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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调子,圆她的相思梦……呜……"

那张诡笑着的脸蛋被两只大手毫不留情地往两边捏。

捏、再捏,直到将那抹刺眼的算计笑容捏成可笑的鬼脸。"以后别再这样笑,难看。"

桑玛气极,哪有这种坏蛋的!一把扣住他的腕子,比赛谁的巧劲高明!

不过也就僵持了一小会,两人都觉得这么干愚蠢又幼稚,很痛快得各自收手。

"呵呵,跟你在一起就是笑得愉快。"他笑着俯下头--她虽然比一般的女子高,可还是比他矮了一大截,臂力就更不必说了。

好吧!是她龙桑玛,不,是龙佳·桑玛……还是桑玛·龙佳先去亲他的嘴角。

很久没见了呢,快有半年了吧?从深秋南下直到开春回来,在江南见识了整整三个季节才意犹未尽、钱财有余地回来。

所以,她就主动一回好了。

* * *

嗯……这是什么情形呢?

三堂会审还是连中三元?

桑玛叫四娘作好准备,但因为四娘的身份暧昧不明,也只是让她吃了晚饭以后穿戴得体些。

京城中的宅子因为靠近朝中各部办公的地方,因此虽然贝勒府上的女眷和大半仆人都在圆明园,这里还是留着不少人手专门伺候"上下班"的贝勒,操办点赏春光的筵席还是没问题的。

但另两位: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也跑了来,又是为了哪般?

"这次的事情办得好,这是你的酬劳;那借你的旅费就不必还了。"

当着两个个兄弟的面,四贝勒胤禛交给桑玛一个小巧的雕刻实木盒子。

希望不需要干下买椟还珠的蠢事来。

桑玛一点不客气地打开盒子--当然是站着接,权当锻炼体力--喝呦!

"这年头也有金钻?!"好大的一颗金黄色的钻石!罕见的色彩和个头……这要值多少钱呀!桑玛两眼放光,嘴角含笑。钱呐!

"什么叫这年头!"

"啊!这钻石可是从十万八千里的海的那一边过来的,光路费就值了。"

"可抵得上你原先的那枚……'婚戒'?"胤禛有些嘲弄得看着她发亮的眼。看来那一颗小小的透明石头确实可以收买女人的心,不枉他砸下大钱、找遍珠宝商人才弄到。

桑玛想了想,哼笑:"如果我还要回去的话,那枚戒指是绝对不能换的,因为那是一位地位极高的夫人所赠,代表的是我家的尊重。不过现在……都扔了也好!反正对'那边'而言我已经死了。"

12 秀之蔓(4)

"那你还不谢恩?"十三阿哥毫不客气道。

"是!奴家谢过四贝勒赏赐!"桑玛换上一张……与她的脾气禀性完全不相干……"贤淑"笑容和"娇滴滴"的声调,再配上那身很是突兀的层层叠叠的红色汉家深衣,以及盈盈下拜的"万福"……

"恩……"

"咳……"

"噗--"

三个男人及男孩的表情都比较精彩,一个呆楞、一个咳嗽、一个狂笑……总之,非常没有礼貌!

桑玛气极,所以干脆笑到底,"温柔贤惠"地来到不住咳嗽的十三阿哥身边,以一种让人发根直竖的调调儿娇声道:"十三阿哥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捶捶背?"

一记雷霆万钧的铁拳正要捶下去,被咬着下唇拼命止笑的十六阿哥拦下,"桑玛,你这么一记下去,十三阿哥非得内伤不可……咳……"

"哦,原来是十三阿哥嫌弃桑玛不够温柔妩媚呀!"

"咳咳……"

"呦!这回又是贝勒爷儿气管不太好呀!要不要桑玛给您捶捶背?"

"免了!我和十三弟一样,都不是钢筋铁骨经得起折腾。"

哼!桑玛忿忿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再回来,就是平时里的那种淡然,"现在,各位阿哥贝勒要听什么曲子呀?"

"你会唱曲子?"十三阿哥调侃道。

"桑玛是不会,但我带回来的漂亮姑娘会。保证是您从来没听过的吴侬软语的委婉调子!"她的目光与顶头"上司"的相交了一瞬,互相都……呃,理解了对方。

"我也没听过?"最感兴趣的倒是十六阿哥。

"不错!"这"年头",哪个京城里的傻冒听到过后世大名鼎鼎的苏州评弹呀!

