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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糨糊将口封上。秋云怕是猜出了我的心思,吓得“嗵”的一声跪在了我跟前:“娘娘,这……这事不妥啊。后宫干政可是要……”

我摇了摇头制止了她的话:“我知道,我很清楚,莫说后宫干政了,就算是秘密地书信来往也是绝对不可以的。”

“娘娘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我叹息了一声,扶起她道,“有些事,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今日我这么做完全是要赌一赌运气。我现在只希望一切顺顺利利,靳大人也能发现这书皮之中的异样,在看过我的信之后能听进我的劝告。”

我刚把书皮粘好,康熙身边的太监就说他要过来。我慌慌张张地赶紧叫秋云收拾。她也是吓得白着一张脸把裁纸刀、糨糊都搁进托盘里拿走。我洗了洗手又换了身衣服,这才出去接驾。他是结束了日讲直接过来的。我见天气冷忙叫人端了碗热的银耳羹来,替他取下斗篷,端了桌上的碗递给他。他吃了几口突然笑着抬起头,看着我道:“这倒是奇了,怎么,你之前就知道朕要过来,一早就备下了?”

我笑着接过碗回道:“不是,臣妾这段日子每日大补小补不断,他们也是习惯了灶上一直温着些甜羹,好叫臣妾喝了太医院送来的苦药后能去去味儿。”

“这怎么成!”他皱着眉头,拉着我坐下,“良药方才苦口,你若是怕苦喝了甜的冲了药性怎么办!”

我听他说起那些补药我就觉得一阵不舒服,黑漆漆的玩意儿看上去就恶心,更不要说那黏稠的口感和又苦又涩的味道了。我一想到就禁不住皱了皱眉。他笑着搂过我道:“你啊,还是那么怕苦。不行,看来朕以后要每天过来监督你喝药,否则这些药不都白喝了吗?”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和他提了这补药的事,太医院的药就送来了。我掀开盖子只觉着一股子怪味扑鼻而来。忍下想吐的感觉,我回头看了看他这个大监军,又想到自己的身子也确实是不好,算了,为了宝宝也只能忍了。我一咬牙,一闭眼,端起了碗一囫囵就喝了下去。那股子又涩又酸又苦的味道立刻就在我口里蔓延了开。我忙拿了帕子捂着嘴,忍住想吐的感觉。他突然左手一勾将我搂到怀里,拉下我的手抬起我的下巴,就这样突然地覆上了我的唇。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想都没想,咕噜一声那含在口里的药就咽了下去。慢慢地我感受到他的唇舌正在分享着我口中的苦涩。这一刻我突然间明白什么叫同甘共苦,也许苦涩真的会因为两个人的共同分享而变得甘甜。他环着我的手让我觉得腰间一片炙热,挑衅的舌更让我身上渐渐生出一阵热。待到他放开我,我早已是羞得满脸通红。我捂着发热的脸转过身去,只听他凑到我耳边低语道:“如何,还觉得苦吗?”

第八章 恍然之间(7)

我知道他是存心拿我取笑,赶忙站起身来想走开,却不小心碰落了案几上的《留余堂集》。我心下一惊,又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弯腰捡了起来。

“原来落在你这里了,朕还想着怎么找不到了!”

我紧张地看着他的手抚上书的封面,突然微微顿了顿,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我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深怕他察觉出异样赶紧挤出一抹笑容飞快地从他手里接过书。“看……看来皇上也有糊涂的时候,落了书在臣妾这里都不记得了。臣妾正打算替皇上还回去呢。”

他微微一愣,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了看窗外道:“外头还下着雪呢,要不朕叫人拿过去好了。”

我下意识地护着书摇了摇头:“不,不用麻烦皇上了,臣妾还想着再借几本书回来消磨时间,最近老躺着有些无聊呢。”

康熙沉默地看着我,叫我紧张地护紧了怀里的书。他突然站了起来,我以为他看出了异样打算叫我把书交出来,吓得后退了一步。谁料他只是扶着我的腰低着头看着我道:“朕不放心,还是朕陪你去一趟。”

套了件夹袍又披了件斗篷我们这才出门。他有皇舆代步我自是不敢和他同坐。“皇上先去吧。”我福了福身要送他先走。他却转头叫他们退下。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接过内侍递过来的伞,在我头上撑起,为我挡住纷纷飘落的雪花。

