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了引黄济津输水管理机构,一路护水进津。
山东省由位山、潘庄两条引黄济津输水线路开始输水,于12月4日迢迢千里的黄河水进入天津九宣闸。
河南、山东两省引黄济津共为天津送水69亿立方米,天津市实收水近45亿立方米,其余中途耗掉。
黄河水第四次解救天津。
为了保城市用水,中共天津市委决定禁止农业引用河水,农村旱情更加严重,无水可用,井水又严重含氟,农民只能吃氟水度荒。天津有关部门清查了饮水井的含氟情况,共调查了12个区、县的3400多个村队(占总村队数的89%),饮水人数322万人(占农村总人数约70%),实测饮水井34万多眼。卫生防疫部门清查数为3700个村队,约446万人饮水井含氟。
蓟县山区、半山区7万余人吃水困难,城市靠外调水度过水荒,农村无靠,这年全市旱灾受灾280万亩,粮食减产37亿公斤。
天津地面继续沉降。
自1959年至1982年,地面最大累计沉降量已达22米,沉降范围达7300平方公里。市区累计沉降大于1米的范围,已大于135平方公里。
1982年是天津市持续干旱的第三年,依然是百年罕见的特大干旱年。为解决天津城市用水危机,国务院再次下令引黄济津。冀、鲁、豫三省人民牺牲奉献,大力支持,自10月1日河北岳城水库开闸放水,迢迢500余公里往天津送水。11月,山东省位山、潘庄两条引黄渠道相继放水。
黄河水第五次解救天津。
连年的用水饥荒,使天津人受尽无水的煎熬,也使他们更早地认识到节水的重要,早在70年代,政府就屡下节水通告,1982年,政府正式颁布《天津市城市节水办法》,实行水资源指标分配制度。用水指标层层包干,超用不补,节约归己,日清月结。时至今日,天津居民用水依然是惜水如油,家家户户备几个塑料桶,以储存洗脸水、洗碗水、洗菜水,然后用这些水冲厕、擦地、浇花卉。节水已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习惯。
也就在这一年,从根本上解救天津水荒的引滦工程上马了。
1982年5月11日,中共天津市委、市政府在河北省遵化县体育场召开万人大会,举行引滦入津开工曲礼。当日下午,在横河隧洞明挖部位举行开工仪式,钱正英点燃了引滦入津的第一炮。引滦入津工程是从河北省迁西县大黑汀水库坝下引滦河水经河北省遵化县和天津市蓟县、宝坻县、武清县、北郊区至新开河水厂,引水路线全长234公里。
天津:“九河下梢”的水饥荒(6)
10月1日工程全线开工,十几万义务劳动大军陆续开赴工地。
经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引滦入津工程全线竣工,1983年9月5日,潘家口、大黑汀水库提闸全线正式通水,9月11日清澈甘甜的河水送进了天津市的千家万户。从此,天津结束了十几年、几十年喝苦水咸水的日子。天津人至今记忆优新,在市长李瑞环宣布滦水进津的那一刻,整个天津都流下了眼泪!他们还记得,那天市政府给全市每个家庭发了一包茶叶,让市民们尝尝用淡水泡出的茶水是什么滋味……
清澈的滦河水解救了天津接踵而至的第四个特大干旱年!
