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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别靠站 佚名 4578 字 4个月前

知,我想应该是开发部的人。”

“会不会又是海因克?那个傲慢的家伙上次说很喜欢这里的啤酒。”

“可能是他的上司。”

“你让我这个半工读生去接待你们开发部的大头头?”

“没办法,只有我们两个会讲德语,我要去济南签我今年最大的一单合约,没有时间理他们。反正上次考察也是我们两个去的,你就当给教授做报告好了。”

“你真的放心?”

“放心,出了差错也无所谓,他们知道我们庙小菩萨小。”

“只要今年业绩再给他拉上去几个百分点就ok了对不对?”

“我是这么想的。”

“学长,你真是唯利是图。”

“谢谢夸奖。”

这样子谈下来的结论,就是三十号忻楠一个人去接机,名字前一天由总公司传过来了,柯伦汉尼克,“泛世”副总经理。忻楠急电查钰臣,这个角色太大,他吃不消!查钰臣也吃了一惊,斟酌半天,丢给忻楠一句话,吃不下也得吃,大不了准备一瓶酵母片,自求多福吧。

所以,忻楠现在只好一个人站在机场出境大厅,手里拿个写着“柯伦汉尼克”的大牌子。飞机晚点两个多小时才到,乘客陆续出来时,忻楠把牌子举起来,特别关注高鼻子深眼窝黄头发的各位仁兄。

过一会儿,有个人站到他面前,颌首招呼:“你好,我是柯伦汉尼克。”说的是德语。

忻楠看着他,眨眨眼。

这男人离日耳曼种差得远,黑发黑眼黄皮肤,明明是个华裔,忻楠没有表露出更太的惊讶,很痛快地接受现实:“您好,我叫忻楠。”他犹豫一下,试着问:“您懂中文吗?”

对方了然地看着他:“我能够听懂大部分,但是说就困难些。”

“好吧,那我们还是讲德语,希望您听我说话不会太吃力。”

“不会,你说的很好。”

忻楠笑笑,“来吧,我送您去酒店休息一下,然后把行程向您汇报一下。”

柯伦汉尼克大约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相貌清俊,有点瘦削,气质很好。忻楠不大在乎别人的外貌,可是也觉得这个男人略带忧郁深沉的表情十分吸引人,偶尔笑一下,眼睛里就像溅进了火花,倏忽灿烂——更多的时候是深不见底,透着一种疲惫。

疲惫?忻楠不知是否自己错觉。但基本上,柯伦汉尼克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严谨,大多数时候沉默,认真地听忻楠讲解报告书,对于忻楠安排的行程很满意。

从第二天开始,忻楠开车带柯伦往外跑,有三个地方要看,最远的一个在省境。

忻楠准备了薄毯与靠枕,告诉柯伦路上他可以体息一下。

柯伦不置可否,只管坐着看考察报告,过一会儿,对忻楠说:“我们可以轮流开车。”

忻楠笑起来:“你不熟路。”

三家洽谈方已经提前联系过,忻楠把计划安排得很紧凑,多留大部分时间给柯伦看厂,以及与厂家会谈,回到酒店两人开小会,讨论厂家的可行性报告,忻捕生怕给学长丢脸,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运用所有智能艰苦应对。

然后每天躺倒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沮丧万分。

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嘛,国际大企业高级主管vs三流大学学生。

忻楠本来觉得自己能力还行的,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跟柯伦一比,自己的见解好比幼儿园小孩儿,柯伦说一句是一句,每句话里都是智能箴言。夸张啦,忻楠也知道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经验与视角的问题,但忍不住要叹气。

查学长到底还是不敢放任忻楠自生自灭,柯伦汉尼克的身份也实在重了点。所以到第三家厂去之前,查钰臣还是拼老命赶了过来与他们会合,忻楠如释重负。

第三家厂在d市所属的汶南县,不论是工厂的情况还是当地的环境都非常理想。忻捕想,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吧?

