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搭四吗？！”

这是再次见面后，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每个字我都听的很仔细。然而，这穿透了我们之间遥远距离的声音，冷的足以冻结我的心肺，那一刻，几乎不能呼吸。我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抬头看着他，用一种近似贪婪的目光。我的理智觉得委屈，心里也大声的说不要，却两边都控制不了。

“嫁人？嫁谁？嫁你啊？切～～～你这么凶，我才不会让她嫁给你呢！她是我家宝贝！”汤俊撅起嘴，语调一声比一声高，最后还冲过来大力把我抢了过去，好像我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偶娃娃。很显然，对上次的落水之仇，他很介意。

“汤俊……别瞎说。”我无力的斥责，挣开了汤俊的手。

“你家……宝贝？”南烟扯过我的胳膊，把脸凑到我面前，清冷花容绝世无双。“你就准备这样去做江家的媳妇？朝秦暮楚，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在他眼中，我竟贬值到如此烂俗？

我拼命忍着眼眶的热度，嘴里泛起了一丝咸腥味。南烟颤了一下，往后微微退了一步，松开了钳着我的手。

“南烟！那只是我爹一厢情愿，她并未答应……”江岚急道。

“喂！沈南烟！你够了吧！这关你什么事啊！又不是嫁你！哎呀！”汤俊捂住胸口，向后踉跄几步，坐倒在地！我转过身，上前准备去扶，没想到他怒气冲冲的自己爬了起来，吼道：“上次踢我入水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居然推我这里……沈南烟，我告诉你，她还就是我家宝贝，我亲爱的老婆！你想都不要想！”说完，他一把把我搂在了怀里，圈的死紧死紧。

我知道发了飙的女人有多么不可理喻，现在挣扎，无疑是在狮子头上扒毛。看着南烟和江岚震惊的样子，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些好笑，却不料，嘴角还没勾起，泪水，已经悄然背叛。

抢女人的游戏，在三个不爱我的男人里面，竟然也玩的这么投入！

左右看了看，已经陆续有人开门开窗，探头出来观望了。虽然天色已黑，但引人围观，毕竟不好。我轻声说：“汤俊，云雪天出来了。”

汤俊一听，“啊”了一声，触电一般弹了开去。

“云，云公子～～～”

望着飞奔而去的汤俊，和那扇门中，还没来得及隐去的白襟，我失笑轻叹，“重色轻友的家伙！”

“重色轻友？”

我没有理会江岚的疑问，转身欲走。这个地方，再待下去，我会体无完肤。

手突然被紧紧拉住。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解析南烟脸上的神情，丝丝缕缕的熟悉感觉便连着他的手，一起从我指尖滑走。我看看手，再看看他，心中无限失落。叹了口气，说：“上次忘了跟你说……对不起！”

我埋了头往回走，任凭泪水滴落在踢摆起来的裙角上，无声无息的，看不到任何痕迹。江岚看了一眼南烟，跟了上来。快进门时，我停下，说：“汤俊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他以前，是个女孩。”

江岚愣了半晌，问：“为何不跟他解释？”

是啊，我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我其实是想的，很想，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是却一直无法开口。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解释清楚了，就能逾越的。“没有意义！”我说。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江岚的声音暗哑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

“嗯，最好的朋友。”汤俊算做姐妹吧！

“……那么……南烟呢，他是什么？”江岚靠在门边，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无力。

“……”我走进房间，转身关门。渐渐合上的门缝里，夜色如黑纱一般，在江岚脸上蒙上了浓浓的阴郁。凝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是个错误！”

插上门闩，黑夜被挡在外面，同时挡住的，还有光。

这个问题，月前来问，我会回答“是朋友”。

昨天来问，我会回答“曾经是朋友”。

而今天……我被自己的心，逼的无处可逃了。

可能感情上大条了点，但我到底已经不是花季雨季的无知少女了。说句老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何为友情，何为爱情，今天，已经分辨的很清楚，很清楚。心为他而痛，泪滴滴为他流。别人面前的伶牙俐齿、据理力争，遇到他的冷漠，变得无力，只想沉沦。

