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拍的照片洗出来很不错,一如明辉想要的效果:纯情与风情万种、华美与诡异共存。
影儿像一个精灵,使画面充满灵气。
他把它们放大装框,挂在墙上,装饰他们的家。
梅欣到他们家来的时候,见到这些照片尖叫了一声:“哇,真漂亮!想不到明辉这么有创意,改天让他也给我拍几张!”
影儿还没答话,她就又自己叹口气说:“算了,这些照片是要有爱有激情才拍得出来的,给我照他才没兴趣。”
影儿甜蜜地笑,明辉从沙发背后搂着她。
梅欣酸溜溜地说:“看你们幸福的样子!不要这样子刺激我嘛!”
明辉说:“影儿幸福你不高兴吗?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当然高兴,我只不过是——有点嫉妒!”
“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唉,上哪儿去找像你这样完美的男人啊!”
梅欣叹道,又打趣影儿说:“你看你,没我在就把持不住自己了吧!这么早就以身相许,当心他负你呀!”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影儿坚定地说,“有时候我想,就算以后我们不好了,我也总算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属于过他,这样我才了无遗憾。”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明辉抗议,“我们以后怎么会不好了?”
梅欣有点发愣,半晌说:“看来应该修正我的话——没我在你们就大功告成、功德圆满了!”
“知道就好!”
明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知为什么,梅欣感到很失落。
九、跟我走吧(3)
她也奇怪,影儿是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会嫉妒她的幸福?出乎明辉的意料,影儿的父母并没有找寻她或追究这件事,他本来还担心他们会来找他麻烦。
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影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对她的去向不闻不问,对她的生死漠不关心。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明辉感到迷惑。
他问影儿:“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家里为什么要挑你送走?”
“当时姐姐已念小学,不方便送走,妹妹还小,不能离开父母的照顾,只好送我了!”
影儿说,“不过,后来我听芸芸说还有一个原因,我一生下来就长有门牙,把妈妈咬痛了,她觉得婴儿长牙似乎有点不吉利,就去给我算了个命。
算命先生说,我和父母八字犯冲,克家人,最好不要放在身边养。
所以就把我送走了。
这是有一次和芸芸吵架时她说出来的,她骂我是扫帚星,会给家里带来晦气。”
明辉看看她,佯装担忧:“你不会也克夫吧?”
“如果那样你还要我不要?”
“要!怎么不要!看你怎么克我!”
他追着她,两人嘻嘻哈哈地倒在床上。
“对了,你父母那边怎么样?”
她问。
明辉皱起眉头:“他们已经知道了,是你父母告的状。
他们要我把你送回去。
我不肯,说你父母对你不好……
总之吵了一架,他们不相信我的话,就像当初我也难以相信你的话。”
“那怎么办?我死也不回去!”
影儿很紧张。
“别担心,你父母并没有要你回去的意思,只是说,如果我娶了你,他们就不再和我父母来往。
我父母也不同意我娶你,他们对你印象很坏,认为你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女孩子。”
“是啊,我父母不知说了我多少坏话呢!何况,像我这样一天和家人吵吵闹闹,又这样随随便便跟了你,他们怎么能不认为我是一个轻浮任性的坏女孩。”
“哦,原来你是随随便便跟了我呀!”
他故意说。
“我是说你父母会这样认为。
我怎么会是随随便便,这是我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呢!”
“影儿,我父母不同意我娶你,我想我们都还小,你也还要念几年书,反正也不能结婚,所以就答应了,你不会怪我吧?”
他认真地说,“我是这么想的,父亲打算资助我自己开公司,我先顺着他们,等过几年也许他们的想法会改变。
就算还是不接受你,我能做出一番事业,有能力娶你,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不要紧,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已心满意足,我不介意有没有那张纸。”
“你相信我,有一天我会娶你的!我发誓,如果我要结婚,新娘一定会是你!”
“不要发誓,誓言是虚幻的东西。”
影儿有些凄然地一笑,“不过,我相信你。
”整个假期,他们都在一起度过,影儿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一样洗衣打扫采买,把他侍候得无微不至。
他早上起床,早点已摆上桌,下班回来饭菜也早已做好。
衬衣烫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地板擦得一尘不染,碗碟洗得光可鉴人。
有时候影儿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一边唱着歌:厨房里的流水,淅沥沥沥 沥沥 淅沥沥沥流个不停池子里的盘子,哗啦啦啦 啦啦 哗啦啦啦响不停手儿在微笑,盘子在旋转,这次的盘子没开口笑厨房里的流水,淅沥沥沥 沥沥 淅沥沥沥流个不停池子里的盘子,哗啦啦啦 啦啦 哗啦啦啦响不停泡沫在堆积,慢慢飞向我,呵连同围裙一起洗了就要洗完了,心儿怦怦跳,但愿今天手指不嗷嗷叫明辉觉得曲子很熟悉,仔细一听原来是《三月里的小雨》改编的,不禁哑然失笑。
九、跟我走吧(4)
他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亲吻她脑后的麻花辫子,以及发根处雪白细腻的肌肤。
傍晚他们喜欢去海边散步,一走走很远,直到深更半夜才回来,也不觉累。
影儿笑道:“人家是散步,我们好像拉力赛。”
然而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兴致勃勃,不觉厌倦。
周日他们去逛商店,明辉并不像有的男人那么视陪女人逛街为苦差,相反对为自己心爱的人挑选衣物有很大热情。
他替她买下各种衣饰,各种内衣睡袍。
在买文胸的时候,影儿很不好意思,他却趁营业小姐包装之际偷偷伏身在她耳边说:“为你买内衣特别让我感受到你是我的女人,所以乐此不疲……”
影儿呸他,他就笑:“难道你不是吗?”
