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第61师的根基——红28军及若干红军连队,转战于鄂豫皖及大别山区,往返平汉线,驰骋皖西东,英勇地坚持数年游击战争。抗日战争中,后来成为第61师的经相继改编的新四军第4支队、第2师第4旅、第2纵第4旅开展敌后游击战,创建淮南根据地,粉碎了敌人数百次“清剿”、“扫荡”,歼灭了大量日伪军。解放战争时期,后来成为第61师的第2纵队第4师北上山东,进军淮北,转战山东,决战淮海,南下渡江,歼俘敌数万人。新中国建立初期,第61师参加解放舟山群岛,在浙东沿海剿匪,尔后参加抗美援朝作战。
第61师在数十年的中国革命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百折不挠,屡建战功。实战证明,这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特别英勇顽强、特别能打胜仗的部队。
第61师还是一支英雄辈出的部队。担任过这支部队领导或从这支部队走出来的将领有一大批,如:高敬亭、徐海东、戴季英、张云逸、郑位三、罗成云、方永乐、熊大海、石裕田、吴先元、林维先、谭希林、詹化雨、萧望东、何伟、周业成、朱绍清、高志荣、殷绍礼、张劲夫、王静敏、陈光、王集成、刘保华、李清海、吴华夺、周世忠、叶太清、胡炜、黄光明、彭思忠,等等。
第61师的前身——红28军,于1935年2月第3次重组诞生了。领军人物便是高敬亭。当时,高敬亭任军政委,辖第82师(师长罗成云、政委方永乐)及第244团(团长徐贤才、政委徐诚基),手枪团(团长余雄、政委刘远臣)共1400多人。
高敬亭,原名高志原,1901年8月出生在河南光山县(今新县)董店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父亲高立祥,排行老六,祖籍湖北黄安,清末因贫困迁移于此。高敬亭也在6个兄弟里排行老六,两岁时母亲去世,靠祖母抚养长大。小时候父亲看他聪颖过人,便勒紧裤带送他上私塾念书,开始读的无非是什么《百家姓》、《千字文》、《增广贤文》一类,后来又学孔孟的“之乎者也”,听老先生讲封神、三国、水浒,6年后实在供不起学费,才不得不辍学种地。
“小小黄安,人人好汉;铜锣一响,48万;男将打仗,女将送饭!”1927年11月,在著名的湖北黄安、麻城农民起义的影响推动下,鄂豫皖三省边区第一次建立起了工农革命武装政权。次年春,年满27岁、血气方刚的高敬亭,也积极加入了暴动的洪流,在家乡董店建立了第一个农民自卫队并担任队长。
黄麻起义后,还乡团将他家仅够遮风挡雨的几间草房一把火烧光,父亲被活活打死,敌人还到处悬赏他的人头。不忍看到家破人亡,他只有背井离乡,毅然决然踏上了寻求革命的道路。
1928年春,黄麻起义军从木兰山打游击来到了光山县,开辟和建立了柴山堡革命根据地,他加入了鄂东特委委派的石生才任书记的光山县弦东区工委的工作,于1929年3月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不久,他先后当选为弦东区第一乡苏维埃武装委员、乡苏维埃主席、弦东区政府武装委员。在9月底攻打地主山寨蜂子笼时,他带头冲杀,腿负重伤,仍坚持不下火线,直到战斗胜利结束才被人抬下战场。未等伤口痊愈,又于次年2月率赤卫独立团攻打反动豪绅据点崩河坎,在激战两日未克的情况下,高敬亭急中生智,下令挖暗道,将装满炸药的棺材推到寨门底下,一举炸开寨门全歼了敌人。
1930年2月,中共中央根据大别山根据地革命形势的发展,将鄂豫边、豫东南和皖西三块根据地连到一起,成立中共鄂豫皖边区特委,6月在光山县王家湾召开鄂豫皖边区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成立了鄂豫皖省苏维埃政府,之后,他从政府粮食委员走上了苏维埃政府主席的重要领导岗位,担任鄂豫皖中央分局常委。当时,鄂豫皖边区的革命形势发展异常迅猛,高敬亭先后创建的光山县独立团、赤卫师和游击师(后均编入红四方面军),也迅速壮大,他指挥这些部队攻占地主武装盘踞的山寨、土围子8余处。
桃树岭大捷(2)
1932后10月,红四方面军离开鄂豫皖苏区,11月重建红军第25军时,高敬亭任第75师政治委员。他与师长姚家芳(前)、丁小乡(后)率部转战鄂东北、皖西北,参加反“清剿”中的郭家河、潘家河、杨泗寨、长岭岗等战斗。1934年1月被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2月,红28军第82师师长刘德利阵亡,他又继任师长,9月任中共皖西北党委书记,统一领导皖西北的党政军工作。……
