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来时,即使是菲斯特也不得不承认这只军队的威慑力和破坏力。等所有的狮鹫都停下来之后,领头的一个骑士从狮鹫背上跳了下来,很明显,看到瑞格纳德等三个人让他非常的惊讶,他向其余人挥了挥手,示意照常行事,然后向这边走了过来。当他走近的时候,菲斯特注意到他身上的盔甲和腰间的大剑都价值不菲,甚至比卡特修的赏赐还要精良。
瑞格纳德主动的迎了上去,在对方没有说话之前先开了口:“你好,我的朋友。我们是奉了伊斯拉国王卡特修的命令,来见贵国国王的使者。有很重要的信息要传递。”
对面的骑士上下打量着瑞格纳德,判断着这个人的话是否可信。无论如何,三个冒险者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都是很不正常的现象,更何况看起来他们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吗?”他问道。
瑞格纳德从背包里掏出了卡特修的亲笔信函:“这是卡特修国王的书信,我想这个足够了吧。”
狮鹫骑士接过了那封信,看了一下上面的签名,然后他抬起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伊斯拉的使者。”
“瑞格纳德。”游侠回答道。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菲斯特和恩妮尔。现在我可以见国王了吗?”
“瑞格纳德……”法利斯的骑士复述着游侠的名字。
“你们的外表并不象卡特修派来的使者,更象是一队冒险者。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事实上,那是个很长的故事,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的故事上,特别是,当我们还没有见到国王的时候。”
“哦,我忘了介绍自己了,我是托塔里瑞斯穆,凯欧·托塔里瑞斯穆,法利斯的国王,你要见的人。”法利斯的国王淡淡的笑着说。
“什么?”
瑞格纳德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法利斯的国王一向站在军队的最前方,但是他仍然没有想到一国之君可以这么随意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想起不久前迪科斯那个关于刺杀的暗示,如果迪科斯他们都在这里,他把匕首刺进面前这个人心脏的几率会有多大?游侠被自己正在思索的念头吓了一跳。
“凯欧陛下,请允许我向您的勇气致上最高的敬意。”
恩妮尔也听到了国王的自我介绍,她走上一步,碧绿色的眼睛看着法利斯的国王。
“我很惊讶您这样尊贵的身份竟然没有任何的护卫,还是您相信我们不会危及您的安全?”
显然,不止是游侠想到了迪科斯曾经的暗示,恩妮尔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一上来就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相信的是我的剑。”凯欧看着面前美丽的诗人。
“我不认为有护卫能比我的剑更能保护我自己。”他平静的说道。
他脸上那自信的表情说明了他说的并非是虚言大话。“还有,如果可以,能说出此行的目的了吗?我的时间不多。”
“抱歉,陛下,是我对您勇气的好奇让我耽误了您的时间。我想,我们的队长比我更加适合。”
恩妮尔深鞠了一躬以示歉意,同时退回了开始站立的地方。
瑞格纳德清了清嗓子:“我来是希望您能收回成命。再仔细考虑一下这场战争的后果吧,两国的人民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根据我们的调查,伊斯拉并没有跟邪恶的势力勾结,我不知道那些半兽人和地精为什么会出现在两国边境,但我相信那绝不是卡特修国王的命令。我知道您不会轻易的相信我,但是您至少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话。”
“即使是以法利斯的兵力来看,赢得这场战争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持续的战争只能使人民的生活变的苦不堪言。想想您的子民,那绝不是您所希望看到的。我并不是一边倒的站在伊斯拉的立场,事实上,我是您的子民。我真心希望看到两国能够维持和平的关系,象以前一样,通过光明之路来进行贸易,这对大家都好。我不知道为什么巴斯特会封锁光明之路,我也不愿意以恶意去揣测这背后的事实,只是希望您能再慎重的决断一下。”
法利斯的国王看着激动的游侠:“我真的没有想到卡特修会派你这么天真的人来做他的外交官,如果其中不是另外有故事的话,也许我一直高估了他。”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我想也没什么必要去看信了,不是吗?”
