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
江岚有点吓着,不过,还是尽量平静的说:“有!这次来也是想要告诉你的。最初的源头有两处,一处是西原镇,一处是长安的妓院。菲尘你突然急问,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我来不及理会,轻轻推开江岚,冲到云雪天面前,扯着他的襟口,说:“云雪天,汤俊有没有在月圆之夜跟你说过什么天陨宇磐的事?”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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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雪天掂着我的袖子往后提了提。我自觉失礼,窘然放开,但并没有改变我们之间的距离。云雪天偏头退了一步,说:“月圆之夜我通常在练功。不过,还是遇到过三两次他奇怪的样子。偶尔说话不清不楚,眼眸泛紫。他确有说过天陨宇磐的事,说听闻找到它便可解了我身上的异症。不过我并未在意。生命对我,意义仅仅只在这洒脱不羁的一二十年,多的,只是负累。”
“有没搞错?你活完这一二十年就够了,汤俊呢?你自己死了就不管他了?”
云雪天垂了垂眼帘,“他说他……也待不了那么久,他会回家。”
我拍拍额头,“是啊,我都忘了,就算不死,迟早都是会回家的……”
南烟隔着江岚蹙眉道:“回家?菲尘,回哪里?”
我回身望着他,无限惆怅。但是开口却只是问:“今日十几了?”
南烟看着我抿嘴不说话。江岚答道:“今日十四了。”
“糊涂了这么久,也该找他们问问了。”看了看天空,我转身对云雪天说:“地址告诉我吧,我今日就去。明日我还有事。”
“什么地址?”云雪天大概被我的思维大跃进弄的有点晕。
“开玩笑,你的倩儿不要救了?”
“我只知道接头的地点,带你去吧。”云雪天说完就打算开飘。
我一个回旋,抓住了他的袖摆,愣是像收风筝似的把他给拽了回来。“裴羽风既然笃定你有能力对付南烟,就不可能不知道你的底细。不记得我刚刚说过,我的任务是南烟,他的任务就是你?你去不是给我添麻烦吗?好好待这儿等吧你!”
“菲尘,我……”
“南烟,你更不能去!你若有事,我解蛊何用?”我走到南烟身边,说:“放心吧,去谈判而已,我不会有事的!向你保证!”说完,我微笑着掂起脚,轻轻触上了南烟的嘴唇。而在南烟瞪大眼睛身体猛然一颤的时候,我的脚面已经回归地平线。“等我回来。”
转身时,似乎看到江岚一脸煞白,待站定去看,他却已转开身去。
没有去探究,因为我想,有南烟和云雪天在,江岚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由得江岚跟了出来……
在离开天玄宫半里地的时候,我听到后面的呼唤声。拉了拉缰绳,我回过头。“江岚,你怎么来了?”
健壮的枣红色俊马上,江岚的宝蓝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我陪你一块去。”
“别乱来,你不是阎罗的人,会很危险。”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你见到裴羽风,不能让你认出他的身份,更不能打破你二十多年家庭和睦的梦啊!
江岚放慢了速度,渐渐和我平行。“我要去见他,嫂子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他得跟我回家!”
“哦!……啊?”不小心拉偏了缰绳,两匹马几乎快贴在一起了。
他是何时知道的?
江岚木然的注视着前方,脸色仍然苍白,“我们启程去天龙山那阵,嫂子已经有一个多月身孕了,不过那时还早,连嫂子自己都还不知道。”
“这样啊。”我平静的望着他,期待下文。
他应该了解,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但,许久没有回应。江岚依然直直的看着前方,那目光,分不清是聚集还是发散,眉宇中,道不清是忧郁还是淡然,整个人,僵直着身体,随着八个蹄子的节奏上下起伏着。
四周的空气,和光秃秃的树枝一样萧条。
他……怎么了?既然透了端倪,为何又闭口不言?这似乎不太像他的风格啊!
