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实这些文件都是已经处理完毕,是准备用来归档
的。今天的公文早就处理完毕啦。盛将军每天一大早就来处理公务,一般大半天
就可处理完毕。”
兰斯这才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文件是已经处理
完毕的。原来这么多人等着向盛将军报告是因为这两天有突发事件,……”盛泽
浩急忙说:“是的,是的。”
“……我还以为每天都是如此呢,幸亏盛将军给我解释明白,小弟又长了一
次见识。”兰斯笑道。
盛泽浩忙说:“不敢当,不敢当。”一面松口气,一面悄悄挥手示意将一个
又要进来禀报的“紧急军情”的士兵斥退。
兰斯微笑道:“那么,盛将军今天的公务已经处理完毕?如果盛将军军务繁
忙,惊雷还是先回去,不要耽误了盛将军的正事。”
盛泽浩道:“处理完了,处理完了。”
兰斯微笑道:“盛将军现在没有要紧事罢?”
“没事没事。”
“盛将军现在有空吗?”
“有空有空。”
兰斯这才说道:“那敢情好,可以和盛将军好好聊聊。不过这大堂之上说私
事似乎不太合乎规矩。也太多人骚扰,盛将军可有比较幽静一点的去处吗?”
盛泽浩急忙说道:“有的,有的。”
说完,站起来,引领兰斯来到后堂,穿过一道有士兵把守的阴暗回廊,来到
一间房间。房间颇大,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一张简陋的床。四周墙壁上陈列
着一些兵器,铠甲,甚至还有一个形状奇特的巨型头骨。看起来应该是盛泽浩私
人的书房兼会客室。
魔染梦土
【第十三卷 急流暗潮】
第九章 一线曙光
盛泽浩请兰斯就座。兰斯却颇有兴趣的望着周围的陈设,慢悠悠的在房间里
顺着墙壁度过去。
盛泽浩只好陪着兰斯一路看过去。心中却味道颇为复杂。有点懊恼,有点轻
松,有点敬畏,有羼杂着一点点嫉妒。
懊恼是因为兰斯轻易的看穿并破去了自己的布置——这一点他现在才回过味
来。轻松是刚才的紧张之后的放松吧。但是敬畏呢?是因为盛泽浩突然想到,兰
斯不动声色的轻松掌握主动,那种履险如夷,泰然自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手
法和气势,就仿佛是战场上的作战的手法布置一般。
这种作风如果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子呢?不动声色,谈笑间克敌制胜?盛泽
浩无法推测,但他隐隐感觉,如果在战场上相遇,自己很可能不是兰斯的对手。
这一丝敬畏是由此而来吧。
至于嫉妒,奇怪的是,盛泽浩嫉妒的不是兰斯比自己幸运,也不是兰斯的战
技和谋略,却是兰斯的年轻。
“这一柄长枪。”兰斯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出神中的盛泽浩。
盛泽浩转头看去,见到兰斯手中握着一柄长枪,作出虚刺的姿势,说道:
“看起来普通的很,在将军的收藏之中算的是最不起眼的一件。不知道却为什么
将军对它如此青眼,放在最现眼的位置?”
