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许许多多和这个少年相似神情的人们,开
始有些醒悟过来:「那么……既然如此,找他不也挺好吗?嗯……你不觉得他的
发型很酷吗?」
何子清松开了兰斯的手臂说道:「拜托你下一次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你不
懂,他们自己是做不了这些活儿的,他们所接到的活儿,都是交给他们的上层来
做,甚至中间可能会转好多道手,所以价格贵得很,而且速度也快不了。我有内
线消息,知道到哪里去作又快又便宜。你跟我来好了。」
何子清带着兰斯,突然拐入了一道小巷子,巷子虽然窄,仍然有很多来去穿
梭的人们,而且,三个人向前走,仍然会不断地面对同样的询问:「要证件吗?」
何子清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人开始变得稀少起来,巷子也开始变得非常僻
静,最后,何子清来到了一座小吃店的门前,上面写着「老郭饺子店」。
兰斯看到店铺的门面并不太大,大概只有两间房子那么大,饭厅里摆了几张
桌子,只有三、四个人在那里用餐。
兰斯非常体谅人地说道:「嗯,你饿了吗?说起来我也饿了,中午到现在还
没有吃饭。不过,我们还是先做完正经事然后再吃饭好不好?」
何子清嗤之以鼻,没有理兰斯。径自穿过那小吃店,走上二楼,二楼有三间
非常小的小房子,每一间小房子都锁着一扇铁门,看起来脏兮兮、黑乎乎的,似
乎有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
何子清用一种奇异的节奏,用手轻叩其中一扇门,仿佛是魔法咒语一样,那
扇门立刻就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带着三、四岁孩子的年轻妇女。
「这位大爷好。」那个妇女看着进来的三个人,没有丝毫的诧异,仿佛是认
识何子清,又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不太起劲的说道:「什么事?」
何子清说道:「我要做全套的证件,而且需要最快的速度。你能做吗?」
那妇女听到何子清的话,立刻热情起来,说道:「没问题,我们什么都能做。
你们先坐吧,慢慢谈。」
说着,取出了三只小小且四只腿长短不一的木凳子,让三个人坐下,兰斯四
下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房子非常小,四个人坐在里面就已经有一种紧迫感,没
有任何的家具,四壁萧然,一张窄窄的简陋木床,占去了这间房间将近一半的空
间。
何子清说道:「我需要全套的证件,从出生记录,医疗记录,学籍,档案,
全部都要。你能做吗?」
那妇女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价钱要贵得多了。
比如说,如果你要的是毕业证书,那很简单,五个银币就搞定,但是你要的
是学籍档案还有记录资料,如果还要加上考评资料的话,而且这所有的资料都必
须存入学校档案中才能够生效,那就至少要五十个金币才行。」
「什么?五十个金币?你以为我是冤大头吗?妳去打劫好了。」何子清不悦
地说道:「算了,我们再到别家去。」
那妇女说道:「大爷别急,你多少钱愿意做?」
何子清说道:「最多十个金币。」
那妇女说道:「太少了,再加一点吧。要知道,全套的证件除了我们谁也做
不了。你到别家去,他们也是要找我们来做的。」
何子清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一个都不能加。」脸上一脸的冷肃,仿佛完
全没有感觉到兰斯在后面用力地扯着他的衣袖,同时在不断地干咳着。
那妇女说道:「十个金币可做不了,至少得二十五个金币才行。」
兰斯脱口而出说道:「太好了,一言为定,就二十五个金币好了。」兰斯话
刚说完,迎面看到了何子清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表情。兰斯心中打了个突,用小
小的声音喃喃说道:「我觉得……挺便宜的了。再说……一分钱,一分货……」
何子清狠狠瞪了兰斯一眼,这才说道:「二十五个金币,做全套,从出生证
明,学籍的记录,毕业证,雇佣兵资格证明,全部都要。而且速度要快,三天之
内必须做完。」
那妇女说道:「这位大爷开玩笑了。这不是简简单单地制造证件那么简单,
这些学籍记录,都要有专门的人来誊写盖章,而且还要送礼,疏通关节,最后送
到他该存在的地方,以供别人检查。任何一个环节没有送到,都不能够算是完成。
所以三天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最少也要七天。」
何子清说道:「不行,最多三天,否则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走,明显是