滦河发源于河北省张家口地区的巴彦吐骨尔,流经内蒙古自治区的多伦地区进入河北省,至乐亭入渤海,全长885公里。从1983年起,它成为天津城市用水可靠的水源。每年十几亿立方米的滦河水,使天津的发展翻开了新的一页,经济发展迅速步入快车道。
在清澈甘甜的滦河水送到千家万户之际,天津市委、天津市人大、政府在市内三岔河口庄严地立起了一座纪念碑,邓小平书写的“引滦入津工程纪念碑”九个大字醒目地刻写在纪念碑上。新近落成的“滦水园”更是引滦精神的象征,园内展室里锈迹斑斑的风镐、铁锹、水泵,李瑞环用过的沾满泥土的木轮推车,还有战死在长达10公里输水隧洞里17个战士年轻的生命……
截止2005年,22年来,引滦工程为天津人送来了168亿立方米的生命之水。
然而,大自然始终按自己的行为方式运行着,人的力量大不过天!1997年至今,华北地区又遭遇了连续8年的大旱,北方大地一片焦土。春旱连夏旱,夏旱连秋旱,天津市城乡水源再度发生了严重短缺。1997年潘家口水库汛期来水量仅7亿多立方米,加上非汛期基流共12亿立方米,比正常年份少9亿立方米;到2000年潘家口水库的水已降到死水位,一个原本29亿库容量、可调节水量达195亿立方米的水库当年入库水量只有11亿立方米;2004年,汛期潘家口水库入库的水量也只有27亿立方米。
从2000年至2004年,面临断水的天津又连连向中央呼救。于是,国务院又连续四年作出“引黄济津”应急调水的决定。
2000年,整个黄河流域都在干旱,调黄河水已非常困难。国务院不得不协调甘肃、宁夏、内蒙、山西、陕西、河南、山东、河北八个省给天津调水。山东位山闸向天津放水86亿立方米,历时113天,天津实收水4亿立方米。黄河水时隔17年后第六次解救天津;
2002年,位山闸再度为天津放水6亿立方米,历时85天,天津收水只有2亿立方米,黄河水第七次解救天津;
2003年,位山闸再次奉命提闸放水9亿多立方米,历时116天,天津实收水5亿立方米,黄河水第八次解救天津;
2004年,位山闸再次奉命为天津放水98亿立方米,历时120天,天津实收水43亿立方米,黄河水第九次解救天津。
那么,2005年呢?2006年呢?……谁知道在2010年汉江水未到达之前,天津还要引几次黄河水?
泥沙滚滚的黄河,已经断流了21年的黄河,仅为三类、四类水质的黄河,哺育了流域内几亿人的黄河,它还有多大力量一年又一年的哺育海河流域的天津呢?
可水荒一年接一年,不舍昼夜!
天津嗷嗷待哺!
缺水逼出了节水的天津
“天津人饱受没水之苦,懂得节水。”天津市水利局水资源处处长兼节水管理中心主任阎学军对我说,“老百姓家家都有好几个桶,都是攒洗碗水、洗菜水、洗澡水冲厕所。我们搞水的更是家家有桶,我们家淋浴时下面也接个盆,三个人的洗澡水足够第二天冲厕所。我们晒衣服下面也用盆接着,看到滴走一滴水都心疼。”
阎处长说:“缺水逼出了节水!”
多年来,天津市始终把节约用水作为一项必须长期坚持的战略方针常抓不懈,在全社会形成了珍惜水、节约水、保护水的良好传统。特别是遭遇1997年以来持续8年的罕见干旱后,天津市从战略、安全和可持续发展的高度,确定了建设节水型社会的奋斗目标并努力付予实践,他们把节水工作贯穿于国民经济发展和群众生产生活的全过程,目前,全市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提高到85%,比全国平均水平高34个百分点;万元产值取水量降至24立方米,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3;全市节水器具普及率提高到50%,城市自来水日供水量由1999年的220万立方米降至2004年的151万立方米;
天津:“九河下梢”的水饥荒(7)
他们提出2010年基本建成节水型社会,对工业废水零排放的企业,优先满足用水需要;对造纸等高耗水企业,进行淘汰和并转。2004年,节水型工业产值已占全市工业总产值的70%,用水量仅占40%;同年,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达90%;万元产值取水量仅6立方米,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6;
他们一直在利用水价的这个经济杠杆,自1997年以来,他们先后6次调整自来水价格,居民生活用水由每吨068元提高到29元,工业用水由每吨不足1元提高到46元,特种行业水价提高到18元,对超计划用水实行累进加价收费;