他松开了手,让那封尚未拆封的信落在了地上,然后,他转过身,向停在不远处的狮鹫走去。突然,他转过身,好像想起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卡特修,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回去巴普提斯。去你该去的地方,不管哪里,都比那个注定要沦陷的城市好。”
他转回身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回去转告卡特修,明天一早,等待狮鹫骑士的攻击吧。当然,如果你想赶回去而时间又来得及的话。”
瑞格纳德愣愣的站在原地,仿佛被定身了一样,他的心里充满了挫折感和失败感。是对自己的估计太高了吗?他想起科克斯他们的嘲笑,卡特修的不相信,凯欧的讽刺,一切都是那么的鲜明,无情的嘲笑着他自己的天真。他仿佛可以看到自己回到巴普提斯时的遭遇,其余人脸上的表情和背后的讥笑。
是啊,凭什么那么一厢情愿的认为对方会接受自己的观点?他苦笑着问自己,凭什么认为法利斯的国王应该跟自己想的一样?即使他此时此刻仍然认为自己是为了两国的人民考虑。也许,自己真的不懂政治,不懂如何治理一个国家,但是他仍然看不到战争的好处,仍然坚持和平才是正确的解决方法。相比于内心的失落,如何向卡特修交待倒是次要的了。
明天,明天就会发起攻击了,伊斯拉会如何抵御狮鹫骑士团的攻击呢?埃玛会怎么做?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一切?还有莉丝。一想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游侠的心里开始灼痛起来,我失败了,我要如何面对她的期望?然后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到了恩妮尔和菲斯特那关心的表情。
“队长,别多想了。本来国王就没有对我们抱太大的希望,至少我们已经尽力试过了,战争没有那么容易就能避免,我们尽快回去通知国王吧。明天……就要开战了。”
恩妮尔回头跟菲斯特使了一个颜色,示意让他也说上两句。
菲斯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道那种心情,我的朋友,无法完成任务的失败感。那种从心里泛上来的感觉。让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但是,一次失败并不重要,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回去帮助你要帮助的人,做你该做的事情,尽力而为。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可以改变所有的事情,对于那些不能改变的,只能让自己尽快的接受。”
瑞格纳德抬起头,看着两位忠实的朋友,他几乎忘记了,还有朋友在他的身边,支持着他,协助着他。他握紧了拳头。
“我们立刻出发,回城向国王转述一切,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要留下来帮助伊斯拉战斗!即使……”
菲斯特从游侠那淡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光芒,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在索兰尼亚曾经一起共事过的那些伙伴。他太熟悉那种光芒了,特别是在那些年轻的骑士眼中,那种过于重视理想的眼光。
“不,不要有那样的想法。”他听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要抱着死在这里也不会放弃的想法,那根本毫无意义。放弃那该死的信条。就像你曾经劝我的那样。”
他的声音开始高了起来,索兰尼亚衰落的原因在他的心头突然鲜明了起来,仿佛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那里一样,那是因为骑士们被骑士教条本身绑住了,变的古板,不开化,墨守成规。他不希望他的朋友也变成这样。
“不要愚蠢的死在战场上,那不是高贵的行为,而是逃避。不要用死亡来逃避失败,勇敢的面对它。想想莉丝,即使是为了她,你也应该活下去。”
骑士的话让游侠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一刻,他的确有过死守的念头,但是骑士的劝解让他开始思索,到底怎样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
“队长,我们可以在路上考虑之后的行动。”
恩妮尔笑着说道:“我可不想跟那些会飞的家伙们比赛脚程。”
瑞格纳德点点头,于是,三个伙伴再次踏上了昨天走过的同一条路,但这一次,他们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不会太久
当游侠一行人当天夜里进入巴普提斯的城门时,他们毫不惊讶的发现城墙上全是弓箭手,城内的男人都拿起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女人和孩子都藏在自己的家里。瑞格纳德知道恩妮尔之前说的没错,卡特修根本没有对和谈成功抱任何的希望。虽然他知道这样的防备才是正确的,却还是无法摆脱那一丝不被信任的感觉。他晃晃头,试着不去多想这一点,同时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宫殿的门口,游侠就听到了尼克的声音。“让他们来吧,我正想试试我的新武器呢。”
他紧走几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身秘银铠甲的尼克。这个乐天的战士手里握着之前那把魔法大剑,正不停的挥动着跟假想中的敌人作战,埃玛,迪科斯和科克斯都在。
没等游侠说话,卡特修便开了口:“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攻击这里。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特别是你的弓箭。”
“抱歉,陛下,我失败了,我试着……”
“不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情道歉,那并不是你的错,事实上,我很感激你试图避免战争的尝试。”卡特修打断了游侠的道歉。
“就让不可一世的狮鹫骑士们准备迎接伊斯拉的弓箭吧。我关心的是,你和你的同伴肯留下来协助我抵御法利斯的侵略吗?”