他侧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道:“走吧。”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一时间竟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他伸出手环着我的肩又说了一声:“我们走吧。”

虽说还在下雪,天却不是很冷。也许正是所谓的下雪不冷化雪冷吧。为了方便走动我特地穿了双平底鞋,只是雪积了不少,一脚迈下去会微微陷下,软软的触感顿时就包裹住脚倒也有趣。景阳宫离我住的地方倒是不远,出了仁泽门,沿着最东边的永巷走到衍福门就是。只是这永巷是两道宫墙间形成的窄巷,平日还好,一旦刮风势头可不小。这不,一阵风夹杂着雪吹过挡都挡不住,立时披风上就是一片雪白。我见他脸庞也沾了些,忙拉住了他。

“怎么了?”他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我。“等一下。”我忙拿了帕子替他抹去雪花,心里也是暗暗觉着好笑。他怕是平日叫人伺候惯了,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哪里有人打伞不知道顶着风时要压下点的。我小心地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雪后这才收了手。低头系好了帕子抬起头,这才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我,那和福全相似的眼睛看似平静如常,却又好似有一簇火焰在隐隐跳动。我被他看得脸上只觉得一阵热,佯装抬手拂了拂头发好挡住他的视线。他突然勾手将我拉近他,慢慢低下头,我以为他又想吻我,脸上更是热得发烫。谁料他突然就那么定在我跟前,伸手抚上我的眼睛。我不敢乱动,只能瞪大了眼看着他的动作。

“雪沾到你睫毛上了。”他小心地从我的左眼上,取下一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我眨了眨眼,这才觉得视线确实是明亮了许多。真是的,刚才在瞎想什么呢。我暗自念了自己一句,想到方才的胡思乱想就觉得害臊。他轻声笑了一声,突然就真的低下头做了我方才想着的事。

周围的空气冰冰的,他的唇也冰冰的,但是带给我的感觉却是火热的。只是我一想到后面还跟着其他人就觉得害臊,他像是发现了我的在意,突然手腕一转,握在手里的伞就为我们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过了半晌他才放开我,我红着脸靠在他怀里,只听他俯身在我耳边道:“今日朕才知道,这伞除了挡风遮雨还有这用途。”

方才在屋里他胡说也就是了,现在在外头那么多人他也这样,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我低着头装作没听见就想先走,谁料许是在雪地里站久了陷得深了,我才一抬腿立刻就被绊得失去重心往前倒去。我吓得闭上眼睛,耳边只听他慌张地喊了一声:“祁筝!”我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里。我扶着他的肩慢慢站稳,这才敢睁开眼睛。“你呀,可把朕吓了一跳。”我见他眼中也是惊魂未定,知道方才真的是吓着他了。“有了身子还到处跑,刚才若是真摔下来怎么办?”他每说一句我的头便往下低一分,我正在作自我检讨,蓦地听他道:“不行,再来一次朕的心脏可受不了,剩下的朕抱你过去。”

第八章 恍然之间(8)

咦,不会吧,他在开玩笑?我猛地抬头看他,但见到他一脸的严肃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你拿着。”他拉起我的手将伞塞到我手里,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把抱起了我。“皇上,皇上这,这怎么成!快点放下臣妾。”我惊慌失措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他低头看着我道:“只有这样,朕才安心。”说完他径自往前走。我只得一手为他打着伞,一手勾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好借此遮住我热得快要烧起来的脸。他的步子迈得很稳,像是生怕走动大了会颠到我。每跨出一步便跟着发出一阵声音,在雪中留下一个脚印。低头看着他身后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到了景阳宫我迫不及待地叫他放我下来,一落地就直往里走,又惹来他一阵笑声。跟着内侍来到方才的地方,我将那本我动了手脚的书放回原处,又转头叮咛了他一句:“若是靳大人再来借这本书你就直接拿给他,知道吗?”他自是连连点头称是,我这才安心地走出去。到了外间只见康熙神色凝重,不知道正在和景阳宫的管事太监说什么,那人躬着腰连连点头。见着我来了他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我:“好了吗?”

