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何子清告诉兰斯,原来洪暴原先并不是雇佣兵,据说是守卫在首都的京
军中的一个军官,因为历次违反军纪,被开除出了军籍,不过听说他的后台很硬,
所以很快就把他转入了雇佣兵协会,当了一个小头目。
原来,明珠国对于雇佣兵行业进行了严格的控制,每一次雇佣兵的任务,都
是通过统一的调拨,商队的拥有者,并不能够自由地选择就用那一支雇佣兵来保
护。这也是洪暴不太在乎侯立的命令的主要原因。
本来一般的侦查,特别是象这种小型的雇佣兵,侦察到十几里以外,已经是
极限了,但是洪暴硬是要求兰斯继续侦察到三十里外。
这一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兰斯在队伍的前面几里处的一个小小的山丘上,打出了队伍的北侧有警的信
号,众人看到了这个信号之后,都微微地一怔,互相对望了一眼,因为本来这个
时候,应该停下马车,将马车排成方阵,按好车顶上的伏弩,雇佣兵也摆好阵势,
准备好弓箭,准备对敌人进行攻击。
洪暴望了望自己的北侧,发现那里是一片树林,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敌人,轻
蔑地说道:“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不知道又是看见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东西,就
打出了警告的标志。大家不用理他。这一带地区没听说有什么大股的马贼。我们
继续走!”
何子清慎重的说道:“不太好吧。万一树林里真的有敌人怎么办?”
洪暴不屑的冷声道:“你真的以为树林里隐藏有敌人?那个小子远远的站在
树林外面看一眼就能发现吗?”
何子清一阵沉默,平原上视界良好,兰斯在前面侦查的踪迹也隐约的能够看
到,兰斯的确没有进入北侧的树林查看,按照道理讲,没有可能发现树林里的敌
人。
洪暴看到何子清不再说话,趾高气扬的大声喝道:“继续前进!”一面让雇
佣兵向兰斯打出了继续向前侦察的信号。
远远地看到小的象蚂蚁一样的兰斯犹豫了一下,骑着马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还是快速的向远处奔去,渐渐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车队继续向前行进,快要来到兰斯刚才发信号的那一片树林的时候,何子清
忽然发现浅雨勒住了马,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何子清还是一个比较老实负责的人,由于兰斯临走前将浅雨托付给了何子清,
于是,何子清催马过去问道:“小姑娘,继续走啊,怎么不走了。”
浅雨摇了摇头,晶莹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警惕,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感觉受到
威胁时候的那种警戒而又凶狠的表情。她指了指前方的树林,没有出声。
何子清以为浅雨被刚才兰斯所发出的信号吓倒了,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姑
娘,想要安慰一下,刚刚伸出手,想要拍她的头,就被浅雨那充满敌意的眼神以
及手中扬起的跃跃欲试的木棒吓了一跳,他可没有忘记洪暴的下场。
何子清勉强一笑,说道:“你放心,里面没有人。”
浅雨倔强地摇了摇头,就是不肯催马向前。
前面的队伍已经跑出了将近一百米,大家都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何子清和浅
雨。洪暴顿时大声地不耐烦地说道:“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天都黑了。小丫头,
再不走我拿大棒子揍你。”
似乎是一声轻微的雷声在天边响起,突然之间,一阵急剧的马蹄声从树林处
传来,隐藏在树林中的高大的兽人突然之间脱下了盖在身上的绿色的伪装,从树
林中冲了出来,这些兽人他们比普通的人类要高出一个头,长着长长的角和长长
的獠牙,神情凶恶,迅速地向这一队车对扑了过来。
事出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准备,雇佣兵们手忙脚乱地取出放在马上的弓箭,
仅仅来得及射出一箭,那几十名和兽人就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弓箭已经失去
了作用。
没有任何阵型,每一个人只能手忙脚乱地拔出自己的兵器,和冲过来的迎面
过来的高大强壮的兽人展开一场遭遇战。
从战斗力上说,兽人和人类的区别,大概相当于人类和半兽人的区别,如果
没有这阵型的保护,单个人类的作战的是无法和兽人相比的,队伍很快陷入了苦
战之中,就连侯立手下赶车的,运货的也都参加了战斗。侯立自己也无法幸免。
其中一个半兽人头上插着三颗红色的翎毛,手中拿着巨大的战斧,冲上来就
把其中一名雇佣兵的坐骑的头砍了下来,砍死了一名雇佣兵,冲到了洪暴的面前。
洪暴到底是这一群雇用兵的首领,大喝一声,接住了那人的战斧,仍然禁不
住被那兽人震的手臂发麻。脸上不由流露出惧色。
何子清迅速地催马冲了上来,大声地说道:“大家不要慌,结成阵型,互相
支援。保护车队撤退!”