听了这段话,跟在游侠身后的恩妮尔很想知道,国王是不是更加期待现在的情况,她看了看身边的骑士,想起在里诺村骑士对于卡特修的怀疑,她不知道如果菲斯特肯留下来,会有多少是因为埃玛的原因。
“虽然我是法利斯的子民,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应该站在哪一方。我会留下来协同您作战,陛下。”骑士听到瑞格纳德如此的回答着。
“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陛下。”菲斯特踏上一步,杏仁色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卡特修。
“哦,是什么事情会影响到你的决定?”卡特修对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圣骑士好奇的程度不比他的问题来得低。
在场的人除了恩妮尔,埃玛也知道菲斯特想问的问题,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正直的骑士,她发现自己欣赏他,欣赏他那毫不妥协的道德观,即使有些古板。然后,她听到骑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在赶往莱拉克神殿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叫做里诺的村子。”
菲斯特停了一下,紧盯着国王,以保证不会露过卡特修表情的每一个变化。
然后他继续说道:“那个村子被很多半兽人和地精袭击了,财物被抢掠一空。而根据我们抓住的俘虏的说法,是您派他们去的。”
骑士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右手紧握着腰间的剑柄,眼睛依旧毫不退缩的看着伊斯拉的国王。
卡特修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我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我做的。”
“父亲,我知道那不是你。”
埃玛不知道为什么卡特修不愿意解释,但她并不想看到骑士和自己父亲的冲突。
“我们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了兽人小队。”她转向骑士,飞快的说着。
“而那之后,法利斯立刻对我们宣战,理由是父亲跟邪恶的势力有勾结。你不觉的这个时间太巧了吗?”
她稍微停了一下,让骑士有时间思考,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根据你的观察,我们需要冒着得罪整个大陆最强国家的危险去洗劫那个村子中的一点儿财物吗?”
“不要在你那高贵的正义上浪费更多的时间了。”科克斯冷冷的说着。
“女孩儿说的对,这么明显的骗局,即使是半兽人也不会蠢到去相信。”
菲斯特愤然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银发的法师。
“闭上你的嘴,法师。没有原则的叛徒。”他恨恨的说着。
突然,骑士的脑中灵光一闪,科克斯的提示让他一瞬间明白了那背后隐藏的事实。
“第三方的诡计。”
他大声的喊了出来,“只有伊斯拉和法利斯两败俱伤,巴斯特才能获利。”
“呵,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法师冷笑着默认了骑士的推断。
黑发的盗贼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他并没有阻止或者否认的意思。虽然他最先答应了艾克曼为他服务,但是现在战争已经开始,他并没有搞砸巴斯特的委托。哪个国家受益对他根本毫无意义,他只要拿到最多的报酬就好。
骑士发现了真相,就让他发现好了,反正本来这就是艾克曼的主意,包括艾克曼自己,每个人都知道这个计划的破绽很明显,但是法利斯正需要这样一个借口,因此,有没有破绽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他耸耸肩,管他谁会嬴,他都会拿到报酬,他喜欢这结果。
“我们应该向你的国王说明这一点的。”骑士转向瑞格纳德说。
“该死,我为什么没有早些想到这点。“他懊悔的挥了一下手,希望能借着这个动作发泄他对自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