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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 佚名 4798 字 4个月前

里的女人们瞥见四方像是上了心,顿时发觉自己打聊打疯狂了,忘记了眼前可是金莲的男人,这些个话儿说得也太露骨了些。于是,女人们忽然就一律闭上了自己的臭嘴巴,把话题转移到家长里短的事上来,锅屋里立时失去了热闹气氛。越是这样,越加重了四方的猜疑和担惊。

他联想到自己性事上的无能为力,又不能见天儿守护着金莲。而金莲又是性欲极贪的女人,干渴过了头儿,保不准让心火烧昏了头,做出些出格的事体来。他暗自寻思道,这事还不能直接审问金莲,要是万一冤枉了她,那可是自己丧尽了天良,一辈子对不住自己的女人哩。还是先问问嫂子兰香,自家人拉扯这儿事,稳妥便当些。

在夫妻关系上,四方一直有很深的愧疚,觉得对不住金莲。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哪儿项不是金莲一个人在操持,还一手拉扯大了一双惹人喜爱的儿女。金莲对他四方有着天大的贡献,而自己却连一个女人最起码的要求也满足不了,自己还是个男人么。他想不明白自己咋会到了这种地步,先前他的贪劲儿赛过了公牛,白天夜里撕缠着金莲也不觉够,弄得金莲见天儿娇声颤语地喊床叫唤。自打到了饭店上班后,自己的身子气泡样儿地胀大,而裤裆里的东西却越来越难见胀起,逞能的本事也越来越小,到后来竟萎靡成一坨坨儿,不见了一丝生猛气儿。他偷偷地跑到县医院去查过,拿了一包包的草药猛吃,就是不见一点儿动静。一有机会,他也搞点儿牛鞭驴鞭什么的,回家前吃上,到了家却依然没有起色。愈是这样,他就愈怕回家,有时整月地不回来,害怕见到金莲焦渴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难受。

或许,自己把空当儿留大哩,叫起坏心的野男人趁机插进了一条腿,也是说不准儿的事哦,四方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着。

第三章 初尝杏果 五(续三)

喜宴一直闹腾到下午两、三点钟才结束。

这时,跑堂帮忙的人才有了喘口气儿的机会,坐到饭桌上喝酒吃饭。

不知因了啥事情,正好好地喝着酒呐,四季与喜桂竟打了起来,动了老拳。俩人衣服也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在地上滚成了一团。甚至连四喜也动了手,在一边打旁锤儿。屋内的桌子翻了,碗盘砸了,饭菜撒了一地,整个席面被搅得一塌糊涂。茂林和振富压不住场,茂生、茂山也拉扯不开。还是酸杏赶了来,一人一脚地踢开,说灌猫尿灌多了吧,有啥事等人家办完了喜事再说,有啥疙瘩到大队部去结儿,在这儿闹腾算咋么一回事么。

事后,在场的人都努力回想当时打架的引子,却都说不清楚。有说是因为喜桂提酒,四季不端酒盅的。有说四季喝多了,悄声骂喜桂是猪狗,让喜桂听了去的。还有的说,俩人素来就不和睦,今儿是借了酒劲儿盖脸出气的。答案中,几个人有几个说法,没一个是一致的。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引起打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金莲的缘故,只是谁也不会傻到揭实底儿的地步。回到家里,却又个个成了观察家,把俩人打架的前因后果分析得头头是道儿。

振书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外面天气寒冷,屋内的空气更是阴冷得让人受不了。

屋里只有振书老两口子和三个儿子,像几尊泥塑的佛像,勾头搭脑地坐着,闷不吭声。

良久,振书长长叹口气,说:“今儿可把咱先人的脸面羞净哩。原先羞着,还有层蒙羞布遮着。这下子,自己把羞布揭掉喽,今后一家老少都把脸面插进裤裆里过日子吧,还能想啥呀。”又说,“这事原本不想叫四方知道,怕搞不好要出大乱子。想着咋样稳妥地处理,不给外人留下话柄儿。今儿事体抖落出来了,就实说了吧,也叫四方心里有个数儿,别净死靠在外头,也常归家照看照看自己媳妇。这女人呀,得叫自己男人见天儿滋养着,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过日月。金莲骨子里是个好女人,就是一时走了歪门邪道,也不是救不得的,四方可要想清楚哦。”

接着,振书便把金莲可能与喜桂轧活偷情的事,不管是听到的,还是种种迹象猜测到的,原原本本地倒给了四方。

四方的担心终于证实了。他浑身颤抖,眼里立时布起了血丝,站起来就要找喜桂拼命去,被四季和四喜死死地抱住,不让他出去。

振书女人哭喊道:“你个傻儿吔,这事也就是听说和蛮猜,你又没逮到床上,出去咋能说得清哦。我也听过茂生家的话,与金莲旁儿梢儿地扯过,她一口咬定没这儿事,咱还能说啥哩。这事要是弄不好,要闹出人命呀。”

一时顿起的冲天怒火把四方的嗓子给烧哑了。他嘶哑道,你说咋办,就叫他们这个样子下去么?

