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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5杆三八大盖枪。陈涛在瘸腿罗的尸体旁找到郑世昌,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世昌,你们不去申城,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迷路了。陈大哥,要不是你们,我们可全都没命了。”

罗瑞英抱着父亲大哭起来。陈涛让游击队员们掩埋了瘸腿罗。姑娘们哭成一团:“罗大叔,你都是为了我们啊!”“罗大叔,你死得好惨啊,罗大叔!”罗瑞英扑在坟头上不肯起来。陈涛蹲下,扶着罗瑞英的肩膀说:“英子,罗大叔的血不会白流,我们会让鬼子加倍偿还的。有罗大叔这样的英雄好汉,这块土地就不可能被征服。我们一定用手中的枪把鬼子打回老家去!”

“陈大哥,我要跟你走!我要杀鬼子,替我爹报仇!”罗瑞英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怒火。

“陈大哥,我也跟你们走,不演戏了,去打小日本!”郑世昌对陈涛坚决地说。

“世昌,你要把这些姑娘丢下不管吗?”陈涛起身问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

“世昌,抗日不能凭义气。七七事变以后,有许多演艺界爱国人士组织了抗日救亡演剧队,通过他们的演出宣传群众、动员群众、组织群众,作用非常大。你不要以为只有拿枪打仗才算是抗日,演戏同样重要。去吧,快去申城,那里有你的用武之地!”

“我听你的!”郑世昌点点头表示道:“我带戏班去申城抗日。”

夕阳西下,晚霞烧红了半个天空,山坡上洒满了血红色。牛车走了,罗瑞英回头痴痴地向山坡望着,大声喊道:“爹,见到娘代我问个好!”

女子戏班 第十章1(1)

彩云用一个漂亮的亮相结束演出,激起观众的热烈掌声。两个服务生抬着一个大花篮上了戏台。艺人们簇拥着彩云谢幕。服务生对彩云悄声说:“这个花篮是白长起先生送的。”

“谁?”彩云吃了一惊。服务生向台下指了指。白长起从第四排站了起来,向她摆手。彩云惊喜地睁大眼睛,不由喊道:“长起师兄!”

白长起来到福来戏院的后台,彩云带着彩妆扑了上去:“真是你,长起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到申城来的?在干什么?住在哪儿?哎,你有世昌师兄的消息吗?”

白长起笑道:“彩云,你一下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你先说世昌师兄的消息吧,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我的回答一定让你失望。我同世昌师兄见的最后一面是在我们斗戏的县城。”

“是我离开的那天吗?”

“不,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一个月以后,你们又回了县城?”

“姓左的坑害了我,也坑害了师父师母和整个戏班,我们找他算账去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

“送他上路了。”

“姓黄的呢?”

“姓黄的疯了,他那个傻儿子听说小菊跳江了,也跟着跳江了。”

“小菊跳江了?”

“是,跟那个傻瓜结婚,她肯定是死路一条!”

彩云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不由长叹一声:“小菊的命好惨啊!”

雨虹来到后台:“彩云,快卸妆,干爹要请咱们去吃饭!”

“表姐,这是我师兄白长起,真没想到他也来申城了。”彩云介绍道。

“雨虹小姐,你好!”白长起打招呼道。

“你好,白老板!”雨虹回礼道。

“白老板?长起师兄,你成老板啦?”彩云惊奇地问。

“你师兄是大华戏院的老板,陆家包过他的场子。”雨虹介绍说。

“真的?大华的老板?长起师兄,你太了不起了!”彩云兴奋地跳了起来。

“不值一提。”白长起摆摆手说。“倒是你彩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成了申城名角。看了你的演出,我才知道雨虹小姐为什么要离开戏台,原来是你接替了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真是可喜可贺。在这兵荒马乱的多事之秋,我们能够同城相遇,实属不易。改天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正好给我表姐践行。”彩云马上应承下来。

