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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喝过抗日酒,他的抗日热情陡涨。他命令手下:“把门给我看死,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不在花名册上留个数,今天就别回去了。来,就从你这儿开始!”阿标将花名册放到王处长面前。

赵局长见阿标来混的,低声喝道:“阿标,捐抗日义款是自愿的,不能强求。”

“局座,您既然带了头,在座各位又都是您的朋友,他们没有不捐的道理。您放心,我给您至少要收上来1万块大洋的义款。您喝酒,别的事我来办。”

在座各位不管怀着什么心情,人人在花名册上写了数,签了名,阿标手下有聪明的,转眼就将总数报出来了:“标哥,一共是15350块现大洋。”阿标将花名册递给赵局长:“局座,是让您的手下去收,还是让我的手下去收?”

“此事就交给你办吧。”赵局长说。“让老蒋也知道知道,这就是来自民众的力量!来,各位请举杯,我再敬大家一杯!”

彩云偷眼望阿标,正好撞上阿标投过来的目光,阿标将手里的酒杯冲她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彩云像被电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此时此刻,她无论如何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和阿标这个申城黑道老大之间发生故事。

女子戏班 第七章3(1)

韶华女子戏班给孙团长的部队演了一场,士兵们的高昂士气鼓舞了戏班的姑娘们,高小菊唱得尤为卖力,她只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听到的是整齐有力的掌声,没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粗犷豪爽的孙团长心中升起一团柔情,包裹着小菊在土台子上起舞。他发觉自己走神了,心里不禁笑骂道:“老孙啊老孙,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一个脑袋别在裤腰上,要跟鬼子拼命的人,怎么对姑娘动起了心思?”骂归骂,他望着小菊在台上走来走去,心就像被一只手拽来拽去,搞得他不得安生。他终于管不住自己,站了起来走了。他的两个侍卫也跟着出来了,边走边回头看,被他骂了一句:“看什么看?快走!”

“团长,看得好好的,您干吗要走啊?”

“去把站岗的弟兄替换下来。”

“是这样啊,那您就别去了,我叫几个弟兄去。”

“不用了,我们三个就行了。”

孙团长换下一个哨兵,哨兵激动得连滚带爬差点摔倒,孙团长骂道:“兔崽子,急什么?”

“团长,晚去一会儿就少看一会儿,我能不急吗?”哨兵说着跑远了。

孙团长像个普通士兵一样站在哨位上,凉爽的夜风渐渐抚平他那激荡的心潮,他变成了一条伏在夜色中的猎犬。

戏班给驻军演出的消息传出去后,戏班犹如枯木逢春,四乡八镇的人蜂拥而至,拿着定金和请帖围堵郑世昌,都希望将戏班请走。戏班整日奔波赶场,有时连轴转,处在亢奋状态的郑世昌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瘸腿罗不干了。他把郑世昌从人堆里拉出来,警告说:“世昌,能推就推吧,这样下去姑娘们受不了,会被累垮的。”

“是啊,这样下去是不行,可您看他们,能推掉吗?”郑世昌一经提醒,也意识到有问题,可又不愿意放弃到手的演出。

“推不掉也得推。”瘸腿罗帮他下决心,“什么事情都要从长计议。”

“罗叔,我听您的。”郑世昌说完,回到来请戏班的人面前,抱拳道:“各位大叔、大哥,定金你们先拿回去,我们不能收。”

有人提出疑义:“郑班主,不收定金,戏班能保证去吗?”

其他人附和道:“郑班主,定金你一定要收下,我们回去好有个交代。”

“各位听我说,戏班现在一天演好几场,姑娘们实在太累了,大家体谅一下,能往后排的就往后排,我谢谢各位了。”郑世昌鞠躬推却。

有人着急道:“郑班主,有钱不挣,没这道理吧?拿着。”说着将装定金的袋子塞到郑世昌怀里。其他人跟着把定金塞给他走了。郑世昌抱着一堆装定金的布袋哭笑不得,望着瘸腿罗说:“罗叔,您看这没戏唱着急,有戏唱也着急。”

“再这样下去,有你更着急的时候。”瘸腿罗生气地走了。

郑世昌和高小菊之间的关系像条暗河,说不清道不明,本来已波澜不惊,只是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不想因裘百灵的突然介入而陡起波澜。这天上午,裘百灵在院子里洗头,郑世昌正巧经过,被裘百灵叫住:“世昌哥!”