“都好了。”

他点点头对着那太监道:“你下去吧。”

那人跪下回道:“喳。”

我不知道他们方才在说什么,也不能问,只得快走几步跟着他离开。他快我一步走到门口,撑开了伞,回过头喊了声:“祁筝,我们回去吧。”

他背着光叫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那打着伞的身形却叫我突然想起了那一次次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前尘往事。我停了下来不愿意向前,只因为我贪心地想再多看一眼,虽然我明明白白地知道他不是他。

“怎么了?”

他见我久久不动又问了我一声。我眨了眨眼,收回眼中的泪,快步走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隐隐感到他手掌间的一丝颤动。“没什么,只是方才突然被这雪景迷住了。这怕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吧,再来,就是春天了。”

前阅夫人之信老夫不禁感激涕零,原来天地之间尚还有

一人能体老夫苦衷,实是老夫生平之大幸。诚如所言,皇上

圣心已转,老夫早已有所觉。明珠猖獗贪婪老夫并非不知,

只是夫人久在深宫怕是不知为官之难。老夫虽官居总督,可

即使如开挖修河诸如此类的本职之事老夫也须上下打点。明

珠虽狂虽贪,但其贪至多不过一二,他到底还是知深浅,剩

余那七八成他也知道不可再拿。明珠既然从中获利,自会心

甘情愿上下打点。借此一层老夫才能施展手脚,以报皇上重

用之恩,不负裕王提携之德。

老夫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成不过位极人臣,败不过归

隐乡间,但若能尽绵薄之力挽救两岸苍生,老夫个人之事又

何足挂齿?夫人仁善宽厚,切不可因老夫而枉受牵连。夫人

冒死修书相告,老夫无以为报,唯有写下此信以宽夫人之虑。

前事种种老夫早已明了于心,后事如何一切但凭天意。唯望

夫人好自珍重,勿再牵挂。

紫垣亲笔

等待多日终于等到了靳辅的回信,一纸刚毅却又潇洒的字明明白白地彰显了他的决心。叹息了一声我放下了手中的信,我知道他心意已决绝不会改。

“娘娘,琳小主来了。”

我收起失落的思绪,叠好了信收到衣袖中。“德姐姐。”琳贵人莲步轻移走到我跟前微微欠了欠身。

“你今日刚搬来,我本该亲自为你安排,只是近来我身子不好不便走动。我们同居一处本就该互相照应,我也不是计较那些的人,以后在这里你随性就是。”我叫了秋云替她看座,手撑着案几稍稍坐起。她既蒙康熙恩宠在新进的贵人答应中脱颖而出,自是不能再随其他人混居。几番商量之后决定让她迁入我这永和宫西面,一来我这里人少,除了几位答应贵人之外,主位上只有我一人。二来我有了身孕不便走动,万一康熙到这来也好有个体圣意的人能随侍御前。

第八章 恍然之间(9)

她见我想起来忙按住我的手:“姐姐别忙了,妹妹今日第一天搬来,所以特来问候姐姐,以后还望姐姐多多照顾。”

正和她说着依玛端了补药进来,我闻着那味道就觉着恶心,可眼见琳贵人在我又不能说不喝,那样多没面子啊。飞快地端起碗一饮而尽,我赶紧拿起早就备好的糖水喝了一大口,好冲淡嘴里的药味。

“呵呵,想不到姐姐也有小孩子气的时候。”她看我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又皱着眉道,“姐姐现在很辛苦吗?”

我还来不及开口,一旁在收拾东西的依玛倒是先咋呼开了:“是呢,小主,娘娘如今身子特别不好,每日光是这药就要喝上三顿,还有早间起来娘娘的腿都肿得动不了,奴才们替娘娘推宫活血半个时辰娘娘才能下床走动。别人不明就里,眼见着皇上差了陈太医每日来给娘娘诊脉,又是这样那样的补药往这里送,就嘀咕着说是娘娘仗着有了身子恃宠而骄,谁又知道娘娘撑得多不容易。”

诚如依玛所言,有多么辛苦我知道,其他人说什么我也知道,但这就是这里的日子。再苦也只能自己咽下去,再难听的话也只当自己是聋子听不见。若是句句当真、字字计较,这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依玛的话像是吓到了琳贵人,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我忙笑着安抚她道:“别听这丫头胡说,哪里有那么难受。再说了,哪个额娘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孩子能平安出生咿咿呀呀地叫我一声,那我就算为他吃再多苦也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