白长起在紫霄宫大酒楼设宴招待彩云和雨虹。宾主落座之后,服务生拿着法国红酒欲倒时被白长起挡住,他问彩云:“喝洋酒,行吗?”彩云点点头。他有些吃惊地说:“想不到师妹也能喝洋酒了。倒上!”服务生给每个人的酒杯斟上了酒。

“我也没想到师兄转眼就成大老板了。”彩云笑道。“正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白长起掩饰道:“别叫我老板,我只是混口饭吃。来,师妹,雨虹小姐,我先干了。”说着,他将酒杯举起一干而尽。彩云呡了一口将酒杯放下了。白长起不干了:“干了,第一杯一定要干了!”雨虹打趣道:“白老板,喝洋酒哪有干的?”

一句话点中白长起,他尴尬地笑了笑说:“瞧我,见了师妹就忘了规矩。随意,随意喝才尽兴。”

“在申城看见了你,更让我想起世昌和师妹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彩云提起白长起不愿说的话题。

“师妹,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担心。”

“你师妹心里最惦记的人就是郑世昌,经常跟我提起他,就盼他早点过来。”

“那好,为他们的平安再干——啊,再喝一口。”白长起端起酒杯。

“长起师兄,师傅把你赶出师门,你不记恨师傅吗?”彩云问。

“师傅用银朱笔点了我的眉心,让我成为江南第一花旦,我对不起他老人家,怎么会记恨他呢?师父和师母死得太惨了!”白长起用手抹起眼泪。这一刻他的眼泪是格外真诚的,是在他人性消失前的最后泪光。彩云掏出手绢递给他。他擦完眼泪,顺手将手绢收进自己的衣兜。

雨虹注意到他这个举动,以为无意,没有说穿。她举杯道:“你们师兄妹见面是高兴的事,就别提伤心的往事了,免得哭天抹泪的。来,为你们师傅、师母早日得到超生,喝一口!”

3只酒杯撞在一起。彩云喝了口酒放下酒杯,想起戏班和朱老板不愉快的糟心事:“长起师兄,我们戏班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福来戏院的朱老板单方面更改了合同条款,把三七分成变成了五五分成。”

“有这样的事?这也太欺负人了!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不在那儿唱了,到大华来!”

“太好了!我回头就跟周班主说说。不过,条件你要给我们优惠一点!”

“还是三七开,戏班拿大头,成吗?”

“你真是我的好师兄,我敬你!”彩云又举起酒杯。

“雨虹小姐,你表妹的酒量不小啊。”白长起举起酒杯说。

“她哪儿有什么酒量,我看她现在就有点失态了。”雨虹拿过彩云手里的酒杯,和白长起碰了一下:“我代她喝。”

女子戏班 第十章1(2)

“是,我的头还真有点晕了,不过能帮上周班主的忙,值!”

“师妹,你不能再喝了,我跟你表姐喝!”白长起笑着将酒杯里的酒喝干了。

回到小洋楼,张妈沏了两杯茶。雨虹招呼彩云道:“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表姐,累死了,我想洗个澡睡了。”彩云不想再说什么。

“彩云,我看你以后还是少和白长起来往。”雨虹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彩云奇怪地问。

“我不放心。你看他志得意满呼风唤雨的样子,在申城没有点道行是混不到这一步的。”

“我了解长起师兄,他除了好赌,没有别的毛病。”

“白长起这么爽快就答应鸿运去大华,是不是另有所图呢?”

“我跟长起师兄是多年的师兄妹,他看到我有麻烦,他能不爽快吗?再说我们戏迷多,上座率高,就应该按三七分成,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我跟你交个底儿吧,白长起跟阿标走得很近。”

“搞戏院没有不交保护费的,他跟阿标走得近也很正常啊。”

“彩云,你只了解他的过去,人到申城会变的,你要多个心眼儿才是。”

“我知道了,表姐。瞧你还没结婚呢,就变成阿婆了。”

“不说了。你别忘了提醒周班主,戏班提前离开要付违约金的,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我记住啦!我要去洗澡了!”

