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种种感受。不过对碰见少女之事,天赐羞于开口,因此只字未提,兄嫂见天赐高兴,二人也就满意了。
到了晚上,天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画来,将那幅仕女图挂在了床头对面的墙上,这样即使是躺在床上,也能看到那位自己心爱的少女。另外的几幅画,天赐准备送到兄嫂的房间去。
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到了冰消雪化、春暖花开的季节,家中的一切事物,因有兄嫂的张罗,天赐整天无所事事,除了读书和练练剑外,自己很少到外面去,每天闲下来,就盯住画上的少女出神。
一天,天气睛和,温暖的阳光照着大地,照亮了天赐所住的小院。院子里的树绿了,草绿了,几株刺梅开着鲜艳的花朵,风一吹,飘来淡淡的清香。早晨起来,天赐的心情非常好,他打开窗户,让春开的温暖清新的空气飘进屋中。
就在这时,天赐的十岁的小侄女从外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长得眉清目秀,天真活泼的小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天气这样好,总是不见叔叔出来,她觉得有些奇怪,因此她今天特意跑来,看叔叔在干些什么。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叔叔的窗前,抬头向叔叔的卧室内张望。正好,没看见叔叔,却看见了叔叔挂着的那幅仕女图。画上的美貌的少女在对她微笑着。她看着那幅画,觉得那少女是那样的亲切、可爱。自己没有说话,就跑回了母亲的房间。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天真、好奇,见到母亲后,她立即将看到的告诉了母亲。妈妈,我二叔的屋里有一个大美人!听孩子这样一说,刘天赐的嫂子吓了一跳。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大美人,一连三个什么,把小孩子也问住了。妈妈,我是说二叔的房中挂了一张画,画上有个大美人,可好看了,我想要,妈妈,你去跟二叔说。
听到这里,天赐的嫂子方弄明白,原来是一张画。她就哄小孩说,不要闹,那画上的美人是你的二婶,二婶必须跟着二叔,你怎么能要呢,快去玩吧。孩子一听,似懂非懂的一想,妈妈说的也对,我不能要,她又高高兴兴地跑出去玩了。
见把女儿哄出去后,天赐的嫂子却上了心,她借故去了天赐的房间一趟。可不是吗,一看那画上的少女,嫂子也非常喜爱,心说,这如果是真人,给二叔做媳妇,还真不错呢。
到了晚上,天民回到房间,妻子就告诉他,我今天到天赐的房间去,见到他屋中挂了张画,画上是个大美人,看来天赐非常喜欢。
谈到这里,天民也似有所悟,对妻子说,是呀,天赐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我们怎么将这些事给忽略了呢。有合适的女人,我们该给天赐成个家了。
我们总把他当个孩子是不对的,他已经长大了。妻子也非常赞同丈夫的观点,就说,是呀,明天我就去找张媒婆,看是否有合适的,我们就给他订一门亲事。天民说,这事也急不得,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另外,我们还得同天赐谈一谈,看他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得让他自己拿主意,况且这是他自己的终身大事,我们不好给他做主,我们只是帮他出出主意而已。
妻子也赞同丈夫的意见,就说,好吧,等明天我先去探一探天赐的意思吧。
2
一夜无事,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天赐就要回房,嫂子说,二弟,你等一下,嫂子有话要跟你说。
天赐觉得奇怪,嫂子从未这样严肃的对自己说过话,今天是怎么了。他坐了下来,这位嫂子对天赐来说就如同母亲一样,因父母去世得早,天赐的一切生活琐事,全是兄嫂操心费力地照顾得无微不至,因而,天赐对嫂子非常尊敬,嫂子的话他都会言听计从。
嫂子说:天赐呀,你如今一年比一年大了,今年已是十九岁了,有些事嫂子对你照顾得不够,还请你谅解。
天赐说:嫂子不必客气,二弟自小蒙你照顾抚养,已感恩不尽,哪有照顾不周之处。如今二弟已长大成人,我会知恩图报,会陪在兄嫂跟前,你们年老体衰之时,二弟一定全力照顾侍候你们,一家人就不必说客气话了。
