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他想知道的，不过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究竟怎样了。

福全满怀心事的回了府，康熙也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见凌芳仍旧垂手立于门外，于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你方才说，太医们怎么说来着？”

“他们说，雪姐姐虽是内伤不轻，却不曾伤到要害之处。最要紧的，是雪姐姐现下牙关咬的太紧，喂不下药去，若还是如此，便是华佗再世也无可奈何。”凌芳神色苍凉，茫然而若有所失。

“走吧，去瞧瞧。”

西暖阁内几名御医正在交头接耳的商量着沁雪的伤势，听到外面的太监尖声喊着万岁驾到，便呼呼地跪作一排。

“平身吧。怎么样了？”

“皇上，沁雪姑娘的伤势不轻，不过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要吃了药再好好调养些日子自然就会好起来。只是，这药若是喂不下去…那臣等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为首的一个白胡子御医说道。

“喂不进去？撬开啊！”康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紧咬玉齿的沁雪。

“臣等试过了，可就是撬不开。若是硬撬，只怕会撬坏沁雪姑娘的牙齿。” 白胡子御医回答道。

“人都这样了，是性命要紧，是牙口要紧啊？”

“皇上，沁雪姑娘这牙关咬得实在是太紧了，可能是当时痛得太厉害。若是非要撬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怕这一口的牙都要保不住了。”另一个御医连忙搭话。

康熙走到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挨着床沿坐了下来，一只手抚上沁雪娇嫩却毫无生气的柔荑。他思索了片刻，突然俯下身子，在沁雪的耳边轻轻喃道：“沁儿，你不能走。朕，不能没有你，这是朕的旨意，你听到没有！如果，你胆敢违抗朕的旨意，朕就治你全家一个不敬之罪。到时候，统统流放宁姑塔，给披甲人为奴。现在，你必须把药给朕喝下去！”说完话他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沁雪的反映。

说来奇怪，毫无反映地沁雪似乎听到了康熙的话。眼睫毛竟轻轻地闪动了一下，一滴泪珠儿顺着眼角落在了枕边。

“凌芳！快，过来给沁雪喂药！”康熙兴奋地呼唤着凌芳，侧身扶起沁雪瘫软的身子靠在了自己的肩头。这边，凌芳已将药碗端到跟前，舀了一小勺就往沁雪口中送。可是，药还是顺着她的嘴角留了出来。“用勺把子！”康熙说着夺过凌芳手中的勺子，往药碗中又舀了一小勺，而后将勺子翻转过来，将勺把子轻轻地靠在沁雪嘴边，“喝吧，喝了，你就会没事的，朕方才的话可不是同你说笑的！”

“皇上，喂进去了。”凌芳惊叫着跳了起来，竟忘了自己手中端着药碗。登时药水由碗中四下飞溅出来，竟洒了许多在康熙的龙袍之上。凌芳惊恐万状蹲身请罪，却发觉康熙此时根本无心为此等小事发威，“来，再来，把药端过来。”他一心一意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于怀中女子，眼中除了她那里还有旁的事物。

第十三章 探伤病 傲气决决偏生多情(1)

几日下来，福全总在西暖阁外徘徊。他不想让康熙看见自己，却十分希望能够见到凌芳，好好地打听打听沁雪的病情。偏偏凌芳又极少出门，每日里几乎是与沁雪寸步不离，福全不得已透过其他宫人打听消息。知道沁雪始终晕迷不醒，他的心里平添了几分忧虑，想像不出自己如何竟下了如此重的手脚。

“喂！你，过来！”正巧迎面走来个小太监，福全高声将他唤了过来。小太监并不认识福全，只是单从福全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一准是个王爷、贝勒什么的，便乐呵呵的跑过来。“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叫沁雪的宫女病了，住在里面？”

“是啊！”

“哪，是不是有个贴身照顾她的小宫女？她，叫什么名字？”

“喔！您是说凌芳啊！您要见她？”

凌芳，她就是那个凌芳，就是那个沁雪极力保护过的小宫女，难怪那天她的反映会如此强烈。她此刻心中对自己必定是恨之入骨，若说自己想要见她，只怕她是断不肯出来相见的，不如拿出常宁做个幌子，先将她哄骗出来再说。“呃…，对，你，你去告诉她，就说，就说恭亲王想要见她。”

小太监一听‘恭亲王’三字，一抹弯飞也似的进去传话，不一会儿的功夫，果然见他引着凌芳匆匆而来。“裕亲王爷！”凌芳拐过墙角处方才瞧见福全，于是转身询问小太监，“你不是说，恭亲王爷找我吗？”

