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3(1 / 1)

商贾人生 佚名 4762 字 4个月前

场数人无不得为自家的利益作想,都要谨慎对待,是以并未立时拍板,而是纷纷表示回家与铺子里的人商量之后才能回话。

丁某人也知道此事关系到日后整个大理城茶商界的兴衰,不容半点马虎,是故也不曾留难,在极力向大家列数了结盟后的几大好处后,又聊了点旁的闲事。

文定从丁府出来,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老话,席无好席,宴无好宴,当真是来者不善呀!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跟老齐妥善谋划一番。

虽然经营的范畴不一,然而兴盛和大半都是遵照源生当的模式,着意于在铺子内部提拔各级管事,那齐大叔原本不过是个驾车的马夫,可这几年里一直伴随着柳家兄弟开创基业,已经成为了兴盛和不可或缺的人物。

从丁府出来后,文定遇上了前来寻他的小厮,神色慌张的将文定拉到一旁,絮絮叨叨说了老半天。听完之后,文定便直奔齐大叔的小院,恰好这两天齐大叔身体有恙,虽然他自己老说是无妨,可文定硬逼着他回家调养。

齐家的院落就安在四方街的左右,与商号不过一街之隔,院内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正房对面是一面墙壁,正是当地白族人典型所谓“三房一照壁”的布局。

齐大叔呆坐在院内,望着门楼处飞檐翘角,斗拱彩画,门窗、照壁都采用了剑川木雕以及大理石做成的彩绘和水墨画装饰,让人远远看上去便感觉工艺精致,清新典雅,又一次不自禁的乐了起来。

若是在以前,齐大叔一辈子也不敢奢望自己能拥有如此华丽的宅子,可现今则都已成为了现实。

早几年,他跟随柳氏兄弟同吃同住不分彼此,自从兴盛和发迹之后,文定将齐家老小都接到大理好生安顿,还将他的两个大小子安排进了商号。跟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相比,齐家简直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齐大叔经常向家里人提起,柳氏兄弟对他们一家的恩情,他们这辈子也还不完,日后惟有尽心竭力替兄弟俩卖命才能报答他们的恩情。

文定进门后,便与齐大叔进了房里,还吩咐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搅,一直谈了一个多时辰才推门而出。

出来后,文定依旧是谈笑风生,神态自如,还陪着门外的那些齐家子孙们嬉笑了一阵,齐大叔也显得格外高兴。第二日一大清早,齐大叔便回了铺子。

铺子里一连几日也是相安无事,如往常一般平静,然而到了第五日突然峰回路转,大理城里四处传说兴盛和马队在甘肃遭受打劫,二东家柳道定更是葬身贼手,兴盛和入不敷出,不日即将关门歇业。

一时间,那些与兴盛和有帐目往来的商人们都慌了手脚,一个个忙不迭找上门来,向文定核实此消息的真伪,有些谨慎之人甚至提前终止了与兴盛和的合作。

凡人的潜意识里多数是惯于盲从,这种撤伙的势头一旦形成,霎时间便在大理城中蔓延开来,平素里与文定称兄道弟好不亲热的商人们很快再也不上门来,远远看见文定的轿子都要绕道而行,生恐沾染上身似的。

那茶商丁老板再也不提有关联盟之事,非但如此,以往兴盛和等几家中型茶庄向他铺子里拿货是可以记帐,忽然间却改立了条目,必须得现银交易,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条规定正是为逆境中的兴盛和所设立。

此时兴盛和总号的局面则是安之若素,仍然如往常一般囤积货物,不论是谁来退买卖都原数奉还订金,这种安若磐石般的大气又让许多人疑惑丛生,这哪里有即将倒塌的迹象?

“祖个,你老实回我的话,二东家究竟有没有被贼人所害?”

