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和同学来公社上任,请大家干一杯!”
刘革命、孙卫彪、小李急忙端着酒杯站起来,同声喊干杯。
叶朝阳却稳坐在椅子上,悻悻地说:“实在对不起,叶朝阳戒酒了!”
张国志不免有些尴尬,说:“英弟,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吗?芹妹,你也这样扫兴?”
胡玉芹说道:“我是从来不喝酒的,只好对不起了。”
叶朝阳考虑到今后还要与这些人周旋,就给了他们一个台阶,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各人都有各人的爱好,但为了大家的面子,我们只好一端为敬,希望诸位不要以此相逼,下不为例!”
胡玉芹和梁素琼也亦步亦趋的站立起来。
张国志说:“芹妹,你喝的是红酒,不碍事的。”
“谢谢,红酒我也是从来都不喝的。”
张国志至此已是脸色变了数变,但他不愧为阴险毒辣之辈,含笑说道:“既然二位不肯赏脸,我也没有办法,那就主随客便吧!”
张国志说完就和叶朝阳碰了一下酒杯,喝干了杯中酒。而叶朝阳待众人都干了后才放下满杯酒。
众人复又重新落座,张国志又急忙劝叶朝阳和胡玉芹吃饭。叶朝阳却说在县里已经吃过了,这令张国志等人很是尴尬。
叶朝阳开门见山地说:“这次调我们夫妻来,不知有何差遣,还望早点吩咐,我们也好有个底!”
张国志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闻听叶朝阳说出“夫妻”二字,不免一惊,手一哆嗦,酒却倒进鼻子里,连着咳嗽了几声才恢复了镇静,含笑说道:“想不到二位已喜结良缘,怎么不请我喝喜酒啊?”
叶朝阳道:“这就请!只是还没有办登记手续,还望张大人、梁秘书给予方便!”
张国志嘴角露出一丝奸笑,说:“好说,好说!只不过现在上面给的任务非常紧,等过一阶段,我一定亲自主持二位的婚礼,好好热闹热闹!”
“那就多谢了!不过,你还没有说出我们的工作呢?”
“工作嘛?不晚,先休息两天再说。”
“你刚才不是说任务非常紧吗?”
“是的,县革委几天前召开会议,要求全县在半年内实现家家户户有喇叭,让毛主席的声音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并要在一年内每个公社都要建成一些小型工厂,而且越多越好。具体到你们的工作,芹妹早该知道,咱公社缺少一个广播员,芹妹文学程度好,口齿流利,又会说一口普通话,所以才请芹妹来当此重任。至于你嘛?你也知道我那两下子,只会打打闹闹,对于抓具体工作我是不行的,只好请你来帮我一把。至于职务嘛,暂不确定,几个副书记、副主任,连我在内也全听你调遣。我希望你在四个月内把广播站建成,使237个自然村、9400户、36000人当天都能收到毛主席的声音。你暂时就算是广播站代理站长吧!这可是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希望英弟不负我望!”张国志说道。
“四个月为你夺得全县第一面红旗,四个月完不成,我可是落个干扰、破坏毛主席革命路线的罪名?”
“嘿嘿,英弟真是明白人。不过话也不能这样说,我们每个人都是为了捍卫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而奋斗,都是在为党工作。夺取第一面红旗,也是大家的光荣吗!即使完不成,我也不会让你独担責任的。难道英弟不敢担此重任?”
“哈哈,叶朝阳生就的犟脾气,从来不知什么是困难。”
“好,为了能使你顺利完成任务,我派革委会副主任孙卫彪同志做你的副手。”
“吆,这是派的监军,操有生杀大权!”
“英弟说笑了,他一切都会听你的,只不过他熟悉情况而已。”
“监军也好,熟悉情况也好,只要你不使绊子,我会在三个月内给你拿到第一面红旗。话说过来,我这是在为党工作,而不是为你,名誉可能会被你窃取。”
“英弟言重了,我们都是在为党工作,你真的能在三个月内完成?”