回程由查钰臣接手,忻楠坐副驾驶座上,柯伦第一次表现出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后座上枕着头,话题进入比较轻松的阶段,说起汶南的自然环境非常好,背山面海,温润凉爽,离d市又近,不过三小时车程。

开始忻楠还高高兴兴插话,过一会儿,没动静了。查钰臣扭头看他,发现他头歪在一边,闭上眼睛睡着了。

柯伦也发现了,忽然安静下来。

查钰臣把忻楠这边的车窗升上去一点,从倒后镜看柯伦一眼,解释:“大概太累了,考察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做的,我这边人手短缺。”

柯伦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太紧张了。”

查钰臣要怔一下,才明白他意思。

“嗯嗯,当然紧张,我也紧张啊,全球一百三十二个办事处,我庙小啊,突然间总公司第三号大人物莅临,是个人就会紧张嘛。”查钰臣心里呐喊着。

接下去,两个人仿佛默契般,没有再说话。

车窗半开着,带着阳光温度的海风擦过面颊,滨海大道与海之间隔着一条细长的灌木细沙带,粼粼的海水翻卷出的泡沫,在沙滩上形成一条细长蜿蜒的白线,细碎的海浪冲刷着滩涂,水声汩汩,安宁静谧。

秋日的午后,忻楠在车上睡得香甜,一丝心事也没有。

直到查钰臣的手机响起来。

查钰臣吓了一跳,迅速看了一眼,低声跟柯伦道歉“对不起”,说着将车慢慢滑到路边停下。

手机响个不停,查钰臣接起来:“喂?……嗯我是,小柏?……什么?谁?”听了两句,他眉头便皱起来,伸手去推忻楠:“忻柏找你。”

忻捕迷迷糊糊看他:“什么?”

查钰臣把手机凑到他耳边:“快点儿,忻柏好像有急事。”

“……”忻楠还有些迷茫。

“哥,我小柏,你把钱放哪儿了?”忻柏的声音火烧火燎地从话筒里传过来。

忻楠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完全清醒过来:“忻柏?你怎么了?要钱干什么?”

“是林筱年出了车祸!我找不到他家人,医院要交钱动手术还要输血!”忻柏吼起来:“你到底把钱放哪儿啦?”

“我用你的名字办了张卡,在妈的糖果盒子里,密码是你生日……林筱年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看见好多血!哥……”忻柏声音有些发颤。

“别慌,小柏,”忻楠知道弟弟心底深处的恐惧,镇静地安慰他,“你在哪家医院?”

“安康。”安康是h大医学院附属医院,离忻家不远。

“好,你现在马上去取钱,医院旁边就有建行,我让查大哥给他教授打电话,他有个朋友在安康,我请他帮忙。”忻楠边说边询问地看查钰臣,后者点点头,“我现在在路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

“我知道了,哥你快点来。”

忻楠挂线,把手机递给查钰臣,换他打。

一直到查钰臣挂掉电话,忻楠才慢慢靠回椅背,看着学长迅速地开车上路。

查钰臣把一小时车程用四十五分钟解决掉。转进市区,先把忻楠放到了安康医院门口。

柯伦在他下车时,对他说:“希望你的家人平安!”

忻楠胡乱说谢了声“谢谢”跑进去。

柯伦看着他背影,问:“生病的是谁?”

“那是——说来话长——严格的讲,并不是谁。”查钰臣回答。

忻楠没在急救中心找到忻柏,又冲回前台问,护士还没答,他已经听到自己弟弟在叫“哥!”,忻柏像火车头一样撞过来,“哥,我等你好久。”

忻楠上下看弟弟,脱口问:“你没事吧?”

忻柏表情有点古怪,接着头,“没事。”

“林筱年呢?”

“呃……送病房了。”

“啊?”忻楠愣了。

忻柏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有点儿脑震荡,要观察一晚上。”

“你不是说他流了好多血吗?”