"来来来,四娘,给四贝勒、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见礼。呵呵,若他们一满意,说不定就能资助咱们开一家彩绣铺子、赚几个胭脂粉钱。"

"据说"会出资的几个人哭笑不得:见过更不要脸的女子没?!刚拿了一大笔赏,又找了别人再来敲竹杠?

"行了,桑玛,"十三阿哥扫了四娘一眼,"你再掰下去,酒菜全凉了,你的银钱美梦也要凉了。"

"好好!"桑玛又换上一副令人有作呕欲望的谄媚老鸨面孔,"唱得不好由桑玛倒贴就是!"

嘿嘿,贪财,贪财!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漂流在外头……"

桑玛因为听过这首小调,只是歌词略有不同:那时唱的是颠沛流离的凄楚景象,与宋时的金兵、元时的蒙兵、明末的清兵南下时的情景大体相同。

可如今由纤细婉约的四娘清唱了来,却换成无限的……闺怨?

一曲完了,几个"大人"都拍掌。[1]

"这苏州的小调就是美,哪怕不懂唱词,光听姑娘的婉转嗓音也值了!"十三阿哥两眼发亮,说不清是对曲子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

这四娘的五官并不十分出色,但细致的眉眼、白皙的肌肤,与一身的柔婉气质相得益彰,活脱脱就是歌儿中那个凭窗轻唱的姑娘。

桑玛在一边"伺候"着,解说歌词、提点唱腔与方言的不同之处--看上去是礼貌,其实因为她笃信人人生而平等;当别人在表演的时候应当静心倾听才是尊重,如果她若无其事地在那里吃吃喝喝,自己首先受不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十六阿哥是个从小就喜爱音乐戏曲的人,对这种小调自然非常热衷,"还有其他词儿吗?"

"还有的,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候,可以填上不同的词,但这曲调据说传了能有上千年。"

四娘垂目低声回话,随手弹着琵琶,竟连续唱了四套词来,让人叫奇。她口音里带着软软的苏州腔,如歌。因为可从没有在一堆来头老大的皇子面前表演的经历,态度极是谨慎恭敬,却也不算畏缩。

"吴歌、吴戏啊……四阿哥,这回皇阿玛巡幸塞外,要不要--?"

"诶,那是做正经事,又不是玩乐。你还没分府,若是带了什么眷属去、岂不是落了人话柄!"

12 秀之蔓(5)

本来还想找兄长帮忙的,结果被直接弹回!十六阿哥悻悻地缩了回去。倒是十三阿哥在那边同四娘在说话,但大多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罢了。

"现在是康熙四十七年?"但桑玛可是震惊不已的,忙打发四娘回屋去,免得讲的事太严重,把人家姑娘吓着,何况人家将来说不定就去了八贝勒府的--呵呵,无视府规的事情她干得多了,私下就把外头的人带进来也就算不了什么。

"是呀!你的舒服日子过得忘了?"

"皇上要去塞外?"桑玛还是难看地歪嘴瞪眼。

"别这个样子,难看。"胤禛看不过去,伸手就去"调整"她的表情,丝毫不在乎两个弟弟怔愣于他形于外的亲昵与……温柔。

"太子会一块儿去吗?"

"应该会吧。"十三阿哥插话。他最近跟太子走得近,但对太子的微妙处境颇为担心。

"哦--"桑玛想的是她花了五块银圆买的手抄本"大义觉迷录",据说是雍正帝所作,虽然废话连篇真假难辩的。

"你要去?"是胤禛问的。

"如果能的话……"

"在想什么?"

人走茶凉。前一刻的人语鼎沸,现在的冷清箫寂,让人不禁唏嘘。

"贝勒此次不随驾?"

"是呀。八阿哥也不去。"

"留在京里做什么?"

