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兰斯点了点头心中并不觉得诧异,以这个村落周围的地势,是很难有外来的
人进入的。
“孩子,你是哪一个族的后裔?”那巫师问道。
兰斯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真的难以回答,尽管兰斯从小就在圣山脚下的一
个小村子里长大,但是兰斯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并不是本地人。就连凯西叔叔
也不是。
而且,在当地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有象兰斯这样的金黄色的头发,
挺直而秀气的鼻子和碧蓝明亮的眼睛。
兰斯就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就无法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民族,“啊
……我想我应该属于东方民族……”
那巫师听到兰斯的话,感觉非常诧异,“没有听说过,是一个新兴的民族吗?”
兰斯点了点头,那巫师作出了一幅了解的样子说道:“你知道莱特族吗?”
兰斯点了点头,莱特族发源于光明河畔,也就是最后建立了光明王朝的民族。
那巫师满意地说道:“大概在一百多年以前,有一个外来人来到这里,说起
了他们的民族具有大陆上最悠久的历史,他就是一个莱特族人。他说他们有两千
多年的历史,可是你知道么,这个村子,最早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以前,足足比
他们多出二千年的历史。”
兰斯望着那老巫师说到自己的历史有多么悠久的时候,透出的一脸沾沾自喜
的样子,不禁一阵好笑。
他一定不知道,莱特族早就在一百多年以前随着光明王朝的灭亡而消失了,
永远消失在了科南大路上。
兰斯转头看着巫师的简陋的房子和里面简陋的工具,继续想道:“经过了四
千多年的历史,这个封闭的地区仍然如此的原始,就连东方联盟都远远不如。可
见在这四千年当中,他们是多么的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兰斯当然不会去扫那老巫师的兴,改变话题,谈起了浅雨。“请问您知不知
道,那个在你们村落外面徘徊的少女,也就是给你们称做恶魔的少女是怎么回事?”
提到浅雨,那老巫师的脸色沉重起来,说道:“孩子,离她远一些吧。她是
一个被恶魔诅咒了的家伙,是一个将会给我们大家带来灾难的家伙,”
兰斯忍住了想要为浅雨辩驳的冲动,继续请求那老巫师给他讲解这一段故事。
老巫师带着回忆的神情说道:“我们这个村子,在很久以来,就一直存在着。
在村子的中间,有一个生命女神的神殿,在神殿的中间,是生命女神赐给我们的
生命之泉的泉水。这生命之泉的泉水,里面有着种种的神异之处,最特别的地方,
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你如何的使用,这泉水永远是那么多,不会多也不会少,永
远也不会干涸。正是靠着着生命之水的赐福,长久以来,是我们都能够生活在平
静安详地环境之中。有病痛,没有灾害,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大概在十五年前,村子里最好的猎人艾尔夫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孩,随即,
不久就去世了。艾尔夫带着自己的女儿,按照我们的习俗,每一个婴儿满月的时
候,都要接受生命女神的祝福,接受生命泉水洗礼,这几乎已经成为不可缺少的
一个最重要的仪式。”
听到这里,兰斯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老巫师耐心地解释说道:“凡是接受了生命泉水洗礼的人,都会健康长寿,
无病无灾,获得神灵的保佑。”
兰斯点了点头,象这种原始的图腾崇拜,兰斯已经听得多了,心中其实并不
相信。
老巫师继续说道:“结果,艾尔夫的女儿接受洗礼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
了。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次,是我亲自为他的女儿接受洗礼,我把那个女孩子
放到生命之泉的泉水之中的时候,按照仪式,必须在池中间浸泡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我亲眼看着,在那个女孩子浸泡在泉水之中的时候,那生命之泉的泉水的水面
慢慢地下降,仪式结束以后,生命之泉居然干涸了。”
老巫师说到这里,叹息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
恶魔地转身,由于这个不洁地恶魔,被我们放到了生命之泉之中洗礼,亵渎了生
命之神,才使生命之泉枯萎了,从那以后,美好的日子结束了,很快地,我们再
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健康长寿,没有任何的自然灾害。”
兰斯皱眉说道:“即便是那个孩子让生命之泉枯萎了,也不能就说,他就是
恶魔的化身。”
老巫师坚决地说道:“一定是这样,不可能再有别的解释。他就是恶魔的化
身,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看着老巫师坚决的样子,兰斯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作进一步的纠缠。问道:
“后来呢。”
那老巫师回忆地说道:“为了这个原因,我们召集了村里面所有的村民,最
后一致同意,必须杀死这个女婴,向生命之神献祭,祈求他的原谅,才能够让生
命之泉的泉水重新涌出。”
“什么!”兰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尽管他知道浅雨
后来并没有死,他仍然忍不住紧张地问道:“结果呢?”