嫂子说:二弟自幼读书识礼,聪明过人,本应读好书去谋取点功名,但你知道,自我们的爷爷那辈开始,咱家的祖训就已规定,读书不做官。因此从咱爷爷、爹爹开始,他们虽然都是满腹经论,可都不去考取功名。咱家也就是靠这些祖业,在这大刘庄过着自由平静的生活,我看这很好。
今天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你一年比一年大了,常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想给二弟找个媒人,有那品貌双全的好女子,我们下些聘礼,给你娶过来,帮你成家立业,不知二弟有何意见。
天赐忽听嫂子提出要给自己娶亲一事,白净的脸蛋一下红到脖子根,将头低下,再不好意思开口。嫂子见此情景,也没继续追问。他想如此大事,就让二弟仔细想想也好,决不能草率从事。
过了一会儿,天赐抬起头来,对嫂子说,弟自幼蒙兄嫂照扶长大,如今已经成人,本当学点本事,以报答兄嫂之恩。嫂子所言之事,但凭兄嫂做主就是,只是有一件事弟不当隐瞒,也恳请兄嫂为弟做主。
这次去天津,实是遇见一奇特女子,弟深为喜爱。说到这里,天赐就把如何在天津城外遇到那名女子,之后又如何买到那张画,如何如何全部讲给了嫂子听。
嫂子听完天赐的叙述,略一沉思,就对天赐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并不认识那位女子,更不知道人家姓氏名谁、家住何方,天津那么大城市,如何能找到你这位心上人呢。
天赐也对嫂子说,是呀,此事确实难办的很,但我想什么事也应讲个缘分,如果我们前世有缘,也许能找到呢,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在城外相遇呢。我们虽然连一句话都没说,但我对她可是一见倾心,再也不能忘记,即使有别的女人,我也会永远想着她的。嫂子可以到我房间里看一看啊,那幅画明明画的就是她啊。
嫂子随同天赐来到他的房中,一看,果然只见那画上的女子真是长的千娇百媚,难怪弟弟对她如此痴心。但又一想,那毕竟是一幅画,未必就有此人。心中想着,嘴上可没说,只是看着那张画,一时也不知怎样劝二弟才好了。
天赐见嫂子半天没有说话,自己涨红着脸问道,嫂子,您看如何。
嫂子说,这女子果然不错呀,如果配二弟那真是郎才女貌,只是不知如何才能找到那女子呢?我看等到今天晚上,你哥哥回来,我们再同他商量一下,看他有什么好的办法吧。说完,嫂子就回到自己房中去了。
天赐送走嫂子,又一个人望着画上那位女子出神,心里想着,我既然看见过你,就一定找到你不可,我们毕是有缘分的人。
吃过晚饭,天赐留在兄嫂房中,谈及婚姻一事,哥哥也同意天赐的意见,还是让天赐自己拿主意。不过哥哥对天赐说,凡事不可强求,尤其是婚姻大事,是终身的事情,如果有缘,千里也能相会的,但愿你能找到自己满意的伴侣。
经过一番商量,哥哥作出了安排。他对天赐说,如今你已经长大成人,过去哥嫂总认为你年纪还小,所以一直没让你作什么。你也知道,咱家现在是凭着祖业,在这大刘庄也算是首富人家,咱如什么事都不做,家中财产也够我们生活的。
不过我们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整天无所事事也会平添许多烦恼。你读的书多,但对外边的事、特别是对社会上的事缺少经验,你必须学会独立生活,因为我们一生当中,不可能总是风平浪静的,几十年中,沧海桑田,可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难以预料的事,因此,你自己必须经受住这些。无论是困难还是顺利,你必须都能适应才好啊。
天赐听着哥哥语重心长的话,觉得的确是这样,因而继续用十分佩服的心情听着,并不开口打断哥哥的话语。
又听哥哥说,去年腊月你去天津,碰见那一女子,你嫂嫂已经对我说了此事。既然二弟已钟情于她,哥哥就给你创造些机会,让你去找她好吗。
接着哥哥语重心长的说,如今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已告诉刘福,给你准备银两,再去天津。不过你这次去,是让你学做一些生意,边找那女子,边办些货物,或凭你自己意愿,在天津做些买卖,都是可以的。我们也不管赔赚,只是让你学一下怎样经营,怎样理财就可以了。你准备一下,近日就可起程,不知二弟有何想法,这样安排行不行,你也说说你的意见。