振书说:“我也想了一些日子。你家去也别找金莲的茬儿,别寻事闹事,安稳地过了今日。明儿一早就赶紧回饭店,找领导要求要求,一定给金莲寻个事做。就是没事做,也要求腾出间屋子,把金莲接了去,养起来,别叫她沾惹上腥味儿就行,她还是你的女人哦。要是不这样,你连个家也没哩。”

四季也劝道:“三弟,你就听爹的劝吧。这儿的事你别管哩,不管是真是假,我和二弟非把喜桂那狗东西的腿打折不可,替你出气呀。”

四方被劝下了。他擦抹着眼里滚出的泪水,无奈地坐下,脑子里空白一片,像个呆傻的憨儿。

第三章 初尝杏果 六

酸枣相亲的事还算顺利。

经过沈玉花和木琴的再三撮合,俩人在北山一村沈玉花家见了面,基本同意。这门儿亲事就算定下来了。

郭家寡妇提出,要结婚,必须得先有院落,俩人总不能蹲在大街上过日月吧。

木琴笑着说:“哪儿能呐,我家西院多年没人住了,你俩就先住那儿,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寡妇立即跟道:“是你说的哩,可不准到时反悔,把人硬生生地赶了出去吔。”

木琴说:“咋儿会呢,我家孩子大的才几岁,小的还没断奶,留着屋院盛破烂风景呀。再说,没人住的屋子毁得快,叫你俩去给我天天收拾屋子,还免了我的人工费呢。”

于是,众人都跟着笑,一场半真半假的小危机就算应对过去了。

木琴心里明白,这寡妇是个刁钻性子,独来独往惯了,行事爱小,心空儿窄,以后相处还真得注意着点儿,别把酸枣好容易扑进怀里的母鸡弄飞了。

酸枣的亲事刚有了点儿眉目,木琴就琢磨着怎样捅鼓电影队的事。

这电影队是叫酸杏彻底地得罪透儿了。要不,酸杏不会把木琴推了出来,自己躲一边儿捡享受。他也怕自己把人给轰出了村,人家肯定不会给他好脸子看,别说再把人家请回去,恐怕到了电影队连碗水也讨不到喝。

木琴第一次去的时候,电影队长老张脸子不是脸子,鼻子不是鼻子。茶水倒是端上去了,可是说话却丝毫不留情面,把当初酸杏怎样无礼对待放映员,如何不把电影队放在眼里等等旧事全堆到了桌面上,意思是叫木琴回去给酸杏捎信儿,让那老东西死了看电影的心思吧。

木琴不敢太违迕了老张的情绪,便说了一大堆的好话,道了一大堆的歉意。

老张也不好意思了,说:“我可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别上怪哩。我是一听到‘杏花村’三个字,气就不打一处来,实在是叫你村把我严厉得眼里直冒火星儿哦。”

第二次再去,木琴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傻了,干挨老张的噌儿。她把公社妇联主任老胡搬了去。老张还没等张口说话,就让老胡乒乒乓乓打机关枪似的一阵扫射,顿时没了脾气。

老张叫道:“俺的胡大姐哎,你可千万别再上纲上线啦,我认栽了,服了你还不行嘛。这个杏花村的木主任本事还蛮大的,请谁不好哩,单单把你老人家给搬了出来。怪不得昨夜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一只母老虎舔巴舔巴就把我给吞进肚子里了呢。”

老胡骂道:“谁稀罕你那身臭肉哟,扔大街上喂狗,连狗也不带闻的。”

老张嬉皮笑脸地回道:“俺老婆稀罕呀,整天把我含嘴里也不嫌够哦。”

“你老婆就是标准的贱人呢。甭说废话,啥时去给放电影呀?人家老少几百号人见天儿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以为人家就想见你这张专会喷粪的臭嘴巴呀。”

“这个月怕是不行哩,都排满咧。下个月吧,再重新给杏花村排上。你也得说说那个酸杏,眼里也太没人哩。他要是还那样对待电影队,就是天王老子来咧,我可再不买账哦。”

这样,总算把电影队的事搞定了。

木琴回去跟酸杏一说,酸杏骂道:“这个死老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呢。”说罢,一身轻松地走了。

