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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醉清风 佚名 4662 字 4个月前

个表哥是怎么当的?”

沈醉微微皱眉,“启禀王爷,舍弟喜静不喜动,所以——”

“是我自己不想出去。”习清忙附和沈醉的话。

“哎,小清你只是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皇都的热闹,等你熟悉了,以后叫你待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军营里一天你都不愿意。”

沈醉正走到门口,闻言差点没被门槛给绊住,小清?那是什么?

习清也是一脸的尴尬,眼睛望向沈醉的方向。

轩辕诚还在滔滔不绝,“沈副将,原来小清他懂医术还懂茶道,待在军营里简直是埋没人才,我看不如让他去王府——”

轩辕诚话还没说完,沈醉嗖的一下就挡在习清面前,“王爷,我们都是山野粗人,不懂礼数,王府那么尊崇的地方,怎么能进得?!”

“怎么进不得?”轩辕诚摇头,“再说茂王府又不是宫里,哪来那么多的礼数。我看明天就让人来带小清进府——”

沈醉这一惊非同小可,由于怕人生疑,他原打算先让习清在军营待段日子,过几天就派人把他送走,谁知轩辕诚半路杀出来说要带习清进王府,侯门深似海,一入王府那还能出得来吗?

“王爷!”沈醉焦急万分,脱口而出,“舍弟身患内疾,需要我为他运功治病,不能离开军营。”

“那好啊!”轩辕诚喜滋滋的道,“那你们二人就一同搬来,正好与高副将和闵副将做个伴,他们老抱怨住在王府无聊,你们四人正好凑桌麻将,哈哈。”

沈醉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下真是连推都推不掉,他又怎好对轩辕诚一拒再拒?

轩辕诚走后,沈醉忍不住问习清,“他怎么知道你懂医术还懂茶道。”

习清也懵了,“他一来就不停跟我说话,我想他是王爷又是你的统领,总不能慢待于他,谁知——”

“那他干吗叫你小清?”

“他自己就这么叫了,我也不知为何。”

沈醉揉了揉太阳穴,入王府,这跟他们原先的计划不合。一旦进了王府,他和柴刀他们就分隔开了。沈醉不禁怀疑轩辕诚到底无意还是有心,五十多个副将他怎么单挑自己?而且他力邀习清入府,看起来也颇为可疑,王府中懂医术懂茶道的人岂会没有。沈醉暗暗咬牙,这轩辕诚难道是想牵制于他?或许,是皇帝轩辕凉的授意,毕竟自己刚刚归附,轩辕凉对自己存有戒心。

转头看了看坐在那儿颇为不安的习清,其实习清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他现在的表情就像做错了什么一样。

沈醉心中一阵怅惘,如果不是他的出现,习清现在应该还过着逍遥平静的生活,又怎会被卷到这危机重重、混浊不堪的皇都来?那日司徒风跟他所说的话,虽不中听,想来却是对的,习清本不是他们的同路人,是他硬把他拉进来。

想着想着,沈醉不禁伸出手去抚摸着习清的头发,习清身体一僵,重逢之后,沈醉还没有这么抚摸过他。

“算了,去王府也好,至少你不会太闷。”

“呃?”习清睁大眼睛,感受着沈醉粗大的手掌在自己头上摩梭。

沈醉没再说话,半晌习清拉住沈醉的手,忽然开口,“你辞官吧。”

沈醉愣住,“什么?”

“你辞官吧,”习清缓缓道,“其实之前,你投靠了朝廷,我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或许你只是不想背负通缉犯的身份一辈子,又或许你志在做官。但是,入皇都之后,我见你整日闷闷不乐,与周围的人也是格格不入,与其如此,不如辞官过回布衣的生活。”

沈醉心中一动,蹲下身看着习清那清澈见底的眸子,忽然一把就把习清给抱进了自己怀里,闷声道,“你可知道这次进京为何只有柴刀血弥他们几个跟在我身边?”

习清摇头。

“因为我根本不敢告诉其他人我们都要去做些什么,他们也不会同意。”沈醉放开习清,沉声道,“即使不喜,即使为人诟病,有些事也非做不可,逃出石场那天,我就对自己立下重誓,不达目的誓不为人。这个你可明白?”