“齐管事你放心,祖个从来不说瞎话,更何况二东家对祖个恩重如山,这件事关系到他的安全,我又怎会胡乱瞎说呢?”原本跟着道定的小跟班祖个,此时被秘密地藏在兴盛和的库房里,连商号里的伙计们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形,齐大叔正对这个年轻的背夫询问有关马队遭劫的细节。

“齐大叔别着急。”此时文定将外面的事情安排妥当,也赶忙赶了进来,和气的问道:“你是叫祖个吧?我是你柳哥哥的兄长,他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们那几个机灵小子,特别是你,这些年在四川、青海、甘肃帮了他许多。”

“大东家您别这么说,祖个的命都是二东家救下来的,这些年也全是靠着柳家马队才活下来,不然早就成了白骨塔里的白骨一堆。二位东家对我的恩情是永远也偿还不完,请东家只管吩咐,要硬抢还是要暗偷,只要是能救出二东家,祖个什么都敢去做。”

“这事急不得,祖个你先将当日的情形完完整整的给我讲一遍,最好是不要有丝毫遗漏,先弄清楚整件事之后,我们才好有所准备。”

于是乎祖个将整件事的经过讲了一遍。当日他同道定一道从后队去到前队查看,却只见百十来号人将他们的马队紧紧包围,道定又与对方纠缠不下,机敏的祖个立时知道情形不对头,赶忙趁贼人们关注场中的拚斗,而对他们马队放松了警惕之时逃离开来。

祖个并未即刻跑回来求援,反倒是跟踪那伙贼人一直到了他们的老巢,探知到具体位子后方才星驰电走的往回赶。

据祖个所说,在与对方交手中,道定只是受了点轻伤,被押去贼窝的一路还是自己走去的,不出意外应该还活着。

得到这个消息,文定心中总算是放下一块大石,钱财没了还可以想方设法的赚回来,弟弟没了,叫他如何向二老交代,如何向自己交代?自从收到此消息以来,文定是夜不能寐,怕的就是传言成真。

安慰了祖个一会儿后,文定交代他这段日子就待在仓库别让外人瞧见,不然外面对兴盛和的各种揣度只会愈发严重,不用文定详加解释,祖个便是满口答应。

“东家怎么样?这些个小伙计当真让二东家调教的不错哟。”宽心之余,齐大叔不禁对年轻的祖个产生了兴趣。

文定也感慨的道:“是呀!真没想到,当年文定之所以会收留他们,有一半以上都是不忍伤了道定的颜面,同时也考虑到他这些侠义之心值得去保护,不想让他沾染到商人世故的习气。没料到几年下来,这些个小背夫竟也是像模像样,看来兴盛和的将来也得多多依仗他们了。”

“天佑善人,这也是老天爷对你们兄弟俩慈悲心肠的回报。”

“如果可以这样的话,只求道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少赚些银子有什么大不了的。”

齐大叔不由得安慰道:“放心吧东家,那些贼人费老大的劲将二东家一行押回山寨,必是有所图谋,我们只管静下心等待着他们找上门来就是。”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宾主二人不禁一道唉声叹气。

“东家,有件事不知你觉察到了没有?”齐大叔忽然想起了些什么。

“何事?齐大叔请说。”

齐大叔若有所思的道:“东家您想想,马队遭劫的确切消息,我们还是在祖个回来通告之后才知晓的,却为何早在十日之前大理城的街头巷尾就都传遍了?”

“我也在奇怪这件事,起初以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竞争者使的小把戏,谁能想到竟会成了真。现在看来,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操控着一切,有目的的针对我们兴盛和。”

接下来的问题就更让二人费尽思量了,兴盛和经营广阔,任何某一单项在大理城内都并不算最大的,竞争也比别的商号小许多,却不知是何人对他们有如此深的仇恨,竟会下如此毒手。

“不单单是消息传播的事情,就连鲁智土司出兵在外,无力庇护马队的消息,他们也是掌握的一清二楚,不然就不会被人打下了埋伏。”

“是呀!”文定不由得点点头,轻声道:“就连我们事先也不知道连城土兵被抽调去平乱,道定必也是临时决定自己押运,那些个贼人又是从何得知的呢?”这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文定沉吟片刻,又道:“齐大叔,这件事我看最好还是得指望那连城土司,毕竟那个地方怎么说也是在他辖地近前,说不定能有办法救出老四也未可知。再说龟城那批货物失了约,这件事本就应该知会鲁智土司一声。齐大叔你速用飞鸽给青海分铺的陶掌柜,让他即刻将发生的事情向土司禀明,并询问有何对策?”