但是,此时大部分的佣兵都已经自顾不暇,那还有结阵的机会呢?
洪暴和那兽人的首领交手几个回合,感觉那兽人首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
都强过自己,不由心中露出怯意,想起自己这几个月以来辛辛苦苦积攒的那两匹
马的财富,无心恋战,突然催马转头,逃到车队中间,牵住了自己的那两匹马,
转头要逃走。
其他的雇佣兵看到洪暴的表现,那还有心思继续战斗呢?立刻军心涣散,开
始纷纷向来路上撤退。
侯立看到大势已去,不由得脸色惨然,这一次的货物,他已经把他所有的家
当全部押了上去,如果这一批货物被抢走的话,很怕他只能够一贫如洗的过下半
辈子。
事到如今,也只有保命要紧,侯立跳上了一匹马,也跟着雇佣兵向后逃窜,
那些兽人的强盗嗜血成性,并不因为他们放弃了货物就停止追赶,一路追杀过来。
浅雨原本是在队伍的最后面,距离队伍有一段距离,现在队伍里的人迅速地
撤退,浅雨反而成了在队伍的最前列,迅速地陷入了兽人的包围之中。
那些兽人显然对所有的人类都没有任何的好感,即便是浅雨的绝代的容貌和
充满灵性的气质,都无法感动他们。
那兽人的首领看都不看一眼,顺手将巨斧向浅雨砍去,准备将她一斧砍成两
段,继续向前追击。
浅雨挥舞着手中的木棒,此刻,在她四周全部都是奔驰的兽人,但是,几十
年养成的像野兽一般的本能,使浅雨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吼叫着,目光中闪烁
着野性的光芒,催马向前冲,摇头伏在鞍上,躲过了这一斧,手中的木棒右挥,
打在了一名兽人的后腰上,那名兽人大叫一声,坠下马来,爬在地上翻了几次身,
都没有翻过来,看起来很可能是腰骨一棍被浅雨打断了。
即便是穿着厚重的锁子甲,也无法抵御了浅雨的这一棍。
浅雨又转过过了身去,对着另外一名兽人的头挥去,手中的木棒重重地击在
那兽人的头盔上,那名兽人被震得头昏脑胀,再马上摇晃几次,身下的坐骑被叶
浅雨乘机踢了一脚,那马儿一声嘶鸣,向前冲出,将那名兽人摔在地上,随即被
后来的马匹踩死。
那半兽人的首领心中一惊,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的人类,竟然会有这
样出色的表现。他转过马来,趁着浅雨来不及反应,向浅雨的背后劈去,浅雨伏
在马上,避过了这一斧,但是她的马儿却没有避开,那匹马哀鸣一声,被砍在肋
上,倒了下去,浅雨也摔在了地上。
浅雨尖声的叫了起来,灵活的躲过了几匹踩过来的马蹄,看到他倒在地上的
马儿的时候,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奇异的嚎叫,这一刻,她是真的发怒了。
她挥舞着木棒,不顾一切地向那名兽人的首领冲过去,以为这个刚刚被她
“认领”为自己的所有物之一的坐骑报仇。
那兽人首领看倒浅雨这样奋不顾身地凶悍表情,也不禁呆了一呆,这才一斧
向浅雨砍过去,浅雨在地上打滚,绕到那兽人首领地背后,一棍子打在那兽人的
马匹的左腿上,那匹马嘶叫一声,将那半兽人摔了下来,
浅雨愤怒的冲上去,在那半兽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的一刹那,举起了手中的
木棍,犹如雨点一般的向那兽人首领身上没头没脑地打去。
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在不远处,何子清侯立洪暴他们发现兽人停止了追击,转头观看的时候,就
看到了这一幕。
在一片混乱的兽人当中,那个单薄的小女孩儿,举着手中的木棒,通打那个
兽人的首领。而与此同时,在她的周围,四五个兽人发现他们的首领正在躺在地
上,被浅雨痛殴,分别不约而同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兵器向浅雨砍去。
何子清想起了兰斯对自己的嘱托,心中一急,催马向前冲去。而其他的雇佣
兵,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倒不是说,他们久经考验的冷酷的心竟然会还不习惯死亡,只不过在这一刻,
那个小女孩的勇气让他们心中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一丝惭愧。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尖锐的呼啸声从空气中传来,那呼啸声极为尖锐,凄厉,
震得众人的骨膜都感到一阵疼痛,如果你仔细去听,这种尖锐的呼啸声却并不是
整齐的一个声音,而是来自于四个来源。它们以相同的速度被飞行,发出同样频
率的震动。
那时兰斯的箭!