盛泽浩接过长枪,抚摸良久,枪杆的木质已经发黑,看起来年月颇久,盛泽
浩感慨的说道:“这长枪乃是我二十年前当兵时候的第一件武器。”
兰斯了然的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枪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吧。想来这
满室的精良装备,在将军的心中,却比不上这一柄长枪罢。”
盛泽浩笑笑,说道:“大人见笑了。二十年前,我作为明珠国第一届学院毕
业生参军。因为出身平民,所以尽管和我同时毕业的同学都出任各级军官,我却
只能当一个最低级的枪兵。当时用的就是这柄枪。那时正值第三次抗击水晶国侵
略的卫国战争,我所在的部队遭遇水晶国最精锐的蓝翎骑兵,激战数日,最后整
个部队损失过半,但是终于成功的将蓝翎拖住在齐州以西的丛林中,使之无法冲
入大平原,错过了大决战的机会。”
“那一役中,”盛泽浩沉浸在追怀缅想之中,“我用这柄长枪先后杀死十几
名蓝翎骑兵。后来枪杆折断,枪尖也挫损不堪,你看到的都是很多年后请能工巧
匠修补完全后的样子。”
兰斯听着盛泽浩的叙述,感觉到的却是盛泽浩对过去的荣耀的留恋。“原来
每个人心中,都存留着一生最光荣的时刻。也许仅仅是一个片断,却可以支撑人
一辈子的留恋。”
盛泽浩继续道:“此次卫国战争中,我前后参与十几次大的战役,积功升为
神机营的统领。成为当时最年轻的统领级将军。”
盛泽浩不无傲然之色的说道,但兰斯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盛泽浩无疑在这
场战争中表现极为出色。否则不会晋升如此之快。
但是战后近二十年,却只升了半级,就是从神机营统领升级到京军副总领,
如此缓慢的升级,在明珠国论资排辈,熬时间升级的官场实在是少见,唯一的解
释就是当年的他太出风头,得罪了太多的人,又不够圆滑,不会应对复杂的官场,
才有这二十年的不得意吧。
兰斯注目盛泽浩手上的长枪良久,说道:“国家承平二十年,虽说东西两线
战事不断,但一直没有危及国内和京师,所以也一直用不到京军出战。盛将军因
此闲居二十年,想必有髀肉复生的感慨吧。二十年的承平岁月,对百姓而言,是
福,对将军而言,却只是消磨壮志而已。”
兰斯接过盛泽浩手中长枪,审视着枪上的纹路,说道:“倘若是国家处于危
机关头的年代,以将军的兵法韬略,自是可以出人头地,从众多庸人之中脱颖而
出,成一世之功业,可惜生不逢时,所以只好任由竖子欺凌,壮志难伸,实在是
让人感慨不已。”
盛泽浩摇头叹气,却窝心不已,觉得兰斯实在是说道了自己心眼里去了。
兰斯又道:“人与人的本领是不同的。将军的本领在于领兵打仗,行军布阵,
却不会象那些小人一般拍马逢迎,攀附构陷,所以倘若处于国家危急之时,可以
成为国之栋梁,但是承平之时,遭小人白眼,不得不有英雄末路之感慨吧。”
说道这里兰斯加重语气道:“但是,象盛将军这种胸有韬略,又有气节的英
雄人物,却正是惊雷平生最为佩服的。”
盛泽浩觉得兰斯仿佛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些年的郁闷和不平,
从未有人知道,此刻都有人完全了解,盛泽浩此刻觉得热血上涌,心中激动不已,
呆了半晌,方说道:“叶兄弟,你知道我。”
这话颇有引为知己的味道。
倘若换一个人来说这番推崇的话,未必有这般的效果,主要是盛泽浩知道兰
斯也是有名的出色将领,落霞山一战成名,是谁都不敢小觑的。何况盛泽浩内心
之中对于兰斯还是有点佩服的,所以这样的一个人的推崇和理解格外能给人一种
惺惺相惜的感觉。
兰斯点点头,却把枪放回原处,转身回去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将军本来早有机会升任总统领,如今错失机会,实在令人惋惜。”
盛泽浩点头道:“我知道。倘若不是大王子他们从中作梗,二王子早就为我
争到总领的位置了。”
兰斯摇头不语,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态,盛泽浩奇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吗?”
兰斯摇头微笑。
这一来更是让盛泽浩心痒难搔,盛泽浩急切的问道:“叶兄弟何妨直言?”
兰斯说道:“说出来,只怕将军不信,惊雷只是枉作小人而已。”
盛泽浩恳切的说道:“叶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兄弟几
十岁的人了,好歹还不知道吗,叶兄弟的话,我盛泽浩决不会有丝毫怀疑。”
兰斯这才勉强道:“将军真的以为无法升任总领,主因乃是大王子的阻挠?”
盛泽浩疑惑道:“难道不是吗?二王子告诉我每次提议,都是被大王子一伙
激烈反对才作罢的。难道二王子……”
兰斯微笑,说道:“盛将军,不是兄弟自大,说起朝廷的隐秘,你未必有我
知道的多。”
盛泽浩点头,说道:“那是。叶兄弟是陛下前面亲信的红人,自然比兄弟强
的多。”
兰斯也不否认,说道:“实情表面上的确如二王子所说,二王子每次建议任
命总领,大王子一方都会激烈反对。但是根本问题不在大王子,而在陛下。”
“陛下?”盛泽浩琢磨着兰斯话中的意思。
兰斯继续道:“正是。你想,大王子再抗议,但拍板的权力还是在陛下那里。
这个任命,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么?”