影儿喜欢花,买了不少花回来种,南方的气候温暖潮湿,很适合花草生长,那些植物不必精心侍候也长势良好。
没多久,阳台上就成了花的世界。
花们热烈地、此起彼伏地盛开着,不计回报地奉献出它们的色香味。
夜里,他们在这些花散发的气息里爱着对方,月光水一样浸润着他们年轻丰盈的肌肤,蛐蛐在什么地方叫着,合着喃喃的悄声细语,共同成就他们人生的华美乐章。
明辉惊异地发现,原本这屋子只是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有了女人后,它多出许多东西:各种声音——炒菜声、唱歌声、撒娇的哼哼叽叽、关怀的唠唠叨叨;各种味道——饭菜的香味、头发上洗发香波的味道、香水脂粉味道;各种色彩——五彩缤纷的衣物、花花绿绿的装饰品、彩色的时尚杂志、千奇百怪的小玩艺儿……有了这些东西,这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才真的成为了一个家,温馨、生动、真实,它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过来。
它是如此令人向住,以至于明辉每天一想到下班后有这么一个地方、有这么一个可人儿正等着自己回去,就十分地满足。
月华如水的夜晚,他们常在阳台上喝酒,关掉灯,对着风中摇曳怒放的花们,对着月光穿过花叶投下的斑驳的影子。
其实原本两人并不喝酒,但自从影儿生日那天以那样的方式喝过一瓶红酒后,他们就爱上了喝酒。
而且,因为影儿会做很多下酒小菜,冲着那些菜也让人想要喝酒。
明辉一边觉得特别享受,一边嚷着担心这样吃下去要发胖。
影儿总是咯咯笑着跳起来举着手发誓,她信誓旦旦地说,即使他长成一头海象,她也依然爱他。
同时,她要他保证,如果她成为一头母海象,他也要同样爱她。
幸福好像需要种种形式来表达,他们一一体验着经历着,因为有爱,平淡无奇的世俗生活变得无比美好。
和着美酒与甜言蜜语,他们在爱里沉醉。
十、不祥的预言(1)
不要说,不要说,一说就错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转眼就快到返校的日子。
明辉提前几天就催着影儿收拾东西准备准备。
影儿总是哼哼哈哈的,一点不积极。
过了几天,明辉又问:“你们学校怎么还没开学?梅欣明天都要走了。”
影儿坐在桌边,低着头不说话。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好去订票呀!”
影儿还是不吭声。
明辉急了:“你倒是吭一声呀,你的书还念不念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半晌,影儿低低地、坚决地说:“我不想再回学校念书了,我决定哪里也不去,就和你在一起!我们已经分别了这么多年,我再也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你……
你怎么能为了和我在一起而放弃学业呢?”
明辉瞠目结舌地说,“不念书了你做什么?”
“我可以找一份工作做啊!每天下班回来给你做饭。
我第一志愿没考上,这个学校和专业反正我都不喜欢。”
她热切地说,“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想要一直这么过下去,不想再回到别的生活中去。”
“影儿,我知道你很爱我,舍不得我。
可是你想想,怎么能因此不念书了呢?你自己的前途还要不要?以后怎么办?我也不愿和你分离,可是……”
“你要真舍不得我,就别赶我走。”
“不是这样的。
影儿,我是为你好。
我们是分离了很久,但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即使再暂时分离,我们也有美好的前景。
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通电话,寒暑假还可以在一起,三年时间会很快过去的。”
“不,我不愿再浪费三年和你在一起的宝贵时间。
我的人生没什么雄心壮志,既不想做女强人,又不想追求自我实现,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我惟一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
明辉好说歹说,影儿就是不为所动,铁了心不肯再回学校念书。
明辉急了,把她拖到卧室逼着她收拾行李。
她不动手,他就把衣柜打开,把衣服一件件丢出来,塞到箱子里去。
她看着他忙碌,在一旁说道:“你别费心了,你知道我决心做的事会百折不挠地去做。
小时候都逃走过三次,现在你就算送走我,我也会跑回来的。”
他闻言停了下来,抬头看到她倔犟的表情,一时怒急攻心,扬手给了她一巴掌,骂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像你这样将来只能去做婊子!”
这话使他们俩都愣了。
她捂着脸,眼泪一点点盈满眼眶,一滴滴滚落下来。
她推开他冲出了屋子。
他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追出去,却已不见她踪影。
梅欣打开门时,看到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影儿,吓了一大跳,忙将她带进屋子,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哭成这样子?”
影儿只是一个劲地哭。
梅欣叹口气说:“一定是和明辉吵架了,是吗?还能是什么别的事,你还会为什么别的事伤心成这样。”
哭了半天,影儿才收住泪告之原委。
梅欣听了若有所思地问:“你真的觉得和他在一起是世上最重要的事,其他一切皆可舍弃?”
“是的。
而且我不认为那是一种舍弃,因为除此之外本来就没有任何事情令我向往。”
影儿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会令他瞧不起你的。”
“是啊,所以他才骂我这样将来只能当婊子。”
影儿想想又要哭,“他怎么能这么骂我呢?太难听了!”
“影儿,你听我的话,还是回校念书吧!不为你自己的前途,也为了别让他看轻你。”
梅欣诚恳地说,“我很了解你对他的感情和对他的依恋,可是女人不能因为太爱一个男人而失去自身的尊严,如果你仅仅做一只跟随在他身后的小狗,最终会令他厌烦的。”
十、不祥的预言(2)
“做一只依恋他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