“什么事,百灵?”郑世昌站住问。

“帮我冲冲头。”裘百灵弯下腰说。裘百灵爱干净,隔三差五就收拾自己,郑世昌没多想,走过来端起盆给裘百灵冲头。谁知裘百灵忽然直起身子,使劲甩头发,将水甩了郑世昌一脸。郑世昌擦着脸上的水珠说:“你可真淘气!”

“世昌哥,我来帮你擦。”裘百灵咯咯笑着用手抹郑世昌的脸,抹着抹着手忽然停了,眼神也变得呆呆的,怔怔的,仿佛中了魔一样。郑世昌也意识到什么,百灵的手变成一只烧红的钳子,烫得他把头一歪,迅速离去。裘百灵痴痴地望着郑世昌的背影。

罗瑞英端着脸盆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毫不客气地冲裘百灵喊了起来:“百灵,你太过份了!”

“我怎么了?”裘百灵打了个激灵,收回漂走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我就是喜欢世昌哥。”

“你胡说什么?世昌哥说过他爱彩云,你插进来什么意思?”

“彩云去了申城,世昌哥却留下来不走了,明摆着他们的感情完了。”

“那还有小菊呢!小菊已经回来了,师父师母可是答应过小菊父亲的。”

“他们根本就成不了。你没看见,戏班现在安稳了,也有钱了,世昌哥要想娶小菊姐早就该娶了,可他们怎么不成亲呢?”

“他们早晚要成亲的!”

“他们是兄妹,早晚都成不了亲。我爱世昌哥,我就想嫁给他。”

“我们都爱他,可这种爱只是师兄妹之间的爱,和夫妻之爱不一样。”

“你怎么想我不管,我怎么想你也不要管,好吗?”

“百灵,你再胡闹下去会伤害小菊的,你知不知道?”

“你不许我爱世昌哥,也会伤害我的,你知不知道?裘百灵说完背过身去擦起了头发。

罗瑞英见裘百灵不可理喻,转身去找高小菊。高小菊和瘸腿罗正在灶间做饭,瘸腿罗坐在灶膛前烧火,高小菊从锅里捞饭,也许是笊篱里的米太沉了,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险些摔倒。瘸腿罗忙说:“小菊,你还是歇会儿吧,放下我来,这些日子你太累了。”

女子戏班 第七章3(2)

“我没事,您和我哥比我更累。”

“小菊,大叔看着你心疼啊。男人就像鸟,飞累的时候就想落下。等世昌飞累了,他就会落在你身边的。”

高小菊的心抽搐了一下,她自从回来后,不敢想,更不敢提这个话题,她毕竟是结过婚的人,世昌哥原来就没有娶她的意思,现在更不可能了。她压住心里泛起的苦涩,问:“罗叔,那您会落在谁的身边啊?”

“我嘛,我会落在英子她妈身边。等我变成鸟的时候,我的腿就不会瘸了,我和英子妈会从天上飞到地下,从山里飞到海边。”瘸腿罗的话里充满了憧憬。

“罗叔,您说人死后真的能变成鸟吗?”

“不是我说,戏词里不是这样唱的吗,在天愿做比翼鸟。这比翼鸟就是人变的。”

“我要变成比翼鸟之后,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戏班。”

“我知道,你是想跟着世昌,生生死死都不分开!”

高小菊的眼泪差点流出来,她轻轻叹了口气,甩甩头,盖上了锅盖。

罗瑞英忽然进来,拉住高小菊的手说:“小菊,跟我走!”

“干吗?我跟罗叔正做饭呢。”高小菊见她气哼哼的样子,像是要跟谁打架来找帮手。

“这事比做饭重要,走!”罗瑞英不由分说地将高小菊拉走了。

“英子,你干什么去?”瘸腿罗站起来问。见女儿没有理睬他,他想跟出去,又怕饭煮不好,只好又坐了下来,边烧火边嘟囔:“这个傻英子,又要去干什么傻事?”

罗瑞英拉着高小菊直接来到郑世昌住的房间,郑世昌正在抄写什么,头也不抬地问:“饭做好了?”

“晚吃会儿饿不死!”罗瑞英扔出一句硬邦邦的话,让郑世昌吃惊地扭过头来:“英子,你怎么了?吃戗药了?”

“世昌哥,我拉小菊过来,就想问你一句话,你什么时候娶小菊?”

郑世昌生气地站了起来:“英子,你别胡闹!”