四支同样的箭,以相同速度,相同的尖锐的啸声,在空气中飞过。
众人相顾失色,这并不是响箭。想想看吧,本来就是为了尽量减小空气阻力
所设计的箭,需要多大的速度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四只箭疾如闪电,在向浅雨身上砍去的四个兽人的身体上一闪而没,从他们
的身体另外一侧飞了出来,鲜血随着箭的飞出在空中飞撒。即便如此,他们的兵
器还是随着惯性向浅雨的身上砍去。
随之而来的,是兰斯的一声震天地长啸:“浅雨!躲!”
陷入了愤怒之中的浅雨,仿佛是被兰斯的一声长啸惊醒了,恢复了理智,迅
速向地上伏去,在地上打个滚,这才站起来。正即便如此,也被其中一个人的钉
头锤打在了浅雨的后背上。
兰斯本来的确是要去更远的地方侦查,但是没有走多远,就感到了一阵恐慌。
那是一种没有来由的心悸。
而兰斯感觉到恐慌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浅雨勒住马,停在那里,远远地望着
路边的树林的那一刹那。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兰斯才能够及时地催马回赶,射
出手中的箭,救出浅雨。
后来当兰斯问起浅雨的时候,兰斯也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应。
唯一的解释就是,兰斯和浅雨之间,有一种奇妙的精神的联系。也许是因为两个
人之间的默契,又或者是因为兰斯的精神的能量进一步强大,不管是什么原因,
第一次,兰斯发现了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他能够感觉到浅雨向他发过来的信息。
这也是兰斯头一次同时发出四只箭,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兰斯自己知
道他也并没有把握,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却只有这一个选择。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支箭射的稍微偏了一些,没有穿过那兽人的心脏,才会
让浅雨挨了一下。
至于这几箭的威力,是兰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
他没有意识到,三个月的追杀和逃亡的生活,已经让他的战技彻底地脱胎换
骨。但是兰斯此刻的心中却丝毫没有兴奋,有的只是心中冷汗淋漓,如果刚才再
晚哪怕是一眨眼的时间……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一切只是在这一秒钟内在兰斯心中闪过,兰斯坐骑正在迅速地浅雨飞驰,
而浅雨仍然在兽人的包围之中,没有脱离危险。
兰斯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啸,弓弦声连响,箭如连珠,迅速地插入到了几名兽
人心脏之中。
转眼之间,七八名兽人倒在了地上。
那些兽人生性强悍,竟然丝毫不畏惧,也不逃跑,转身向兰斯冲了过来,兰
斯摸摸身上的箭袋,已经空了。
兰斯拔起了鞍上的斩马刀,挥舞在手中,向兽人的队伍冲去。
刚才射出来那一箭的剧烈的心跳还没有消失,为浅雨捏的那一把冷汗还没有
出完,同样的,兰斯因为看到浅雨受到伤害的愤怒也同样的没有消失,他将自己
的斗气运用到极致,斩马刀上闪着耀眼的光芒,冲入到兽人的人流之中。
只听到哧哧的声音连续响起,那是刀划在兽人的皮甲和锁子甲上造成的声音,
没有任何铠甲能抵挡兰斯的这一刀。
一个回合的接触过去,五名兽人倒在地上,失去了主人的马儿慢慢的停在原
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剩下的三十几名兽人这才感到害怕,因为这个人是真正的以力量降服了他们,
是真正的战技,而不是技巧战胜了他们。他们狂笑着,发出野兽一般地吼叫,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