那老巫师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地表情说道:“谁知道,年轻的艾尔夫,为了
一个恶魔,背叛了神灵,他当着众人的面,在我的面前说,他将会以他的生命和
血发誓,绝对不会让那个女孩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愚蠢的年轻人,从此走上背
弃神灵的道路。”
然而,任凭老巫师怎样批评那年轻的猎手,兰斯听到艾尔夫的誓言的时候,
都忍不住有一种感动,想起那个年轻的猎手面对的整个世界- 对于生活在这个谷
地里的人来说,这个村子本身,其实就意味着世界全部,在这个谷地之外任何的
事物,无法影响到这里。- 要花多大的勇气,作出这样的宣言:“我用我的生命
和血发誓,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兰斯想象的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最后,我们决定将顽固不化的艾尔夫驱逐出我们的村庄,永远都不许他回
来。从此,他就在村子东面的山上流浪,依靠打猎为生。”
“后来呢?”兰斯本能地问了一句。
也许那老巫师本来并不准备再说下去了,——假如兰斯不再多问一句的话,
巫师勉强地强振了一下精神说道:“大概在六七年以前,一场瘟疫降临到了我们
的村落里,在以前,任何的疾病,只要通过生命之泉泉水的洗礼,都可以霍然而
愈,但是,生命泉水已经干枯,我们全村人都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因此,我们聚
在一起,最后决定,为了全村人的生命安全着想,我们必须想办法恢复生命之泉
的泉水。而回复生命之泉泉水的唯一办法,就是要用那个恶魔的血来祭祀生命之
神,祈求生命之神的原谅。所以,我们必须把那个恶魔抓回来。”
兰斯心中一动,开始也隐隐感觉到后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老巫师继续说道:“我们出动了村里的年轻人,在村子东面搜索那个女孩
的下落,最后艾尔夫和他的女儿,逃到了东山的山顶上,”
兰斯心想,他所说的东山,想必就是放置滚石和檑木的山坡。正好在村子的
正东方。
“……我们把他围在山顶上,要他把他的女儿交出来,结果,艾尔夫突然露
出了他的狰狞面目,砍断了他埋伏在山顶上的一堆滚石和檑木,当场就有十几个
善良的人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他还威胁说,我们再敢打他女儿的注意,就会
把所有的滚石檑木全部砍开,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死在山坡上。”
听着老巫师的叙述,尽管那叙述当中充满着对艾尔夫的痛恨仇恨,但是听在
兰斯的耳里,却好像是无比的赞美。
兰斯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情景吧,几百名村民围在山坡上,在除了武力
无法解决问题的情况下,艾尔夫万般无奈,砍开了其中一堆滚石檑木,登时,十
几个惨死当场,艾尔夫以放开剩下的滚石檑木威胁,使村里其他的所有的人退了
回去。
想必从他带着他的女儿离开村子的那一天起,就预感到了会有那一天,所以,
从他离开村子那一天起,就开始的筹划着堆在山坡上的滚石檑木,这中间要消耗
多少的体力,花费多少的心思,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小女儿。
兰斯一阵出神,漏过了中间老巫师所说的一段话。
“……不过,艾尔夫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没过两年,就被恶魔召唤去了,现
在还在地狱受苦呢。”
兰斯默然不语,听着这个陈年故事,想着此刻正孤零零的在荒野之中生活的
浅雨,一方面感觉到了巫师的偏执和痛恨,另一方面又同情着艾尔夫和浅雨父女
两个人不幸的命运。
“我可以去生命女神的神殿看一看吗?”兰斯问道。
那老巫师点头同意,引领着兰斯来到村子中间,一座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神殿
矗立在兰斯的面前。
那神殿完全是由巨石构成的,在周围这些低矮的简陋的小屋面前,显得极其
的宏伟。石头的表面,刻着很多各种各样的精美的花纹,在岁月的销蚀之下,已
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兰斯很怀疑,这个神殿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从目前他所看到的这个村子的
情况来看,是没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
兰斯来到神殿的中间,看到了那以前曾经是生命之泉,现在却已经干涸了的
凹坑,也看到了在神殿的正面,所刻着的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记录了一种奇异
的古老的文字,兰斯问道:“请问,这上面的文字,是你们的文字吗?”