盛泽浩有些迷惑的问道:“那陛下那里为什么……”
兰斯摇头说道:“我听内务大臣田庐大人闲聊时提过,数年前陛下提升你为
副总领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内定为总领。你可知道为什么后来变卦?”
盛泽浩摇摇头。
兰斯沉声道:“有一点你不可不知,京军总领一职,看起来只是一个中上级
官职,其受人瞩目和关注程度远远不如军务大臣,财务大臣,内务大臣这些一级
重臣,甚至连军机处的级别也有所不如。但是,牵连深广,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
的位子。如果用人不当,可能会引起无法预料的危急。”
盛泽浩点头,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京军总领,可以说是掌握着枫城的主要
兵力。如果总领出现问题,必然引起叛乱,甚至导致全国的兵祸连接。
兰斯侃侃而谈,这些内容大部分是他猜想所得,但是兰斯这段时间出入于明
珠国的宫禁,了解了很多内幕,相信虽不中,亦不远矣。“所以,京军总领的选
择,第一要求的是什么?不是才能,不是谋略,而是忠心。”
兰斯转头望着盛泽浩:“假如我是陛下,也要对总领的人选慎之又慎。先让
你升任副总领,是为了仔细观察,确定盛将军的忠心程度。我想那段时期,盛将
军的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夜莺的掌握之中。盛将军如果一如既往,这个位子恐怕
迟早都是你的了。可惜盛将军因为仕途不顺,牢骚满腹,再加上正好二王子拉拢,
保证为盛将军争取总领之职,盛将军因此倒向二王子,卷入了大王子和二王子的
权力之争,也就失去了效忠于陛下的立场。所以陛下才不得以,只好改变让盛将
军继任总领的打算。”
“所以,”兰斯淡淡的说道:“真正使盛将军无法升迁的并非使大王子,而
是陛下。”
“这……”盛泽浩听的目瞪口呆,偏偏又觉得极为可信,合情合理。“叶兄
弟,你最知道我的,你一定要帮我,我可是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兰斯不置可否,微笑道:“这个先不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副总领的位子
也未必能做的长久?”
盛泽浩有些慌乱的说道:“叶兄弟请说。”
兰斯道:“总领一职悬而未决,实在非国家之福。陛下一直为此忧虑。只是
一直没有合适的任选。再者,盛将军在京军中无论资格和威望,那是无人能出其
右的。随便调集一个人来,不仅军方未必能服膺,恐怕会酿成祸乱。所以一直不
敢妄动。近日陛下决定调动京军支援西线,……”
盛泽浩听到这里,诧异的问道:“要调动京军远征?”原来这属于廷议的内
容,还没有作为最后决议公布下来,即便以盛泽浩都未曾听闻。
兰斯没有理他:“……这京军总领一职已经迫不容缓。因为只有正式任命的
京军总领才有权力接受令符,调动京军出征。所以盛将军如果不早做打算,等到
陛下主意一定,就再难挽回了。”
盛泽浩汗流浃背,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已经习惯了前呼后拥耀武扬威的生活,
如果现在把他革职或者调任闲职,那种失去了权力的滋味,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连声说道:“叶大人救我。”
兰斯笑道:“盛将军不必慌张。照我想来,陛下即使有人选也未必会比盛将
军更理想。试想军中还有谁比将军威望更高?所以事情并非没有圜转的余地。”
盛泽浩心神微定,紧张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兰斯想了想,说道:“只要盛将军脱离权力斗争的漩涡,并且让陛下明白,
盛将军对陛下的一片忠心,陛下自然会回心转意。问题的关键是盛将军如何让陛
下相信盛将军的诚意。”
盛泽浩忙道:“卑职自然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半点虚言。我这就和所有
人划清界限。可是……
陛下那里,还有请叶大人多多美言,为卑职表白一番。“
兰斯故作为难道:“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