“叶朝阳何时说过不负责任的话?”
“好,你真能在三个月内完成,我会给你披红戴花,亲自在万人大会上给你颁奖。如果完不成我可要……,那时你可别怪我!”
叶朝阳“哈哈”一笑道:“君子一言……”。
张国志急忙说道:“驷马难追!英弟真是痛快人,回来我就叫梁秘书把各种资料给你送去。目前,我先让刘副书记给你打打前站,抓抓工业。三个月以后你再到工业办公室当主任。从今天起你们二位的工资都增长一级。英弟家中生活困难,我会多加照顾的。希望你们有什么要求随时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
张国志见叶朝阳乐意和自己合作,心中不免高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叶朝阳讥讽道:“张国志,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你写的报告,在县里我已经看到了。上面的计划漏洞百出,等于是空话连篇。建广播站,电从哪里来?建窑场、造纸厂、草制品厂、酒厂、面粉厂,资金从哪里来?技术人员又从哪里来?报告中都没有提到。窑场的地址更是不妥,所谓窑场是烧砖的地方,烧砖就必须用土,靠窑场不足五十亩地,建设二十四门的大轮窑,恐怕不到一年土就用完了,你总不能扒掉其它工厂、村庄去烧砖吧?”
“英弟,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要是真能步步都想到,有办法解决那些问题,还叫你来做什么?资金吗,我可以下令让社员们和各生产队拿出一部分,银行和信用社可以贷一部分,下余的三分之一由你去解决。你身为广播站站长和工业办公室主任,总不能步步都让我去解决这些小事吧?”
“这些问题,我可以尽量担承,窑场地址……?”
“全公社的地随你用,你看到哪合适,就建哪吧!我可是完全相信你,也完全依赖你,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好,不过,各个工厂建好以后,我可能又要调离了。那么筹集到的资金,总不能落到我身上吧?”
“想不到英弟恁小家子气,借到的钱不会叫你还的,全部有这些工厂盈利偿还,这你可以放心了吧!”
“还有我临时借调的技术人员来培训人才,他们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该达到什么样的标准?”
“他们的工资就按原来的两倍,在这多少天都有你发放,吃饭就在公社食堂吃,生活费全免,这总可以了吧!”张国志大方地说,反正以后可以摸摸嘴巴,什么也不作数。
“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各个工厂的领导班子必须经我审批才能算数。你更不能前去瞎指挥,每个工厂需要的人数有我决定,你负责征调。不然的话,后果由你自负!”
“好,一切都依你的。但必须在一年内各个工厂都要拿出产品来,否则……”。
第十四回 第五章
第五章
“哈哈,責任该我负的,我自会承担下来!我也希望你在我工作期间不要搞什么阴谋诡计,因为我是在为党工作,也是为生我养我的本公社父老乡亲尽一点力,不是为了你。否则,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英弟,论口才、论武术我是你手下败将,斗不过你!”
“论人生之道,我却没有你一帆风顺,暂时你会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嘿嘿,英弟真是明白人!论人生之道,你会永远斗不过我,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合作,我不会亏待你的!”
“哈哈,张国志,你也不要得意忘形,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送上审判台,去接受人民的审判!你还是及早回头是岸,痛改前非,那时,人民会酌情量刑的。”
“嘿嘿,叶朝阳,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县里我治不了你,今天你来到这里,别看你是地区革委会任命的党委副书记,你可知现在是一元化的领导,我是有权随时给你定罪的,你也不要忘了,你的罪状绝不只是十条?”张国志话说急了竟然说漏了嘴,叶朝阳的任命只有刘卫东等几个人知道,连为叶朝阳开后门的张局长都不知道,事后才想起来,可是已经晚了,经通讯员小李的嘴悄悄传了出去。
“莫须有的罪名你是有权随时增加的,不过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的党绝不容许牛鬼蛇神长期活跃在舞台上,让其来侵蚀我们的党和国家。”
“牛鬼蛇神也好,跳梁小丑也罢,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我胜利了!我也不妨把话说明白点,你的上告信一共写了几封?”