第三章 初尝杏果 六(续一)

电影队终于姗姗地来了,是酸杏一大早就叫茂青赶着牛车去镇子上候着,直到傍晚时分,才慢吞吞地晃悠进村子。

自打吃过午饭就一直守候在村口上的娃崽儿们立即蹦跳起来,一边张牙舞爪地满街乱窜,一边尖声喊叫着,放电影的来喽。村人也纷纷聚到大队院子里,帮放映员竖杆子挂幕布。已经两三年没有看电影了,有些人简直都想不起来电影是怎么放出来的了。

这时的天空灰白地阴着,就有人担心会不会下雪,要是雪下大了,电影还能不能看得成。立时有人接上道,咋看不成?今晚儿就是下刀子,这电影也得看哩。

在俩儿放映员的指挥下,村人自觉地拥上前去,在院子的南墙根儿竖起两根木杆子,把一张黑边白面的幕布高高地挂起来,又把一只方块形的黑色大喇叭匣子捆绑到木杆子上。这时,就有娃崽儿们急急从家里搬来了杌子板凳什么的,抢占在幕布前的空地上。

酸杏满脸堆笑地把俩儿放映员谦让到自家去吃饭。酸杏女人抄了四个菜,狠狠心又杀了一只鸡,顿了一大锅鸡汤端上来。酸杏又把茂林和振富叫来陪放映员喝酒。本想叫木琴来的,去叫人的二儿子人民回来说,她得做饭喂孩子,又不会喝酒,就不来陪了。说罢,连饭也顾不上吃,顺手摸出一只鸡腿叼在嘴里,扛起板凳就去了大队院子。

待俩儿放映员酒足饭饱后,天也黑了下来。俩人不敢怠慢,匆匆回到大队院子,架机器倒胶片,又跑到屋后把发电机捅鼓响,院子里突然亮起了电灯。娃崽儿们极少见过电灯泡,不明白那个小玻璃球咋会发出那么明亮的光吔,就一阵发疯似的大喊大叫,引得满院子像开了锅一样。

这个时候,天上开始往下飘着细碎的雪花。

放映员请示酸杏,是不是先说上两句,别的村在放片子前,村干部都要讲几句话的。酸杏连说,好,好哩。

待他接过话筒,吹了两口气,大喇叭匣子里一下子传出震天响的声音,不仅把全场的人吓了一跳,酸杏自己也是一惊掠儿,刚想起的话头也忘了,张着大嘴咧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他不无遗憾地边放话筒,边自嘲地说,操,没哩,放吧。谁知,这句粗话同时从喇叭匣子里扩出震天响的声音,把全场人惹得捧腹大笑,到处喊着肚子疼儿。酸杏弄了个大红脸,急急钻进身后的办公室里,半天不敢出来。

在一片欢闹声中,电影终于放映了。

这晚的雪越下越大,等电影放完了,初时的细碎小雪花也已变成纷纷扬扬的大雪了。

第三章 初尝杏果 六(续二)

喜桂怀揣着柱子,满月扛着板凳,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回自己温暖的家门。

喜桂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上,是四间屋的院落,围墙尚好,屋内院外收拾得也齐整,显示出满月是个手脚利落的女人,喜桂也是个理家的主儿。

在银行喜宴上遭了四季兄弟的打后,他一瘸一拐地进到家门,迎头又遭到了满月的猛烈痛击。

显然满月知道了喜桂背着自己干的好事,老早就坐家里等这个“花心贼”的到来。她先把柱儿撵走了,又预备下了笤帚疙瘩、烧火棍子以及铲子、勺子,甚至连菜刀也纂到了手里,拉开架势要与喜桂拼个你死我活。喜桂刚一露头,满月二话不说,抓起脚边的家什劈头盖脸地朝喜桂身上招呼,边打边骂,像一只暴怒的母狮子,下死劲儿地虐打这个丧尽天良偷腥摸臊猪狗不如的东西。喜桂两手抱头蹲坐在地上,一任她没头没脑地鞭打,一声也不敢吭儿。

打着打着,喜桂竟落下了眼泪,像个委屈的孩子,哽咽得全身都抽搐起来。

开始,满月以为他是做给自己看的,就越发用了力地打骂。喜桂的身上、头上、手上已是伤痕累累,连棉袄襟上的扣子都打飞了。他依然不动,边流泪边闷闷地忍受着满月近乎失去理智地蛮打。打到后来,满月实在没了力气,连抬胳膊的劲儿也没了。直到这时,满月才发觉自己只顾了发泄心中的怒气,却已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