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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陨宇磐 佚名 4668 字 4个月前

八了,只是还缺些实战经验。好家伙,我逮这个机会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乎,当下就举手提出要出岛闯荡江湖,结果被裴羽风闷声一口回绝。

可惜,有些事,不是他能一手掌控的。

也是我绝对逃不掉的。

我说过,命运对我,很残酷。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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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羽楼是裴羽风的宿舍,建于岛东,昼幕掀去时,第一个迎接晨曦。

曦羽楼的地板不像它的名字那么温和柔软,相反,透着金属般刺骨的寒气。

我摸着冰冷僵硬的双腿,几次想爬起身来,想起裴羽风的忠告,又咬牙忍住。

“风儿,上次的事,办的很好!可惜……差了兰梅两玉。你要为父怎么赏,怎么罚呢?”声音从里屋传来,陌生而又阴阳怪气。刚才初听到时,着实刺耳,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实在是不能想象,这个人,居然就是裴羽风口中尊如神明的义父。

“孩儿……知罪。”地板咚的一响。“孩儿不敢讨赏,义父但罚便是。只是……义父不是说,玉并不重要么?紫云霄远在天山,一向不问江湖之事,沈南烟上次也已经被孩儿重创,只要……”

“风儿~什么时候学会跟为父耍花枪了?跟为父说说,你派人打探天山雪霄阁的情况如何了?两次夜闯天玄宫,又如何了?我看,若不是沈南烟闭关不出,兰玉恐怕已经在手了吧,风儿?”

我骇然,双手死死的撑在地上,却怎么也止不住全身的颤抖。提起一口真气,缓缓压住彭湃的血液,勾起嘴角。

幸好……幸好……他没事……

“义父你……”

“为父派人看着你,并不是为父不相信你,风儿!实在是冰儿那丫头太乱来了,你又太惯着她!你要梅兰竹菊做什么,为父不过问。等你取得兰玉梅玉,杀了沈南烟和紫云霄,为父自然会把竹菊两玉给你。”

杀了……沈南烟?

心中一惊,我噌的爬起身,却又因双腿麻木,差点摔倒,扶住一旁的竹椅,谁知竹椅太轻,结果连人带椅一起摔在了地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被一双手扶起,抬起头,却正对上一张桃红色的面具,以及面具上那双阴气逼人,仿佛可以摄人魂魄的细缝眼。

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不扩散着一种有力却无形的压力。这种距离,让我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

裴羽风拉着我往后退了两步,自己又上前一步,说:“冰儿大病初愈,义父您别怪罪。”

‘义父’嘻嘻一笑,伸出兰花指,捋了捋鬓旁的一缕灰白头发,说:“风儿,喜欢她就早收了她,怎么还由得她出去乱来?”语毕,放下手,绕过裴羽风走到我面前,说:“冰儿,风儿不答应让你进宫,为父罚了他也就是了!可你居然任性妄为,私自露了容貌,弄得人尽皆知,差点坏了为父部署几年的计划,你说要为父如何处置你?!”

进宫?计划?裴羽风上次的伤,就是为了这事?

我扭头看了裴羽风一眼,回头冷道:“随便!”

“冰儿~”裴羽风一声低呼。

‘义父’挑起我的下巴,我扭了扭头,甩开。“啧啧,冰儿啊,出去弄得狼狈,回来脾气倒见长了。”说完,他转过身去,又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幸好为父有两手准备,这次就不罚你了。”

裴羽风呼了一口气。

“为父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海风吹起,奇寒透骨,抢眼的桃红色的面具上,毫无掩饰的覆上了一层邪戾。

一阵寒意由心底升起,我不自觉后退一步,说:“不要!”

余音未落,突然红影一闪,我悴不及防,在准备撤脚闪开的时候,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已然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一个寒颤,全身毛孔收缩。这个人,简直深不可测!

“义父~”裴羽风闪身而至,手却停在半空不知所措。

‘义父’没有理睬他,眯着眼,死死的盯着我,说:“由不得你不要!养你十年,不是来由你耍性子的!”