“东家请放心,早前陶掌柜已来回信,整件事他已于第一时间与土司取得联系,鲁智也表示会派兵搜寻。”

文定宽慰道:“这样就好。”

为求消息及时,文定特意从他人处购得一批用于传信的飞鸽,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如今已能往来于兴盛和几处分布于商道上的落脚点,对于及时掌握商业资讯有着不可多得的效用。

第四章连城风波

那帮挟持道定与马队的贼人始终未有音信传来,大理城内对兴盛和不利的传说,流行过一阵后也渐渐为其他事所替代。

大多商人骨子里都有一种赌徒习性,为求发展常常一味的拉大局面,要嘛就是陡然间风生水起,要嘛就是万劫不复。

好在文定的性情是谋定而后动,不论何时,兴盛和的帐面上总是留有一定数目的银两以备不测。这回这种谨慎的性子终于是有了帮助,在种种不利的局面下,兴盛和并未如外面那些人所预料坍塌,反倒是渐渐有了起色。

百姓们见到这段风波过后,兴盛和依旧是屹立不倒,并未像街头巷闻传说中似的关门大吉,也就没兴趣再关注此事。而那些个先前弃兴盛和如糟粕的商人们一个个又找上门来,痛斥那无事生非的有心人,叹息旁人不识真伪,偏听偏信。

文定也懒得去多费唇舌,任他们如何去揣度,顶多为了应酬,顺着他们的话茬敷衍几句罢了。

铺子里的买卖又回到了以往的步调,仿佛暂时是没什么关系了,文定却深知这并不意味着脱离危险,若是道定不能尽早回来,这层假象必然会被揭穿,到时候种种不利叠加起来,情况只会比前些日子更糟。

更何况,道定从小便跟着自己下汉口,闯边陲,在三个弟弟中是与自己最为亲近的,他一日没有安然无恙的回来,自己那颗久悬的心一日不能安定。

“东家,东家,你快来瞧瞧,鲁智土司有回信了。”一接到回信,齐大叔便马不停蹄的给文定送了过来。

这封信文定是翘首以盼半月有余,待真正攥在自己手里时,他又有些个踌躇,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方才打开来。只见他脸上忽而忧忽而喜,忽而又变得阴晴不定。

“东家,土司大人的回信上是如何说?”

文定神情颓然,将手中的信纸递给齐管事,自己则在一旁闷声不语。

齐大叔完完整整的将信纸看了两遍,不由得叹道:“想不到这帮贼人如此狡猾,居心更是卑劣,竟然会想到利用我们兴盛和的马队做掩饰,带兵攻打连城。若不是有兴盛和的飞鸽传书事先与鲁智土司通过气,只怕这回鲁智的老窝都给别人端了。”

收到兴盛和分店的飞鸽传书之后,鲁智急忙使人私下探询道定的下落,没想到探子正因为此消息,正巧识破了贼人的行踪。

贼人们裹挟了道定与几名兴盛和的伙计,乔装改伴在队列中,用上了兴盛和的旗帜,大摇大摆的往连城方向进发,远远望去就如同兴盛和的马队一般无二。

贼人们原本是打算趁着连城兵力不足,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没想到这个连环计却被鲁智将计就计,反倒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二百多贼人被一百多土兵杀去了三分有二,只落得狼狈逃窜。

据鲁智拷问得知,这次的劫难祸因全是自己的心慈手软,统兵来犯的竟会是鲁隘那叛逆,当时他念在一母同胞,有心放其一条生路,不曾想他早就与甘肃道上的贼匪串通一气,甚至一直以来都在暗地里支持一股贼人打家劫舍,与鲁家对抗。

上次逃出连城之后,他随即便与贼帮汇合,并利用自己之前种种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银两迅速使之壮大,如今这股贼帮已近有三百之众,成为了甘肃道上的一大患。

这回鲁隘得到留在连城内探子的密报,朝廷指派连城土司出兵剿逆,城内驻军空虚,只剩一百多老弱残兵把守。鲁隘本以为这是天赐良机,乃是他夺取连城的绝佳契机,便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然而,连城官寨依山而建,关隘险固,经过历代土司加固更是易守难攻,而自己手下这些贼人打家劫舍各个是好手,谈到攻城拔寨却没什么经验了,认真打起来,未必就能从鲁智手下讨的好去。

这时候,鲁隘新近任命的军师李二桂给主子出了个主意,只要拿下兴盛和的马队,让手下的贼兵乔装改扮混进连城,只要拿下城门,一切就都尽在他们掌握之中了。

此毒计着实厉害,再加上潜伏在城内的奸细可以待机而动,在城内大肆破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