“是啊，这不正是恭亲王爷吗？”小太监以为凌芳也不识得恭亲王，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福全指给她。

“是我这么对他说的！我有话想要问你！”福全不改骄傲的神情。

“哼！福全王爷，您是不是想问雪姐姐死了没有啊？那您可要大失所望了，我雪姐姐可好着呢，太医说了，再过几日雪姐姐就会安然无恙的！”凌芳不礼不拜，毫不客气地冷言相讥。

福全自知理亏，不敢同她计较，“我知道错了，当日我也是无心之举，你能帮忙让我见见她吗？”

“你想见雪姐姐，可雪姐姐未必就想见你呢？！”

“那么，她，她如今究竟怎样了？”

凌芳发觉自己愈是强横，福全便愈是收敛起傲气，也难为他一个王爷，竟能忍受她如此无礼，看情形他果然是心有愧疚，于是不觉心软下来。“她很好，只是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御医说了，只要能清醒过来就没事儿了。”

“什么！真得还没醒？这都几天了，这群太医是干什么吃的？！皇上，就容得这些没用的家伙在宫中骗吃骗喝吗？！”福全的面色瞬间铁青的难看，大声地吼叫着。凌芳惊讶着福全异常激烈的反映，没想到他对沁雪的愧疚竟会如此之深，她突然觉得福全是个极重情义之人，敬佩和倾慕之感油然而生，面颊间不由自主的泛起红晕，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慢慢地浮上心头。

看到凌芳脸上羞涩的红晕，福全却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将她吓住，连忙收拾起烦燥不安地情绪，平缓着语调说道：“我以后每日此时都到这里来等你，烦你能来此把沁雪的消息告诉我好吗？”凌芳面色愈加的羞红，她开始不敢注视福全的眼神，只好颔首微微轻点着。

“万岁爷，沁雪她醒了！”李德全气喘吁吁地跑进西暖阁。

沁雪其实就被安置在西暖阁侧边的围房内，这里原本是皇上每晚召幸妃子后，安排那些被召幸的妃子当晚暂住的地方。按照宫中的规矩，被召幸的妃子是不能整夜留宿西暖阁的。（康熙之后的皇帝寝宫都在养心殿，西暖阁改为了御书房。）李德全进来之时，已是将近子时。康熙正准备就寝，听到这话迈出西暖阁只几步便赶到了安置沁雪的房间。

沁雪正懒懒地依在床边，由着凌芳用沾湿的绢帕为自己拭着脸上的倦意。当康熙一脚迈进之时，正瞧见倦懒的她斜依着大病初愈的身子，憔悴的模样几乎令人心碎神伤。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荡，一把上前将她搂入怀中，‘沁儿’由心而生的呼唤如天籁之音般美妙舒怀，善于察颜观色的李德全早已从旁摒退众人。

第十三章 探伤病 傲气决决偏生多情(2)

‘嗯’沁雪尚且孱弱的身躯经不住这激情的一拥，轻微地发出一声柔弱地娇喘，只感觉到他的头深深地埋入她的颈间，近似疯狂地吮吸着她身上的每一分气息。刚刚回复原气的躯体抵挡不住如此的热情，正欲开口婉拒之时，狂热地吻已印上了她因昏迷多日而干涩的唇。‘唔’她用手无力地推搡着挨近自己的强壮胸膛，以表示自己对这股热情地再度抗拒，可是如此的举措似乎于眼前根本毫无意义，他的舌无情地掠夺着她口中刚刚回复的些许蜜汁，仿如要将她由内到外掏空一般的激情狂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渐渐地平静下来，放开已被他啄的红肿的唇，轻柔地抬起她如白玉般清丽通透的面颊，“这一次，你可真是把朕给吓着了。”溺爱地神情充满他的眼中。

“奴婢有罪，不该惊了圣驾。下次，奴婢再也不敢了。”沁雪不知缘故的抬手抚上他英气俊朗地面庞。

“不行！不能再有下次了。再有下次，朕就将你全家治罪，发配宁姑塔，朕说到做到！”康熙的脸上流露出孩童般稚气的笑容。

卟噗，看着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显示出的童真神情，沁雪忍不住笑出声来。尽管如此一个微小的颤动，都能令她感到由伤处传来抽搐般的疼痛。她偎在他温热的怀中竟是如此的不愿离开，如果时间不再流逝，让这一刻成为永远…。沁雪在心底暗暗地想着，尚且虚弱的身体却已支撑不住，不知不觉竟倒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