我本来想说,养我的又不是你,结果,刚张口,一团血色的东西飞入口中。我大惊,正待吐出,脖子上那只手突然往上一顶,我受力脖子一仰,那东西便硬硬凉凉的滑入喉中,同时,那只手撤离。我弯下腰,捂住喉咙一阵猛咳,却无济于事,那东西,已经滞于腹中。

裴羽风伸手扶住我,迟疑一秒,问:“义父,这是……”

“七血蛊。”

“七血蛊?!义父——”

“放心,只要她按时完成任务,为父会给她解药的!沈南烟的幽兰功恐怕已经练至第九重,不易对付。冰儿和沈南烟……哼哼,正好有点交情,派她去再合适不过。为父可不希望,这丫头再给咱家唱什么反调!”

咱家?心悸中,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冰儿,莫要怪为父狠心。为父不逼你,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完成任务,为父自然会给你解蛊,这期间,你就忍忍吧。”‘义父’弹弹衣裳,扭着腰向门口走去。

我瞪着眼,恨不得给他个万箭穿心!个死太监!

“义父,您要兰玉,孩儿定会为您拿到。这七血蛊,冰儿她……”裴羽风“扑通”一声跪下,头发,散铺在地上,粘上了尘土。

“风儿,你别忘了,三个月,你的任务,是紫云霄!”

临出门,他停住脚,回头,面具上的桃红花瓣,鬼魅似妖。

“风儿,不要再让为父失望!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管做了什么,将来都是你的!”

看着那个人悠然逝去的扭捏背影,我突然很想吐!

“冰儿,你会没事的,杀了沈南烟,拿到兰玉就没事了……”

我心中一抖,转身朝另一边门走去。“裴……羽风,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怪我?”

我想,我恐怕保不住你的冰儿了。

“我怎么会怪你……冰儿,不许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裴羽风快步跟上。

“不怪就好……你快去天山吧!路途遥远,三个月,不长。”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后面的裴羽风“冰儿”的呼唤,我提起气,双脚一蹬,几步纵上山顶,疾驰数十米,又俯身坠向海面。冰凉的海风,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痛。闭着眼,感受着耳边的风声,在浪尖的泡沫溅到脸上时,我睁开眼,双脚对踢,一个凌空翻转,右脚轻轻在海面上一点一拨,身体飘然向前,稳稳落在一块礁石上,鞋尖湿了少许。

望着浩瀚的海水,一声苦笑。

什么时候,连这样的刺激,也溃散不了心中的阴云了?让我暂时麻痹一下也好啊!

仰天长啸,海鸟惊飞。崖顶的黑影,风起襟飘,孤单脆弱的像只纸鸢。我收回视线,不去想,断了线的,纸鸢的归宿。

对不起,尹炎冰!对不起,裴羽风!

天边的云,浓的压沉了阳光,而光,挣扎着染透了厚达千米的云层,依然骄傲的耀泽着广阔的海面……

可惜,我是只囚鸟,即使挣扎,也逃不开命运的牢。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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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岛后,我走的方向不是去往天玄宫的。我的目的地,是武当山。

去年江湖各派遭到重创,人心动摇。为了鼓舞人心,三年一办的武林大会提前举行,并且会选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宗旨仍然是抗击阎罗报仇雪恨。承办单位是武当,时间是正月二十六。

南烟一定已经在路上了。

一路上,我边问路,边策马狂奔,风餐露宿,心急如焚。时间不早了,希望不要错过。

离岛的第七天,正月二十四。在酒馆备干粮的时候,听闻皇帝于正月二十二驾崩,太子李湛即将继位。这时,我明白了,那个‘义父’的进宫计划,是弑君篡位!我甚至觉得,去年的江湖风云,很可能只是朝廷为了削弱习武者的力量而制造的一场屠杀。《七剑》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么,用血腥颁布的禁武令……虽然只是电影。