“那个……那……不是他的血……我当时脑子一团糟……我……”高高壮壮的忻柏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自己哥哥。

忻楠深呼吸,半天,放松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忻柏想去学校打球,在学校拐角看见林筱年,筱年正在追一只跑到路中间的猫,没有看见疾驶过来的车,好像也没有听见忻柏的狂叫,一转身,跟那辆车撞了个面对面,整个人摔出去好几步。

等忻柏冲过去时,一看见他浑身的血,脑子“嗡”一声就糊涂了。

“所以说,猫死了,血是那只猫的?”

“嗯。”忻柏点头:“后来医生说他身上没什么事,我也有点发懵。”

“那他现在人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说大概到晚上才能醒过来。”

“嗯,没事就好。”

“哥,对不起。”

“没事,”忻楠揉了揉脸,父母死于车祸,忻柏当时在场,他会变惊弓之鸟也情有可原:“我去给学长打电话,否则他一定会赶过来。”

“嗯。”

“打完电话我先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晚上带饭给你,今天晚上大概要陪床……联系不到他家人么?他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

“就是啊,他什么都没带,我打电话到学校里去,老师还在放假,查不到联系方法。”

忻楠想了想,也无法可施,只得先走了。

晚上他带饭给忻柏,筱年仍然没有醒过来。本来想让忻柏回去,但忻柏坚持要留下陪床,忻楠想了想,说好:“那我明天早晨再给你带早饭吧。”

“要皮蛋粥和馒头片。”

“馒头片煎过再带会糠掉。”

“那……蛋饼行吗?”

“行。”

“别忘了那个……”

“知道知道,西红柿酱。”

“……哥,你今天脾气真好。”

“……”忻柏不懂,忻楠心里很清楚,每次忻柏想到父母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害怕,他总是变得缠人,爱撒娇。这种时候,无论他想要什么,忻楠通常千依百顺。不管他是小小的九岁孩子,还是高高大大的十四岁少年。

忻柏已经很懂事,许多父母健在,年纪同忻柏差不多的孩子,都还是任性胡闹的小鬼头……林筱年也例外,不过那孩子又太过内向了,忻楠走出医院的时候,还在想,林筱年的家人,今晚一定要急死了……

第四章

第二天忻楠到医院时很早,忻柏趴在旁边睡得呼呼的。忻楠打算绕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小桌上,走近了才发现筱年已经醒了。

他侧脸朝着窗户,眼睛睁得很大,安安静静地躺着出神,晨光像水一样洇染过来,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忻楠在那个刹那觉得林筱年像一小块落在水里的石膏颜料,慢慢溶化开来,几乎快要溶尽,浅淡无痕。

他顿一下脚步,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把手上的保温桶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笑着问:“你醒了?感觉好点吗?”

视线被遮住让筱年有片刻的茫然,抬起眼来,忻楠看到他眼里露出一种迷惘的眼神,淡白的唇微微张开,却没有说出话来。

怕楠坐到椅子上,微笑着看他,接着说:“昨天晚上我怕你爸妈会担心,所以到你家去了一趟,不过你家没人。”

筱年迟钝地望着他,忻楠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心里不由狐疑起来,莫非是脑震荡的反应还没有过去?

这时他听到筱年轻声说:“他们回家晚。”

忻楠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刚才又去过了,还是没有人——你要不要告诉我电话,我来打给他们?免得他们担心。”他决定不告诉筱年,昨天他在他家楼下等到半夜一点多。

筱年转过头去,默默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忻楠讶异。

筱年忽然转头看他,笑一下:“没人会担心的,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出车祸、受伤也不要紧吗?还是说没人担心也没关系?忻楠沉默了一会儿,筱年苍白的微笑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这时候忻柏听到声音,醒过来,边打呵欠边揉眼睛:“哥你来啦?我好饿——咦?筱年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都不知道。”

忻楠好笑地看他:“你一睡着就像猪一样,卖了你都不知道。”

“哪会!”忻柏意思意思地瞪他一眼,无所谓地笑,凑过来靠在哥哥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