老巫师摇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说道:“不是。我想,应该是神的文字
吧。”
兰斯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碑文,心中隐隐的感觉到,也许这会跟浅雨悲惨的命
运有关。说道:“我可以把它拓下来吗?”
老巫师了解的微笑说道:“我想,你是想研究这上面的文字吧?我年轻的时
候,也曾经和你有同样的心愿,曾经把这上面的字拓了一份,后来就没有再看过,
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就把我那一份送给你,你就不用费事了。”
兰斯欣然的点头。
在生命神殿的四周转了两圈,最后兰斯还是在那已经干枯的生命之泉面前站
住了,他的内心有一个念头,从老巫师在叙述事情的经过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已
经在心中产生了,而此刻面对着这已经干枯的生命之泉,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生命之泉干枯了,自然可以解释成亵渎神灵的结果,前提是,这的确是真
正的生命之泉的泉水,的确是生命女神的赐福,然而,又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浅雨其实实际上和自己一样,还有非常奇特的体质,或者,她就是被神所选定的
人,她吸收了泉水当中的奇异的能量,成为一个像自己一样拥有的超人能力的怪
物。”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就真的是把珠宝当成沙粒,将天使当成恶
魔。
当然,这一番话兰斯是不会当着老巫师的面讲的,有些事情是说也说不清的。
只有等待时间来验证。这也正是兰斯为什么要获得碑文上的拓本的原因。
其他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就跟着老巫师回到他的住所取出了老
巫师所做的生命神殿的碑文拓本,向老巫师道谢,然后离开了这个村子。
回去的路上,来此心中翻来覆去地想刚才所听到的悲惨的故事。进一步,想
着浅雨悲惨的身世,兰斯不禁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浅雨的身世要比自己还要凄惨一点吧,就算自己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
总算还有好几个亲人朋友在旁边照顾安慰,而浅雨呢,只有一个父亲,之外,一
无所有,不知道他的父亲去世之后,这几年她是如何度过的呢?
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在荒凉的山野之中,没有朋友,没有伙伴,就算她的父
亲能够教会他狩猎的技巧,让她不至于饿死,不至于被野兽果腹,然而,这还远
远达不到让一个人健康成长的条件。
人毕竟不是野兽。
兰斯想着在故事当中,艾尔夫所作的决定以及他让人血液沸腾的誓言:“我
用我的生命和血发誓,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兰斯的心中渐渐地萌发了一个新的念头:我要带他走。离开这个被愚蠢的人
们占据的世界,领着她到外面去,教会她语言,教会她适应这个社会,她一定可
以寻找他自己的生活。
兰斯自己也知道,作出这个决定是非常不理智的。
兰斯自己的处境非常艰难。先不说报仇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目前又被黑
暗圣教追杀,前途茫茫,现在再上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女孩子。
他有能力教导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