同一天,我还知道了一件事。七血蛊,是蛊,不是毒。

而那个死太监说的“忍一忍”,是指这七日蛊醒之痛。

那一夜,我没有赶路。那种痛,比起阑尾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硬要列个程度,那就是山洪和细雨的区别。

次日退房的时候,我赔了店家一大笔钱。因为房中,一地残渣,没有一件东西是完整的。

由于那一夜的耽搁,我登到天柱峰顶的时候,比武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天。

混入人群中,我焦急的搜索着,不久,就在擂台另一边的看台上,找到了他的身影。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忍不住酸了鼻子,红了眼圈。

一时间,群山退却,万物虚无,茫茫天地间,伊人独倚,清朗如月,又似烟锁重云。

一件白色的裘皮大衣,随意的搭在他身上,并不显厚重。敞开的领子里,只有单薄的两三层。白玉无暇的脸透着倦意,似乎清瘦不少。昔日如缀星辰的长目,漫不经心的的垂着,仿佛台上人物都不存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手指轻颤。

突然,他睁开眼睛,眼神向这边扫来。

我心如鹿撞。

然而,那道秋水般的眼波,不留痕迹的掠过了我。最终,他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又恢复了刚才的淡漠。

我伸手摸了摸脸,哑然失笑。易容术,又费时间,闷着又难受,但,确实是门高明的艺术。

我插在人缝里往旁边挤去,眼睛不敢离开他超过半秒钟。我不能排除‘义父’还会派别人来杀他的可能。尽管‘义父’说他练成了幽兰功第九重。

快了,我们之间,只有七八米的距离了。

“天龙门周门主胜~不知哪位要上来挑战?”

“晚辈不才,请周老门主赐教!”“哪里,萧庄主,请!”

我闻声止步,向台上望去。气血,如海浪般撞击着全身,一浪高过一浪。一股无法抑制的噬血欲望,羽毛般撩动着咽喉。我吞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剑。

黑衣白发,如写意水墨,在凄冷寒风中泼洒。

别人看到的或许是武学的造诣高低。我看到的,只有一个恨字。从来不知道,我这么记仇。

“后生可畏,老啦,老啦~”“周门主,承让!”

“寒剑山庄萧庄主胜~哪位要……”

“萧庄主下手这么狠,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么?”话音未落,人已经在台上站定,我抱臂侧身,冷冷的斜视着那个春风满面目空一切的黑衣人。

萧青云,看不起我吗?哼哼,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死太监保你,我可用你不着。

“敢问公子姓名,出自何派?”旁边的司仪兄弟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拿着笔。

“无门无派,在下叶孤尘,看家本领,独孤九剑!”我礼貌的欠了欠身子。

“叶孤尘……好像……英雄帖里……没有阁下的名字……”司仪兄弟看看我,又回头看看后面的看台,似乎在征询上司的意见。

我追着他的视线看去,几个道长模样的开始交头接耳。不远处,南烟仍然侧倚垂目,优雅姿态中隐隐透着颓废之意。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忧郁了?忍不住一阵心酸。

回头挑眉看了一眼萧青云,我冲台下笑道:“武林大会,大会武林。我叶孤尘再怎么无名,林中杂草总得算一根吧?人丁单薄点的,莫不是就要糟歧视?”

商量片刻,一老道起身说:“非也,非也!只是无门无派者,无处发送英雄帖。如果公子有信心,大可现在报名!”

“o……嗯!”我瞟了一眼看台,舔了舔嘴唇,生生把那个k字吞回肚里,转身对着萧青云抱个拳,戏笑道:“萧~大庄主,不要跟在下客气啊!在下初入江湖,这剑都还没离过鞘,当然,更没舔过血。如果等下控制不了,伤了萧大庄主,可不要见怪哦!”

萧青云哼了一声,抖剑上前一步,说:“年轻人初出茅庐,最好别那么张狂。伤不伤的了我,出了剑才算!”

我冷了神情,缓缓拔出了剑。剑身纤细如箭,锋刃迎着冷日,射出道道寒光。

剑越细,伤口越小,血涌的越少。我不喜欢血的颜色,越来越不喜欢。

风,凌厉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