“死丫头,嫌我嘴碎了?你手绢拿了吗?”

彩云摸身上:“忘在酒楼里了?”

“什么忘在酒楼里?你的长起师兄给拿走了。”

“一个手绢算什么,拿就拿吧!”彩云摇摇晃晃去了卫生间。

彩云不把手绢当回事,白长起却如获至宝。带着彩云体香的手绢,被白长起闻出兰花般的馨香。他把头靠在椅背上,将手绢盖在了脸上,闭上眼睛,眼前如过电影一般晃动着彩云的笑脸。

常乐走了进来:“大哥,丘哥来了,在剧场里转悠呢,叫他吗?”

白长起直起身子,将彩云的手绢叠好,放进抽屉里,眼神变得阴森森的:“请!”

常乐出去了,不大一会儿,丘三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白老板,找我有事?”

白长起马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指着大班椅子说:“丘哥,您请坐!”

“别跟我打岔,那是你白老板坐的位子。”

“不,有您在,就得您坐!”

“看来一碗尿让你喝明白了。”丘三走到桌子后边,坐在椅子上:“说吧,什么事?”

白长起递上烟,点上火,谦恭地说道:“明天是给标哥结账的日子,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这账怎么个结法?”

“这还用商量吗?给标哥六成!”

“我留四成。”

“对,就这么结!”

“可您的呢?”

“我的?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带着几个弟兄罩着场子,比谁都辛苦,一点不拿,我过意不去啊。”

“那你的意思是……”

“给您留一成。”

“这合适吗?要是让标哥知道了,我可就没命了!”

“打进成本,您不说,我不道,标哥是不会知道的。”

“真没问题吗?”

“这次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以后?”

“咱们立下规矩,以后账就这么算。”白长起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摞银元:“这是100块。您收好。以后,每个月的今天您就过来拿钱。”

丘三的眼睛盯在银元上:“你小子还算是有良心。当了戏院老板,还没忘了把你领进门儿的大哥!”

“当然,我能有今天,哪儿会忘记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呢?”

“好,钱我收下!我会在标哥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谢丘哥栽培!”

丘三心满意足地拿着钱走了。白长起望着他的背影阴阴地笑了。

女子戏班 第十章2(1)

白长起打开保险柜,取出皮包,又拿出200块大洋,对常乐交代说:“常乐,我要是回不来,你带上这些钱,马上离开申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作个小买卖,娶个媳妇,生儿育女过小日子。”

“大哥,你一定要和丘三翻脸吗?”常乐不安地问。

“我师父说过,不争馒头争口气!姓丘的踩在我头上拉屎,逼着我喝尿,我不要他命,就白当我师傅的徒弟了。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能活着回来,咱们兄弟还可以联手打天下,万一我回不来……”

“我给你收尸!”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白长起夹起了皮包。

“大哥,要告诉彩云吗?”

“办完我的后事再告诉她。对了,埋我的时候别忘了把彩云的手绢盖在我脸上。”

“大哥!”常乐的眼泪差点出来。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看好场子,我走了!”白长起重重拍了拍常乐的肩膀,大步走了。

白长起来到阿标的会客厅,挂着一脸谦卑的微笑,将5摞银元从皮包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最后拿出一张账单递给阿标:“标哥,500块大洋是您的提成,这张戏院收支明细表请您过目。”

“明细表就不过目了,你才接手就给我拿回500块,果然能干,我没看错你。”阿标将明细表放下,抓起一摞大洋,递给身后的保镖:“阿杜,这是你们4个兄弟的。”

叫阿杜的保镖连忙接过来,鞠躬道:“谢标哥!”

“本来还应该多一点。”白长起故意小声说。

“什么意思?别跟我吞吞吐吐的,有话痛快说,有屁痛快放。”

“您还是看明细表吧,免得丘哥说我背后使坏。”

“这里面有丘三的事吗?”阿标拿起账单,浏览一遍,看出了问题:“这一成收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