叶朝阳闻听吃了一惊,但脸上仍然镇静如常,就如实答道:“四封。”
“嘿嘿,英弟,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你能斗得过我吗?趁早收心吧!”
叶朝阳一看,可不是吗?自己辛辛苦苦写的长达几十页的上告信,竞全部落入被告人之手。叶朝阳平静地一笑道:“想不到你这样卑鄙,连我的通信自由也干涉起来了。不过,我仍然会写,直至你被押上审判台那一天,此心绝不会变更!”
“嘿嘿,你可能看过《西游记》吧?孙悟空虽有七十二变化,又能一跟头十万八千里,却仍然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心。你会写,我会收,你永远斗不过我。”
“暂时是可能的,但总有一天,你会伏法的!”
“你那只不过是希望而已!“
“人若没有了希望,何异于禽兽?”
“你的希望终会一个个成为泡影,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所仗恃的靠山将会一个个垮台,秦部长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张局长也很快会被调走。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也是你想不到的,你的燕爸爸那个老家伙,今天中午在去地区革委会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已被送到省城抢救去了,据说生的希望小,死的可能性大,就是不死也会残废的,他的政治生涯已经到头了……,不要说请假的话,说了也不会批的。刘卫东书记是有本事的,他会把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清出清水县。所以说,你的靠山是靠不住的,还是老老实实和我合作,我会赏你一碗饭吃的。”
叶朝阳闻听燕爸爸出了事故,心中就好象钢刀扎了几百下一样,可是在张国志面前能表现出来吗?只有紧挨着他的胡玉芹发现他的身子战栗了一下,急忙握着了叶朝阳的手。今天上午他们从监狱出来以后,就和燕县长去告别,想不到……,总不会是永别吧?张国志说的能是真的吗?
叶朝阳平静地说道:“张国志,你又错了,我上有党和毛主席为我撑腰,下有人民群众作我的后盾,更何况我有真理在握,我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
“英弟,我抬不过你,只有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那就走着瞧!今天晚上我想见见蒲书记,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小李,你去通知那个老家伙,让他到叶朝阳住室去,你就在那里侍候他们吧!”
“请容许我们告辞!”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请便吧!”
“等等,张书记,今天所谈的需要不需要签一份合同?”胡玉芹说道。
“芹妹,这就不必了吧?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也好,不过,你还想不想听听你刚才都说了什么?”胡玉芹边说边从桌子下拿出了一个小型录音机,向张国志亮了一下。
张国志突然愤怒得站立起来,忽然又“哈哈”大笑道:“芹妹,你太小心了!我说过的话绝对作数!”
“给你这样的人打交道,能敢不小心吗?”胡玉芹说完就和叶朝阳走了出去。
一场盛宴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夜色越来越浓,庞大的四公社院内逐渐寂静下来。不过党委办公室内仍然灯火通明,不时传出猜拳行令声。而后院也有几处灯火熄得很晚,梁素琼住室内今天新增伴侣,灯比往日熄得更晚。从室内不时地传出嬉笑打闹声,悲欢哀乐也可以从她们的谈话中听出。
这时,梁素琼突然高音转为低音,伤心地说:“我的英哥命运太苦了,刚才我给他送资料,见他偷偷地擦去眼泪,蒲书记也眼泪汪汪的,可能他们……”。
“琼姐,蒲书记是几十年的老党员,是不会为一些困难而伤心的,我们的英哥更不会。可能燕县长出了车祸是真的,他们才为燕县长伤心落泪!”胡玉芹说道。
“唉,虽然燕爸爸不喜欢我,可我也非常难过!从英哥那里回来,我就到邮电局给秦部长打了电话,秦部长说他还不知道,他马上去问一问。千万别是真的,看见我的英哥伤心我就想哭……”。
“琼姐,我们的英哥是一个勇往直前的人,越是艰险越能体现出他的才干和坚强不屈的性格,他会克制自己的。”
“可是目前的处境对他太不利了,他又明目张胆的与张国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