1934年11月,红25军长征后,留在鄂豫皖苏区坚持斗争的红218团和鄂东北独立团等部于1935年2月再次合编为红28军,高敬亭任军政委。
红28军自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始终处于国民党重兵的围追堵截之中,日复一日,饱受煎熬,犹如万顷波涛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敌人一茬接一茬与我打疲劳战,如影随形,有时在同一片树林小憩,有时隔着一条河,一道岭,甚至有时朦朦胧胧以为对方是自己的队伍,跟着走了小半夜。
国民党那边,鄂豫皖剿匪总指挥梁冠英在与红28军近3个月的交手中连吃败仗,花去大把银子、损兵折将不说,单是南京方面一封封不热不冷的电令,就着实让他心如乱麻,坐卧不宁。眼看3个月的限期将满,可高敬亭依然神出鬼没,不是金蝉脱壳,就是杀个“回马枪”,吞掉他近千人马。进入4月份以来,他命令王牌第32师所属第95旅死死盯住红28军,企图一举全歼。
红28军在敌人数日形影不离的跟踪下,处境极为艰难。这时,高敬亭与方永乐等军、师领导商量道:“敌人之所以步步紧追,是因为没有受到重创。正如兵法所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们扰其全线倒不如斩其一段!”随后,高敬亭调林维先(曾任红82师师长,受肃反扩大化影响被降职。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为特务营营长,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4月20日,红28军突破敌人数次堵截,迅速攀上汤池东北的桃树岭。敌第95旅第190团穷追不舍,进至汤池畈附近。高敬亭环顾四周,发现桃树岭山高坡陡,通往山顶那唯一的天然通道,狭窄崎岖,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高峰桃树岭上,松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坳口东西两侧,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他对一旁的方永乐说:“此地真是个伏击敌人的好战场,只要把敌人引进口袋……”说看,他用粗大有力的双手猛然合击,哈哈大笑。方永乐心领神会,高政委这一招叫“双风灌耳”!
红28军自泥头店整编后,高敬亭按照朱毛红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术,具体提出了“伤亡过大不打,敌情不明不打,地形不利不打,缴获不多不打”的“四不打”原则。考虑到时机尚未成熟,红28军连续多日基本上是遇敌即走,现在机会终于到来,指战员们个个摩拳擦掌,求战心切,受领任务后,不顾多日奔波之疲劳,立即投入临战准备。
敌第190团团长是个反共老手,邀功心切,根本就没把我军大刀梭镖放在眼里,不等后续部队到来,便急不可耐地令先头部队成后三角队形向桃树岭发起猛烈攻击。当敌第1、第2营先头部队进到坳口南侧我前沿阵地时,“恭候”多时的我军官兵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以压制火力把敌人困在半山腰,给这些狂傲的不速之客来了个下马威。
敌原以为我还是打一阵就跑的老战法,因而以更加密集的队形发起冲击,当连续3次攻击均被我击退时,敌人方才恍然大悟,立即调整了战术。敌第1、第2营的后续梯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我发起第4次进攻,并以一部兵力迂回到坳口东侧高地,对我侧后构成威胁。
“同志们,杀啊!”关键时刻,特务营营长林维先挽起袖子率先扑向敌人,战士们如泄闸的潮水紧跟其后纷纷杀入敌阵,与敌人展开激烈的肉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军战士怀着满腔的愤怒,前面的用枪打,后面的用刀砍,军政委高敬亭不顾刀光剑影的厮杀,亲自督战,并及时令师政委方永乐率第244团和手枪团,沿桃岭冲西北侧山凹部向敌侧后迂回,一部兵力插至桃岭冲及其西南侧,断敌前面两个营的退路,阻敌后续部队增援;主力则插向桃岭冲及其东南侧,将敌分割成数段,攻击敌后。