习清沉默片刻,“那你所立何誓?”

沈醉转身,傲然道,“鹰击长空。”

习清浑身一震。

“我去找柴刀,”沈醉想了想又对习清道,“轩辕诚此人,以后你自己也要多加提防,这里不是马场,我无法处处照顾你周全。”

习清闻言,不禁一阵激动,自从沈醉恢复记忆后,何曾如此温存的表达过对他的关心?只是他的说法有点让人啼笑皆非,难道他真认为在马场那种做法就叫照顾周全?

第二天轩辕诚果然迫不及待的让人来催二人动身,茂王府靠近皇宫的东大门,远远就能看到一片琉璃翠瓦,奢华醒目。好在轩辕诚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靠在一起,这是王府的后宅,花草树木、庭院假山,比军营自然好上百倍。

然而沈醉刚进府,房里就跑进来两个妖妖娆娆的女子,说是王爷吩咐来伺候沈副将的,将两人打发掉以后,沈醉正要躺下睡觉,忽然想到了什么,腾的又跳起来。窜到习清房前大力敲门,凑上去一听,房里果然传出女子的声音。

“习公子,你这么害臊干吗呀。”“王爷说了,招呼不好要怪罪呢。”

沈醉一脚把门踢开,直接把两个女子给提溜出去,再一看习清,正瞪大一双眼睛,脸憋的通红。

“妈的,还让不让人睡了。”沈醉怒气冲冲的一把关上房门。

过了良久,习清听不见沈醉有动静,好奇的侧过脑袋,“你在干吗?”

沈醉翻了个白眼,粗声道,“睡不着了,到你房里来睡。”

习清眨了半天的眼睛,“哦。”

第三部 山川家国恨 五 问心

原本是两人拘谨的各自躺在那儿的姿势,过了会儿沈醉的手臂从后面绕过单薄的身体搭上来。耳畔是沈醉那特有的虽然粗重但极其平缓的呼吸声,身边是每次一碰就能让人感觉热烫无比的强健的躯体。

习清忽然明白了为何在马场有那么多人对他们的首领投怀送抱,不仅因为他是首领,更多的恐怕还因为本能的吸引,就像他现在受到的吸引一样。

身体僵直着感到颈后的热气越来越重,接着是一点湿润,嘴唇触上了细嫩的肌肤。

习清不得不死死捏着拳头才能阻止自己乱动,嘴唇往从领子上露出的一抹白皙渐渐下移。

“沈醉。”

移动的嘴唇停下了,尴尬的停在领口那儿,鼻子正好被领口遮住,没拱进去又不想拔出来。

“唔。”沈醉发出一个略带不满的鼻音。

“为什么,”一直以来的疑问,此时才敢吐露出来,“为什么在马场要那么对我?”

沈醉把身体向后仰了仰,以便清醒一下头脑,有点诧异的,“什么为什么?”

看来他还是不明白啊,习清转身,正对着沈醉,“为什么要说我败兴,为什么锁住我,既然你都没有忘记以前,你以前都不是这么对我的。”习清静静等待着沈醉的回答。

沈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点怨愤的,“可是,那个不是我。”把头往旁边一偏,眼睛还瞥着习清,“我就是现在这样的,你自己也都知道了。”

“司徒公子曾经说过,人再怎么改变,本性也不会变——”

“不要在这种时候提那个人!”沈醉气咻咻的,“他还对你说什么了?”

“没,没再说什么。”习清睁大眼睛,其实还说了很多。

“抢到的才是自己的。”沈醉握拳,霍的坐起来,“你不必同情我!我走了!”

“等等!”习清也坐起来,一把拉住沈醉的手,“我没有同情你,你在说什么?”

两人并排坐在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虽然其中有一个人看不见。

“你就是喜欢那个傻子!如果你一开始遇到的是现在的我,还会喜欢吗?不是会厌恶的躲到三丈远开外去?”沈醉大声道,“不过我也并不需要别人的喜爱,在石场,多少人讨厌我还不是都死了,哼,如果我想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去做,我想抢的东西也一定会去抢,这一路走来,难道我还会怕了他们?”