一副因为定价过高,所以故意找麻烦,好反悔取消交易的样子。
那妇女只好说道:「三天就三天,不过,证件三天之内一定会完成,像档案,
学籍,总要四、五天才行,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何子清这才脸色变得缓和起来,一副非常肉疼的样子拿出了五个金币的订金,
仔细地向那个妇女解释他所要的证件规格和形式,以及所要凭空塑造出来的这个
人的详细资料。又和那个妇女约好了取证件的时间和方法,这才带着兰斯离去。
离开以后,兰斯非常诧异地向何子清问道:「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
做证件!难道没有人查吗?」
何子清嘿嘿笑道:「当然有人查,只不过是查不胜查。一月查那么一、二次,
风声紧的时候他们就躲起来,等到松一些再出来,真正能够捉到的都是些小鱼小
虾,你看到了真正揽活儿的人,不是都有非常严密的保护吗?更何况,能做出这
些证件,甚至能够把档案都放回原处的人,都是神通广大的人,没有复杂的社会
关系能做的来吗?」
魔染梦土
【第十卷 衣香鬓影】
第二章:东胜世家
「兰斯,」何子清说道:「我下面还有很多地方要跑,要去你出生的那个大
院子里,去为你制造几个童年的青梅竹马朋友,又要为你找几个远房的亲戚。我
看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去了。」
兰斯微笑,知道何子清是因为自己刚才让他多花了一大笔钱,心中仍然感到
不满,也不反驳,径自拉着浅雨先一步回到客栈。让何子清一个人去办下面的事。
回到客栈,兰斯让浅雨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自己却偷偷地溜了出来。
终于知道了夏月的身份,也终于找到了夏月,现在兰斯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心
情想要去见一见丹娜阿姨和夏月。
兰斯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人问路,问起东胜公爵府的地址,看起来东胜公爵
府还是很有名气,那个人熟稔的为兰斯指出了非常详细的地点。
东胜公爵府位于东门大街的中段,庭院非常广阔,似有方圆数里的面积,远
远望去亭台楼阁,气派非凡。高大的门楼前面,站着几个服装整齐的士兵在那里
把守着。
兰斯走上前,立刻被士兵拦住了,这时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绸缎便服的中年人,
那几个士兵向他行礼:「二管事。」
那被称作二管事的中年人望着兰斯冷淡的说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
么事情?」
兰斯解释说道:「我想求见丹娜阿姨。」
二管事皱眉想了想说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你恐怕找错地方了。」一
边说,眼中还露出怀疑的光芒望着兰斯,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兰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怔了怔,突然明白了过来,当年和凯西叔叔以及自
己的父母一起踏上冒险旅程的七个人,分明都使用了化名,比如说,冬雪的父亲
化名为拉尔,凯西叔叔化名为纳尔斯,那么,夏月的母亲,也就是自己所知道的
丹娜这个名字一定也是一个假名字。在明珠国,她一定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兰斯急忙说道:「既然这样,我想见一见夏月小姐。」
二管事听了兰斯的话,皱眉看了看兰斯破旧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家世
的年轻人,说道:「你找她有什么事?你认识夏月小姐吗?」
兰斯装作没有听出二管事口气中瞧不起的味道,说道:「我们是小时候的朋
友。」
二管事非常冷淡地说道:「非常抱歉得很,夏月小姐现在不在。你还是改天
再来吧。」
兰斯强忍心中的不悦,说道:「那么,我想见一见夏月小姐的母亲。」
而管事的脸上表情立刻非常的奇怪,「你想见西华夫人吗?你等着,我去给
你通报一声。」
说完,二管事径自进去,消失在兰斯的视线之中。
兰斯一面等待,一面在心中品味着二管事刚才的奇怪表情,那表情仿佛是吃
东西吃到了一个苍蝇一般,让兰斯心中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过了许久,兰斯才看见他又从里面出来,对兰斯说道:「请!」
兰斯跟在他后面,穿过了几道庭院,来到了一道门前。从兰斯的角度,能够