"要做的事情多了。"

桑玛吃几口菜、喝一口茶,把刚才没吃的份全补回来。

而胤禛挥退了仆人丫鬟,就在这月下……

"怎不喝些酒?这是泸州特供,寻常坊间花钱也买不到的。"

"战士,不喝酒。"桑玛淡道。捧着大碗吃得差不多了,再多喝几口浓茶去油腻。

"怎么,上次十六弟灌你酒,怕了?"因为挺喜欢这姑娘,又有过亲密的行径,他纵容她在没别人的时候放肆。

"是怕说了不该说出口的话。"温暖的大手伸来,桑玛很愉快地拿来捂手:温度刚刚好,不像茶杯一会儿就冷了。

"什么不该说出口?"原本应该滑腻柔软的手却布满薄茧,指尖修长漂亮没留指甲,却也不似劳苦男子的骨节粗砺。她很勤奋……可惜了,若是男子一定能成为他的心腹膀臂!

"哼,您真要听?"

"不错。"最多是骂他无礼的话。他认了不行吗?!这几十个皇子的,像他这样自贬身价还高高兴兴的,没有了!

"哈!"桑玛还是留意了一下四周,没人也不等于她可以放声大胆地说。

"比如哪……"某人的指尖在手心里摩擦着,让她顿了顿,"要是说,桑玛知道下一任的皇帝是谁,会不会闯祸?"

空气凝固了会,他斜眼盯着她,她无所谓地盯回去。

"想知道吗?"

基督教的圣经里说的那条蛇,大概跟现在的她一样吧?

"……别胡说!你应该知道轻重!"他的眉头皱起来低斥。

"四贝勒,兵变政变宫变的,我可是见得多了。在我们的世界里,得天下靠兵精将广打仗,坐天下靠清廉勤勉能干。您这里什么血统出身的,对我统统没用。我就信枪杆子和清官!"桑玛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很轻也很坚定地道:

"所以,抢那个位子去!"

胤禛倒吸一口冷气,手扶桌面,"噌"得站起。

桑玛也立刻站起,低头、其实是歪着头:没道理上司站着下属还好好地在那里吃喝--幸好她已经吃饱了。

过了好一会,久到桑玛几乎要打瞌睡的时候,就听见他诘问:"哪个跟你胡扯的?"

桑玛奇怪地抬头,"您说,哪个不要命了跟我讲这个?太子现在还在位子上呢……现在还在。讲这个岂不是要给宰了?"

"……你不怕我也宰了你?!"

"请便。"桑玛是真的无所谓。"我在这年月,多活一天也是赚的,也天晓得在这里完蛋了会不会又回去我那年月了。"

什么年月不年月的?莫名其妙!但她说的……"不许这样对别人说。"

12 秀之蔓(6)

"四贝勒,"桑玛咯咯轻声笑着,"别人?是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说?"

他在叹息:真的没看错这姑娘!"也别对十六弟说。"

"那是自然!十三阿哥和十六阿哥将来都是您的得力助手……其他的……记不起来。"

风里传来草丛中的虫鸣,还有土地与植物的气息。

以及桑玛的低语。"真羡慕你们……不需要在枪林弹雨里找活路,大不了就是权力地位的得失。不像我们那儿,什么都要靠流血。"

暖暖的气息环绕着。呵呵,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气息了,而几乎忘了另一个人长什么样子……

"还以为你会投向八阿哥。"圈住这个刚毅有余、委婉不足的姑娘。虽然平时一直希望她是男子,但此刻他很庆幸她是女的,不然他也会因为喜爱外头的美貌女人和少年、而被皇帝父亲厌恶……一如太子。

"我讨厌八贝勒。虽然他比你英俊。"

"哼!那理由呢?"在她结实的腰上用力,可惜不会听到娇娇的抗议声。他确实不怎么好女乐,内眷的数量甚至还比不上小他十岁的十四弟。可……他也不是对弟弟受欢迎而无动于衷的。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看不看得惯的问题!

"我的那个丈夫跟他一样,英俊、温柔,没有架子、体恤别人。"桑玛平静得连她自己也难以相信,"可是却能在温柔笑着的时候,卸下我的武器,将我押上绝路……呵呵,他送我上路的时候居然也那样笑,那本事,我实在学不来。"

她不会再为那种人流泪了。她只有厌恶。

软软的、暖暖的嘴唇就这样安慰着她,只有轻柔的碰触,却麻麻的、痒痒的。桑玛不太满意他的躲闪,浓而弯的眉皱在一块儿。

见鬼了!她又不是碰到手就寻死觅活的小姑娘,何况她是"已婚"女子,最多是私通而已,那他在矜持个什么劲?!他不是已经有了三个大小老婆和俩大丫头小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