一个意乱情迷的深吻，一句邪魅诱惑的话，“……菲尘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是的，我喜欢你。可是，答案出来的时候，这个问题早已随风逝去。

“不如做我的情人吧？”

我开始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我不明白，甚至还有些讽刺，这一点，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之间，还是陷入了泥沼？真真是造物弄人，人可悲！

其实，上天很公平！我伤他一次，同一个地方，让他刺回来，两败俱伤。突然想起七伤拳，威力无比，伤人的同时，同样的力量反噬回来，最后，在死亡中品尝胜利的滋味！可是我们，没有流血，没有你死我活，捂住心口，一先一后，都是输。

江岚在外面站了很久，我流着泪快睡着的时候，窗户上，还映着他的身影，竟然那么清瘦……

第三十五章 飞花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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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魂散飞。

凄冷清风卷起碎花漫天。着急的伸手挽留，哪怕只托住一片，至少，留下一抹残香。

飞花散尽，满谷皆空。手中，亦空无一物。茫然收回随花散落的视线，前方，兰影垂立，瀑布般的长发披了满肩。那片黑色，吸尽了皓月精华，流动着闪闪银波。蹒跚追去，兰衣人蓦然回首，清浅勾笑，刹那间，百媚皆生，莹亮空谷。呆然的伸出手去，还未粘到衣角，他便轻轻一纵，挥袖之间，飘然远去。面目渐渐模糊，身影也慢慢渺小。我颓然坐倒。赫然，泥石化为冰湖，我手足无措的在绝望中沉入……

午夜梦回，脑中仍是刺骨的寒意，脸上忽然两道灼热滑落。启手去抹，却抚在了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上，光滑柔软。我下意识的紧紧摁在脸上，生怕如花如他，离我而去。

“别走……”忍不住轻吟一声，却加速了梦的抽离。那只手轻颤一下，从我的手和脸中迅速滑走。摩擦的热度，让我猛的睁开眼。一道白影，闪身出门。我翻身下床，鞋也没穿，赤脚追了出去。

然，夜下楼院，寂寥无声，连树影都纹丝不动，一切平静的好像一根针落地，都会扰人清梦。院中央的小池，映出弦月，清晰如画。

回过神来，望着敞开的房门，我一阵苦笑。我怎么会以为是他？应该是幻觉，抑或是梦游吧？

讪讪回屋，躺下。不经意，一缕熟悉的幽香透入鼻孔。待我察觉，贪婪吸气时，空气中，只剩下床沿上的木漆味……放下纱笠前沿，遮住有些肿的眼，我开门，深深呼吸，明媚一笑，“早上好！”声音，有些沙哑。

江岚有些诧异，“嗯唔……走吧！”

“ok!go～”

一路上，我东扯西拉没话找话，还乱讲一些半生不熟的笑话，讲完一个，自己捧场的笑一阵，然后继续下一个。江岚一直沉默。我不看他，但知道他一直在看我。

冷不丁，江岚说：“忘了他吧，菲尘。”

我说：“好！”

江岚抓住我的手，说：“跟我回家好吗，菲尘？”

我说：“好！”

江岚又抓住我另一只手，拉着我面对着他。“嫁给我吧，菲尘！”

我说：“好……”手上力道忽然一紧。我抬头，“你说什么？”脑子……开始短路。

江岚的眼神有点闪躲。他推开我，“我……我说，你这个女人，一天到晚，脑子乱七八糟的，反正没人要。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算了！”

江岚说笑话好像比我有潜力。“哈哈，说的蛮有道理的哦！”我拍拍他，继续往前走。“辛苦你了，可惜我嫁不了。”既然终要离开，又何必凭添一桩羁绊。

江岚追上来，说：“既然是错误，你又何必执着！”他拽住我，“跟他在一起，你会死的！”