“我怎么是胡闹?师母的最后愿望就是要让你们成亲,这是师母的遗愿。现在戏班在这儿站住脚了,你们的婚事也该办了。”

郑世昌哑口无言,眉头紧锁。在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愧对母亲。

“瑞英姐,别难为我哥。这事又不是着急……”高小菊不知道罗瑞英带她过来是给两个人心里扎锥子的,她最见不得世昌哥犯难。她宁可自己有千难万难,也不愿意世昌哥有半点难处。

“你别说话,我就是要世昌哥给你一个答复。”罗瑞英拦住高小菊的话头。

“英子,让我跟小菊单独说吧。”

“不,我是她师姐,我要为她做主!”

“瑞英姐,你别逼我哥。我走了!”高小菊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给我回来!”罗瑞英一把抓住高小菊的胳膊,将她拽到郑世昌的跟前:“世昌哥,你睁开眼睛看看小菊,她都成什么样儿了?脸没光彩,头发没光彩,人整个也是无精打采的,为什么,你想过没有?我告诉你,小菊夜里老哭,她心里做下了病。”

郑世昌伸出双手扳住高小菊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问:“小菊,你愿意让哥做不愿意做的事吗?”

高小菊心情复杂地望着郑世昌,她想点头,可头却有千斤重;她想说愿意,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罗瑞英不依不饶:“世昌哥,你为什么不愿意娶小菊?彩云姐去申城了,小菊在你身边苦苦相守,你有什么不愿意的?是小菊不好吗?她虽然跟别人入过洞房,可身子是干净的。”

“英子你不要说了!我要听小菊的回答。小菊,你要逼哥做不愿意做的事吗?”郑世昌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一个是远在申城一直杳无音信的生死恋人,一个是对自己情深意重的苦命妹子,他绝对不想把痛苦带给她们,可现实却将他逼入死角,他只好让小菊来选择。如果小菊坚持要做他的女人,他将不得不挥刀斩断和彩云之间的情丝。情丝千万条,条条有生命,斩断情丝后,他不知道身上的血会不会流尽。

高小菊的眼泪流了下来,突然挣开郑世昌的手,转身向外跑去。罗瑞英气得一跺脚,跟了出去。郑世昌将自己摔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万分痛苦地喃喃自语:“小菊,哥对不住你,你是哥的好妹妹,哥已经对彩云作出承诺,男人的承诺重千斤啊!”

女子戏班 第七章4(1)

又一场演出开始了,郑世昌坐在台侧关注着高小菊的表演。临出来前,高小菊连饭也没吃,说是没胃口。郑世昌知道,她是因为没有心情才没有胃口的,可人不能不吃饭,心情不好加上不吃饭,再加上过度劳累,他担心小菊挺不住。

高小菊和罗瑞英正在表演《梁山伯与祝英台》“送兄”一场。高小菊和罗瑞英对唱:

“送兄送到上马台,今日别后几时来。”

“回家病好来望你,短命无常永不来。”

“梁兄休说伤心话,我肠会断来心会碎。”

高小菊站立不稳,罗瑞英见她多出了平常没有的动作,连忙上前扶住她。观众没看出丝毫破绽,郑世昌却猛地站了起来,心里一惊:“小菊真的挺不住了?”只见高小菊推开罗瑞英接着表演,唱道:“你是好好来访我,今日害你带病归,要是不测长和短,湖桥镇上立坟碑。立坟碑来立坟碑,红黑两字刻两块,红的刻着梁山伯,黑的刻着我英台,生前不能配夫妻,死后也要同坟埋……”

观众痴迷地观看她们的表演。高小菊倒在罗瑞英的怀里。观众以为高小菊在表演,鼓掌叫好。罗瑞英感觉高小菊整个身子压在了自己身上,心说不好,正好赶上一场演完,连忙扶她下台,坐在戏箱上。裘百灵在一旁叫道:“小菊姐快起来,女人坐戏箱,戏班会倒霉的。”高小菊挣扎着要站起来,郑世昌跑过来将她扶住:“小菊,你怎么了?”

高小菊刚要开口说话,胸口一热,吐出一口血痰。

裘百灵惊呼起来:“哎呀妈呀,看,小菊姐痰里有血丝!”

“快,你快躺下!”郑世昌不管不顾扶小菊躺在戏箱上。

“世昌哥,小菊不能躺在戏箱上,戏班会倒霉的。”裘百灵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去拿水!”郑世昌吩咐道。

裘百灵拿过水杯,郑世昌一手抱着小菊一手喂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