看到里面似乎是一个书房,靠墙的位置摆放着高高的书架,一直通到屋顶,整个
屋子里散发着那种书籍的特有味道。
二管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站在门外,却没有进去。兰斯深深的吸了一口
气,感觉到心脏剧烈地跳动,想到就要见到丹娜,不由得一阵激动。
兰斯慢慢的走进去,在房间的左边,有一张巨大的书桌,和一个椅子,在椅
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男子,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流露出严肃的
线条,正在冷冷的注视着兰斯。
从他的神情举止,以及他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松弛的姿势上看,
就知道这是一个长期过着非常严肃刻板的军事生活的军人。
兰斯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一时之间不由得呆住了。
「你好,年轻人。」男人说道:「我是东胜临川,东胜夏月的父亲,西华静
的丈夫。你是谁?」
兰斯站在原地怔了半晌,西华静这个名字念了老半天,才意识到,站在自己
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东胜公爵。兰斯此刻不知道自己应该说自己是谁,是叶惊
雷,还是兰斯?
如果说自己是兰斯的话,面对着一个没有丝毫认识的陌生人,未免有些不太
慎重。但是如果说自己是叶惊雷,又怎么能够有见西华静的理由呢?兰斯犹豫了
片刻,说道:「我是叶惊雷。我想见一见西华静阿姨。」
东胜临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动容,但是随即脸上流露出戒备的神情:「
呃,原来是二王子的新贵,最新被封为伴驾的叶惊雷公子。失敬失敬。」
东胜临川望着兰斯的目光开始变得严厉:「拙荆现在不在,不知道我有没有
这个荣幸知道你的来意呢?」
兰斯只好苦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西华静阿姨,听过
她的教诲,这次来到枫城,只是顺便来拜访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东胜临川看了兰斯半晌,这才慢慢地说道:「那可难说得很,不过,你的来
意我会转告她的。」
兰斯听了东胜临川的话,一时之间失望到了极点,心情从急切的盼望和期待,
突然之间滑落到了消沉和失望的谷底。兰斯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算了。我就
告辞了。」
东胜临川冷淡的挥挥手,也没有挽留。
从东胜公爵府出来,兰斯慢慢地走在东门大街上,一时之间有一种不知道何
去何从的感觉。
兰斯从小和凯西叔叔一起长大,也许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兰斯很少去问自己,
为什么抚养自己的并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而是凯西叔叔,又或者,兰斯并不觉
得没有父亲母亲是一种非常严重的欠缺,特别是,在凯西叔叔的关怀之中长大,
并且在从来没有感受过父亲和母亲关怀的情况下,兰斯也很少觉得自己会欠缺些
什么。
但是,在凯西叔叔去世以后,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的时候,
那种需要一个亲人的感觉蓦然之间变得重要起来。兰斯在流浪的生活当中,开始
不由自主地思考,我究竟是谁?我来自何方?
兰斯开始想知道他的父亲母亲究竟是谁,他有些什么样的身世,那种天性中
对于父母的孺慕之情慢慢地爆发出来。因此,来到明珠王国,寻找海克斯的来历
和报仇还是次要的,在兰斯的内心当中,最关注的实际上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我的母亲是谁,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特别是,当从冬雪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死于当年那一场神秘
的探险,而当年探险的那七个人,现在已经知道的,除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凯西
叔叔,丹娜阿姨,拉尔,再加上海克斯已经有六个人了。
而目前活在世上的,除了海克斯,却只有丹娜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