他？

我心一颤。

会死？是啊，执着下去，最后只会郁郁而终。

我大声道：“谁执着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插入你和他之间的，昨晚的话，你就当没听过。我已经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吗？我没有能执着下去的硬件条件，对这里的任何人，任何事，注定无法执着。

“你这个女人！都说过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江岚恼怒的敲了我一下，说：“我和他，谁都已经没有还转的余地了！”

我捂住头问：“为什么？”

江岚凝视我好一会，没再说话。在一片僻静的乱石群前停住脚，江岚往里面指了指，说：“绕过最大的那块石头。去吧，萧冉应该已经在了。”我嗯了一声，准备走。他又拉住我说：“他若不信，你也不要勉强，免得以后不好相处。他知道了多少还是会有防备的。”放了手，他又说：“我回去看着，你尽量快一点,以防不测，啊！”说完，他转身飞奔而去。一身碧蓝，几个纵跃，就飘出了我的视野。

在林立的怪石中穿行的时候，心里突然开始慌乱起来。起先我以为是因为不知怎样向萧冉解释，心中紧张，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直觉。

绕过巨石，一袭青影背对着我，倚靠在石壁上。修长的身体，笔直的脊背，如凌风傲竹，坚劲挺拔。他的头低低的垂着，剑执于右手，似乎在地上比划着什么。我走近去，正待出声，他的声音已经传入耳朵。语调之低沉，尤胜于昨日。“江兄晚到了。”

我停住，笑着说：“是你早到了吧！”

他猛然转身，讶异的很。“你是……昨日江兄身边的……”

萧冉是个严肃的人，我不打算跟他继续开玩笑。我抿嘴一笑，取下纱笠。

阳光般的笑容，在清楚的看到他的脸时，有一些凝固。他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现在看来，消瘦好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再加上眉眼中的忧郁，整个人，憔悴不堪！

我上前一步，轻声道：“萧冉。”

萧冉的剑掉在了地上，绊到石头，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声响。那是他从不离身的剑。我的视线滑向那把剑，最终落在了剑旁的地面上。晒的泛白的地上，深深浅浅的刻写着一大片字。虽然是繁体，我却认得。

穆菲尘。菲尘。

我的心一抖，上前几步，蹲下身去捡剑。手指还没碰到剑鞘，人就被一双大手拉起。没有任何征兆的，萧冉，把我拥到了怀里，紧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一时间，我手足无措，没作出任何反应。

“菲尘！你没死？是真的么，而且，竟然是女儿身……菲尘，你还活着……这到底是幻是真？”萧冉的声音很激动，连身体都跟着一块在颤抖。

对哦！我曾经‘死’过。在我的朋友里面，当初，萧冉和南烟是不知情的。我几乎都忘了这一点。可是，南烟再看见我时，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还是，连我的生死，都已经不在乎了吗？或者，他一直就知道？不，怎么可能，他一早就走了……

我拍拍萧冉的肩膀，说：“活蹦乱跳的真！大白天，你不会见鬼的！呵呵，帅哥变美女了，就无法接受啦？”

萧冉推开我看了看，又紧紧搂住。“我早该看出来的！你那么像女孩儿，调皮的小女孩，爱哭的小女孩，那天凄婉掩泪于月下的你，幽若空谷之兰，谪仙一般……那晚温柔妩媚轻言巧笑的你如惊鸿仙子遗落人间……我幻想过很多次，却一次都没认真的认为，你就是女子！是我笨！那日我追过去，南烟兄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还以为他有所误会，在堵气说胡话。原来……因为你是女子！我太笨了！怎么会没会意，怎么会离开！如果我不走，你就不会……幸好没事……幸好……”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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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烟……说让萧冉好好照顾我？呵呵……他竟然这样说……我们明明什么都不曾是……他谈什么让与不让！

我一阵心酸，伸手去推。刚一用力，萧冉突然沉声哼了一声。我一惊，问道：“你受伤了？”

难怪觉得他步伐沉重不稳了。本来还欣喜他侥幸逃脱了阎罗的追杀，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