“呃?”习清怎么觉得沈醉在说的东西和自己问的不是同一回事?“可是,也会有你的,呃,属于你的,不是抢来的,比如,比如——”

“没有!从来都没有!”沈醉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双手钳住习清的胳膊,“这就是我的宿命,从出生起就注定不能停止,我们这些一无所有的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你认为还能有什么?!如果你看见一个石块没有立刻坐上去,那个休息的地方也会马上变成别人的!小时候我每天哭每天哭就为了这些无聊的破烂。哪怕是破烂也得自己去争取。十五岁那年我逃出石场,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吃饭也可以慢慢吃。对有些人来说轻而易举,对有些人来说却难如登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习清愣愣的听着沈醉的话,半晌把手伸向沈醉的脸廓,柔声道,“所以你每晚都要在我房门口守着吗?”

沈醉发出一个重重的哼声,“我说了那不是我!”

习清呆滞了一下,“所以你每天都要把我困在房里吗?”

“没错!”

“可是,即使不这样,”习清轻声道,“即使你离开很久,也会有人等你回来,你从没想过这种事吗?”

“笨蛋才相信。”沈醉不屑的转过头去。

“如果我离开山里一段时间,止茗就会等我回去。”

“那小子没地方去。”

习清无语了,“可是总不能,总不能见什么都抢。即使是喜欢的东西,很多也无法抢到的吧。”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沈醉的软肋,闷声半天,“实力不够,所以才抢不到。”

不知为何,习清听到这句话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醉瞪他。

“你有什么,实力不够所以没抢到的东西吗?”习清原本是一腔心思无处诉,如今却不关心自己的心思如何了,只想听沈醉说。

“当然有,不过不多。”沈醉有点郁闷的闭嘴。

“司徒风算一个吗?”习清忽然想到司徒风在宫门前说的那番话。

沈醉闻言,头发立刻倒竖起来,作势就要下床,习清一把拉住他,“沈醉,你不用怕我。”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了?”沈醉觉得莫明其妙。

习清想了想,“那你今晚就躺在这儿好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怕习清的意思,沈醉立马往那儿一躺。

习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沈醉给留下来,心里一团乱麻的感觉并未消去,但他此刻就是很想静静的躺在沈醉身边,不用去想任何事,然后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在静夜里此起彼伏,再酣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习清悠悠醒转,感到身边大马猴似的沈醉背对着他,肩膀似乎还一动一动的,习清心中好奇,沈醉在床上干吗?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只听到皮肤间互相摩擦的声音和沈醉重浊的呼吸声,原来他是在自己满足自己的欲望。习清顿时面红耳赤,赶忙又假装睡着,心想下次还是不要留沈醉在房里为好。

第三部 山川家国恨 六 马祸

有些看上去很可怕的人,其实他们只是心里害怕,不得不表现出无情和强大。

沈醉翻身起床,走出房门后,习清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从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或许,从沈醉失忆直到恢复记忆,他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了解你喜欢的人却并不容易。

习清坐在床上,缓缓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仿佛牛角梳间掠过的不是头发,而是一丝丝被回拢来的记忆,那些记忆就像一条条涓涓小溪,慢慢汇成一条长河,习清仿佛能看到河流奔腾的方向,但又不是很确定它的真面目。

因为总是抢夺所以总是害怕失去,最后已经忘了如何拥有。有些宿命无法停止,因为宿命的主人根本就不想改变。

习清愣愣的捏着手里由于出神而被自己扯断的头发,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个决定。要么等着沈醉把自己送走,什么都不做,要么就这样不断追问,直到追问出想要的答案。

如果已经饱尝失去的痛苦,又怎么会放过重新获得的哪怕一丝可能?习清纷乱的想着,难道自己真的要不遗余力的把那个失去了的沈醉再找回来吗?

真是痴心妄想!可是,如果他不张牙舞爪,哪怕他只是蠢蠢欲动的躺在自己身边,都会让人觉得温暖,这是否就是师父所说的贪恋?

习清默默盘起自己的发髻,然后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