在旧中国,“长兄如父”,确是这样。刘天赐自幼由兄嫂养大,因此他更加尊重兄嫂的意见。而且见哥哥的安排和自己的想法一致,比自己想的还要周到得多,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当嫂嫂的又婆婆妈妈的罗嗦了一阵,无非是二弟从未离开过家,生活起居无人照顾,一定要注意身体,冷暖当心等一类的话。又说,如果找到那女子,就尽早回家,不必贪图做买卖,到家一块过团圆日子,比什么都好等。
天赐对兄嫂的关怀除了感激之外,又能说什么呢。他有他的想法,他确实想一个人去闯一闯外边的世界,他虽然不懂什么是做生意,但他读的书很多,知识丰富。他读书也不是光读什么“四书五经”、作些“八股文”,而是有书就读。而且他头脑灵活,记忆力颇强,因此他对天文地理、人情事故也从书中了解很多,只不过自己从未实践过,这回他真的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真的要去学一学开创事业, 他是非常高兴的。
经过几天的准备,这一日,天气晴和,温暖的春风徐徐吹来,使人非常惬意。
天赐又要出行,这次还是那辆豪华的马车,只不过驾车的是刘福,石头不去了,只是他们主仆二人。
小侄女听说二叔又去天津,说什么也要二叔带她一块去,母亲费了好大的事才算把她哄住。兄嫂、侄女和家人都来为他送行,直到车子离开庄外、上了官道看不见影子了,他们才默默地回去。
3
车子一路行来,天赐打开车窗帘,向外望着,可他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去年冬天的景色。老刘福驾车的技术不减当年,车子的速度也很快,两匹马撒欢似的,沿平坦的官道向前跑着,很快就是二三十里地,车子来到了山区。
山间又是一番景色,冬季那些积雪已完全融化,春光在万山的环抱里撒满了绿色。小草从那些岩缝中悄悄的钻了出来,树叶也在那些灰色的、土色的山沟里绽放着新绿。融化了的积雪,变成无数条小溪,汩汩的向下淌着。路边的乱石中,一簇簇盛开的杏花、桃花、梨花耀眼的开着,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在山间阳坡处争奇斗艳,美丽极了。还有各种不知寂寞的小鸟,在山间的树丛中,吱吱喳喳不停的鸣叫着。天赐的心,完全被这美丽的自然景色陶醉了。
想着昨晚兄嫂设宴为他送行,想着一遍遍叮嘱他的话语,天赐的心里甜孜孜的。这次去天津,天赐没有忘记带着那幅心爱的年画,但是有没有缘找到那位少女,自己的未来是吉是凶,天赐一无所知。就在他看着想着之时,不知不觉,天已过午。又错过了打间吃饭的地方,老刘福只好找个有草有树的地方,将车子停住,把马卸下来,喂上草料,然后从车中拿出自家中带来的熟肉、干粮之类,主仆二人来到树下,将就着用过午餐。
午餐过后,看着马儿还没吃完,主仆二人又在树下稍微休息一会,又急着赶路了。
走着走着,前面又是一座大山。这山远远望去又险又陡,山路也变得崎岖不平。山路两侧,生长着茂密的树林,树木遮天闭日,使人不由产生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车速也慢了下来。
待穿过这片密林,前面路的两边,具是一簇簇灌木和杂草,山石间显得格外空寂、荒蛮。不但路上不见任何行人,就连无处不在的小鸟,在此处也无踪迹。
想到去年的雪夜迷路,天赐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就在这时,驾车的两匹马突然停步不前,无论老刘福如何吆喝,用鞭子抽打,它们只是不住的打着响鼻,呜呜嘶叫,就是不肯前进一步。
天赐感觉非常奇怪,看着那两匹马,好象浑身在发抖,不但不走,还用两只前蹄,不停的轮流刨着路面,并不停的回过头来,看着车上的主人,象是有话要说,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还是老刘福有经验,赶忙向天赐说,二东家,看来今天要出事。前面可能有什么大牲畜,不然我们的两匹马不会如此。怎么办呢,要不我们调回车头,向来路上回去吧。
天赐也没了主意,就在刚要回刘福话时,只见右前方大约50丈远近的灌木丛中,狂风突起,随着一股腥气,跳出一只斑斓猛虎。
天赐哪里见过这东西,就连刘福也从未见过。只是听人说起过,这里山路不太平,经常有野兽出现。但大白天,一般不会有事,今天真是狭路相逢,遇上了。
不管人有多么害怕,那只猛虎却是瞪着两只饥饿的眼睛,飞快地向天赐的马车扑来。在距离马车三丈远近之时,天赐来不及拔剑,就见那虎猛吼一声,两只前爪在地上按了一按,忽的一声,窜起一丈多高,向两匹马凶猛的扑来。
两匹惊吓异常的马再也不听刘福的驾驭,一弹后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