桃树岭大捷(3)
山上,我军的枪声渐渐平息下来。这时,敌团长嚎叫着:“‘共匪’子弹打光了,上山给我抓活的,老子有重赏!”敌一窝蜂似的争着往山上冲,一时间狭窄的山道上堵满了黑压压的敌群,赤裸裸地暴露在我军眼皮底下。突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骤然响起,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桃树岭瑟瑟发抖,方永乐指挥主力从两翼杀过来了。正面阵地的我军将士端着土枪大刀,拿着石块棍子,也一起朝敌人围拢过去。我军关起门来打狗,敌人如同瓮中之鳖,鬼哭狼嚎,扔下一大堆尸体慌忙逃命。
“狗日的哪里逃!”特务营战士恶狠狠地骂道,一起向敌猛烈出击,逃敌纷纷毙命,无一脱逃。此战,敌第190团第1、第2营被全歼,敌营长乜士信被击毙,后卫营被我击溃。待敌第192团赶来增援时,我已胜利撤出战斗。不幸的是,244团团长徐贤才在战斗中壮烈牺牲。
桃树岭战斗是红28军第3次重组以来的第一个大仗,也是继梓树坪、界岭之后的又一次胜利。梁冠英的来势汹汹的“清剿”大军在近1个月里,已有3个整营和1个营的大部,共计2000余人被我歼灭,这极大地鼓舞了红28军官兵的革命处于低潮时期,继续坚持大别山区游击斗争的信心,英勇的红28军终于迫使蒋介石3个月内消灭红28军的阴谋宣告破产。
坚持在鄂豫皖边区(1)
桃树岭“国军”再度失利的消息4月24日才传到南京,蒋介石气得破口大骂:“娘希匹,统统是草包!”他连夜给梁冠英发去急电,呵斥道:
查鄂、豫、皖边区残匪,迭令肃清,现匪流窜如故,日见猖獗。若不迅与扑灭,遗患无穷,特限令剿灭。否则,以纵匪论罪。
看罢电报,梁冠英直冒虚汗,他连夜急召各路人马,又部署了以潜山、太湖、舒城、霍山为重点,实施分片划区“驻剿”和组织强大机动兵力“追剿”、“堵剿”相结合的2个月“清剿”计划。为此,蒋介石再度调兵遣将,投入13个师、1个独立旅共61个团的兵力,向鄂豫皖边区席卷而来。
再说高敬亭,一连数日眉头紧锁,彻夜难眠,只是吧嗒吧嗒不停地抽着旱烟。他像断乳多日的婴儿盼望母亲乳汁般急切地盼望着党中央的指示信,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啊!他甚至做梦也在盼着红25军从天而降。然而眼前的鄂豫皖边区一片白色恐怖,数十倍于己之敌变本加厉地围、追、堵、截,势单力薄的红28军该向何处去?
一筹莫展的高敬亭,无意中从一位老和尚那里获悉红25军已经在陕南建立了根据地的消息。这一丝无法证实的线索再次点燃了高敬亭心中的希望。他为了保存有限的革命力量,尽早摆脱敌人重兵“围剿”,打算去陕南寻找红25军,并在霍山县黄尾河召开会议,作出主力部队离开皖西,西进豫南桐柏山区;北向陕南,留第246团在皖西坚持斗争的决定。
会后,高敬亭率红28军主力经过一段时间辗转,钻山洞,入密林,披荆斩棘,硬是从梁冠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在罗山县长岗的白石山与鄂东北道委会合。高敬亭向道委的同志传达了黄尾河会议的精神,指示其继续坚持该地区的斗争,并将第2次组建的鄂东北独立团和特务第1、第2营大部编入红28军,分别任命梁从学(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张生先为第244团团长、政委,率部继续西闯平汉铁路向桐柏山进发。
当梁冠英得知高敬亭不但跳出了大别山,还西闯平汉铁路,气急败坏,匆忙令独立第5旅编为两个“追剿”支队,跟踪追击;令骑6师和第105师骑兵团沿泌阳、唐河方向疾进,探踪迎截;抽调第120师第656团紧急赶往随县境内准备阻击。
5月28日晚,高敬亭在河南泌阳县五道岭附近一个大庙里,紧急召开了营以上干部会议,决定部队次日离开桐柏山区,快速通过近300里宽的南阳大平原,与陕南红25军会合。
第二天拂晓,红28军便悄悄从大庙出发。刚出山坳口,就发现平原大路上尘土飞扬,询问当地群众,听说前面有:“奉军”(东北军),可侦察员误听为“红军”,以为是红25军派人来联系,心里很高兴,直到担任侦察任务的手枪团1分队与敌人搜索连交火,方才知道是东北军。从俘虏口中得知,东北军两个师早已堵住我军去路,高敬亭遂令部队急速后撤。
前有拦路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