我跟着江岚的节奏,耐心的注视着,不问,不躁。直到一阵风起,吹乱了他披在肩上的几缕头发。风是从后面吹来的,扬起的发丝,凌乱的缠在了他的脸上,咋一看去,犹如白纸碎墨,单调冷清。
伸出手去,想帮他撩开。却不料指尖刚刚触及他的面颊,他竟顺势偏开头去。我尴尬的收回手,笑道:“江岚,大半年不见,怎么,抑郁了?”
“为什么?明知道有危险,你还与他如此亲近?为了他,连生死都不顾了么?啊,菲尘?”江岚两手齐用,同时拉住了我和他的两匹马。
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怔了怔,认真的点点头。
“可你们在一起是不可能长久的,你知道吗?”
我垂下头,低声说:“其实,我们注定不能相守。”
“你说什么?”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即便只留下回忆,也是好的。”
“……回忆吗?”江岚低头沉思许久,突然抬头,“菲尘,你说,如果天龙山那日,我带你离开,远离江湖了,那么今天会是怎样?”
脑海中,一片霞光,江岚的关心体贴,玩笑嬉闹,点点滴滴,忽然在一瞬间全部涌现。江岚他……
我蹙了眉头,沉思片刻,抬头笑道:“远离江湖啊?嗯……呵呵,想必要你耕地来我织布了!不然,哪还有钱吃饭啊!哈哈!”
江岚,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所以,对不起……
“耕地……织布……也不错啊……”江岚望向远方,手中轻轻抖了抖缰绳,然后放开了我那根。马儿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气氛,有些沉闷伤感。我小心的张了张口,“你大哥……”
“他的事,我十五岁那年就知道了。那次,爹五十大寿,我忘了拿寿礼,回房时,无意中听到他和另外一个人的谈话……之后,我也秘密调查过他的一些事。只是我一直没说,没有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我一直觉得亏欠他太多。我知道,二娘的死和我娘有关,他的走失也是我娘一手造成的。他从小失去母亲,更得不到双亲的疼爱……我……抢了他太多东西了!所以,我不能再让他失去任何亲人。他不知道我知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毕竟,他义父对他有恩。我只希望他能真正感受到爹对他的重视,还有嫂子对他的感情,心甘情愿的留在江家……”江岚看着我,眼睛里竟写着恳求。
我叹了口气,说:“放心吧!我既不是尹炎冰,自然会尽心劝他回家的。只是……隔阂好解,但他心有所系,与嫂子的感情恐怕……”与尹炎冰十年的感情,裴羽风怎会轻易放开?
“尽力便可,若真不能强求,也罢了。”江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咧嘴勉强笑笑,“快些走吧,还有人在等呢!”说完,江岚策马而去,宝蓝色的衣摆张扬开来,后面蔓起一片尘土。
“喂!踩油门前先知会声嘛!等等我啦!”
“追到有奖!”
我无奈的笑笑,深吸一口气,高举右手,大力的拍向马屁……
枯木林间道,两人两马两嬉闹,明的是追逐,暗的,是离兮。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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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到的奖励,是一把轻巧雅致的玉扇。
碧玉翠骨,白烟絮绕。打开来,如开屏之雀,摇一摇,凉风拂面。
陌生,又有些熟悉。
二月花朝,但寒意未退,此时赠扇,似乎有点不合时宜。我抬头看向江岚,江岚侧头回避,眼角溢出一抹还未来得及掩去的伤痛疼惜。
你若喜欢,回头专门定做一把给你……
我当是一句玩笑戏屑,他竟记得深刻。
情感上,我终究是太过驽钝,而今回顾往日幕幕,却依然不知他这份痴念,究竟是源于何时……
若我敏感少许,或许,我们之间……可以是另外一副局面,一个能够让我们三个都轻松不少的结局……
只是,没有如果,当然也没有或许……
手指上传来的细微触感,冰凉细腻,摸久了,一时竟不愿意收手。
“云雪天说的是镇东的常福酒家么?到了。”江岚侧身下马,牵着缰绳回头问我。我“哦”了一声,将扇子别在了腰间,俯身轻轻落地。
负责接头的那厮估计级别并不怎么高级,一听我说是幽炎尊主焚雪烈焰,当场仰头大笑了一分三十秒有多,差点没把腰给闪了。我耐心的等他嘲笑鄙视了近五分钟,才慢丝条理的从锦袋里掏出雪焰令,扔在了他面前。
捡起雪焰令,那厮的脸颤抖着变了好几趟色,再看向我时,眼珠子都像要掉出来般,瞪的溜圆溜圆。
“带路吧,我要见主上。”
“尊主自然是可以,可这位……”那厮双手奉上雪焰令,两只大手掂着一枚小小的令牌,模样甚是可笑。
“这位和主上可是熟识,更加怠慢不得!”
“可……”
“少废话,你带路便是,有什么责任,本尊担着!”我不耐烦的挥挥袖子。
“呃,是!尊主!”
如果没人带路,谁又能想到,这乱山僻野之地,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宫殿。
我和江岚跟在那厮后面,在燃满火盏的隧道里穿梭了许久,走迷宫一般。说实话,若不是这副身体和裴羽风关系特殊,任我本领多高,也绝不敢只身前来救人。因为恐怕人还没救到,自己就先转晕了。
自嘲的笑着回头。江岚一脸淡定,从容回笑。我放慢脚步,和江岚平齐,“扇子,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回归沉默,隧道中,影随人动,回荡着枯燥的脚步声。
“唔,那个……有机关吗?”
“呃?……没有。”
“那不行,我要你那个!还是那个帅一点!”手习惯性的拽住江岚的袖子。
“这……”
“不愿意啊?”
“我……”
“呵呵,好啦!跟你开玩笑的!看你急的!哈哈!”我拍拍江岚的肩,笑的很没有形象。
“菲尘你……”江岚皱着眉头拿下我的手,看我仍然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咳!”
我闻声回头,那厮立马低下脑袋,目光闪烁,不知要看向何处。“唔,尊,尊主,请在此处静候片刻,容属下先行禀报!”
“嗯!”
空旷的大厅不见天日,但却亮堂的如同白昼。环顾一圈,四角蜂窝般的巨型烛台上,数以百计,小臂粗细的红烛,相互照耀,争相燃放着生命之光。
我和江岚就近拣了两个相邻的位子坐了下来,你一句,我一句,问着半年间彼此不知的境遇。
屁股还没坐热,话还没聊开,门口的烛火一阵摇曳,一袭黑影夹着劲风卷了进来。“冰儿!你怎么会来?”
我及时起身闪开,拱手道:“主上,请清退旁人,属下有要事相商。”
裴羽风尴尬的收回手去,视线向旁偏了偏,映成淡橙色的面具上,忽的闪过一丝仓惶。而那深邃的眼中,明波暗涌,似乎一个瞬间,脑子里已经划过千万种猜测构想。“你们……跟我来。”裴羽风垂目转身,双手负于身后,黑衣黑发融为一体,若不是丝缕间橙光反射,几乎分辨不出边界。
跟着走出几步,身后却没有动静。回头看去,江岚依然端坐着,目光紧紧锁在裴羽风的背影上。我走过去,牵起江岚的袖子,默默的拉着他跟上裴羽风。
后山青岩,一湾溪水,清浅蜿蜒。
“冰儿,近来身体如何?”一落定,裴羽风便急急牵起我的右手,按住脉搏。
我偷眼看了看江岚,抽回手,笑道:“昨夜刚发作完,现在没事了。”
“冰儿,你受苦了。”
我摇摇头,“放了汤俊,好吗?”
“你……怎么知道?不行!这是唯一能制的住云雪天的一颗棋子,我不能放,况且云雪天尚未履行条件!”
“我知道你想让他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你便可坐收梅兰两玉。我……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可……你所算计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