他们打破多年来农业和农村用水包费制,全市各区县都整合资金建设农村集中供水工程,用水实现按计量收费。他们累积投入54亿元资金,用于农业节水工程建设和推广管道输水、喷灌、微灌等节水技术,改变农业大水漫灌的传统灌溉方式,已建成17个国家级农业节水灌溉增效示范工程,全市农业节水灌溉面积达60%以上,年节水能力达到7亿立方米;
他们运用市场手段,尝试对节约下来的用水指标进行有偿转让。对工业使用再生水和海水,节约出的5000万立方米用水指标用于居民生活,每年市政府从水费中拿出2000万元资金,用于工业节水技术改造。在企业内部将用水指标分解到车间,做到节奖超罚,有偿转让。把6000万立方米农业用水指标置换为城市用水,每年在水价中提取补贴资金1000万元,发展高效节水农业;
他们全面建设节水型居民生活示范小区,2001年后新建生活小区,节水器具普及率达到100%;
他们对工业企业冷却循环水设备和工艺进行改造,200多个企业节水达到50%。天津钢管公司是我国“八五”期间建设的一座现代化钢管生产企业,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石油套管生产基地。该公司节水在全国冶金行业特钢系统中创造了三个第一,即万元产值取水量降至57吨,吨钢耗水量降至297吨,水重复利用率提高到97%,在生产能力翻一番的基础上,用水量却不足原设计总用水量的一半。天津609电缆有限公司是国有大型企业,是全国最大的电子线缆和光缆生产企业之一,该公司循环水重复利用率接近100%,万元产值取水量865吨;
…………
阎处长说,“大专院校公共用水是节约潜力最大的场所。现在靠自觉意识节约用水、爱惜水的习惯,应该说在学生中还达不到,因为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洗漱间的水管拧开后不关的现象比比皆是,买两元钱洗澡票进去后就哗哗地洗个没完,洗完澡还要洗衣服,浪费极大。现在,许多大学已开始施行ic卡制度,在用水场所安装电子智能系统,插卡用水计费,多用多计费,抽卡水停。开始推行时,学生说,学校太黑了!半年以后就习惯了。现在,天津有六所大学在推行,我们打算用三至五年时间全面推开。”
建设节水型社会,是解决干旱缺水问题最根本、最有效的战略措施。由于我国水资源总量严重短缺的现实,决定了仅靠修水库、建调水工程,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水资源短缺问题。如果不节水,即使把整个长江水都调到北方来也是不够用的。
我们有理由相信,当节水型社会在天津真正建立时,当三千里汉水北上后每年向天津供10亿立方米清澈洁净的水时,海河流域将迎来一个真正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国际化大都市——天津!
河北:水环境恶化已难以逆转(1)
兰沟洼的牵挂及其他
在河北省水利厅办公室主任张树声的写字台前坐下后,我们都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这感觉缘自我们共同经历过相同的时代、还是我们都在牵挂着水?或是张树声也爱着文学?也许都有。在北方乡村的河洼里玩水长大的张树声,挨过饿、当过兵、上过大学,后来的20多年里,他都在水利部门工作。一见面他就对我说起他的故乡“兰沟洼”,后来,他又把他的“兰沟洼”写成文字交给了我,我深为他对“兰沟洼”的牵挂而感动——兰沟洼,有我孩提时代的欢乐。我们村南有一条小河,小河向东穿过了以“兰沟”命名的一溜儿兰沟村。说是河,实际上是一条大沟,俗称“南沟”。“南沟”上有一座桥,桥是由多个碌碡竖立叠放作桥墩,桥墩上架着密密麻麻的檩条,檩条上再铺上厚厚的苇子垫上厚厚的土,这就是“兰沟桥”了。到沟南种地的人马车辆都必经此桥,大车轧过时,嘎吱嘎吱地响,行人尽量靠中间走,因为桥上没有栏杆,恐怕掉到桥下的水里去。桥的旁边有一块倒下的石碑,碑上依稀可见铭刻着的村上老人的名字,这些老人大部分已经逝去,只有个别还健在,他们或为建桥捐过家资或出过力,刻碑是为告诉人们“过桥不忘修桥人”。村子的西边、北边、东边都是大小不等、边沿随意的大坑,村子里面还有几个大坑,准确地说,那应叫大水坑。不过,我们那时不这样叫,因为凡有坑就有水,说大坑就是说水坑了。大坑间是串联着的,水是流动的,流动的水从村西进来,流过村北、村东,绕了大半个圈儿流进那条小河,再汇入兰沟河。进村的路口处有不怎么结实,但也能过人和马车、牛车的由木柱架着的小桥。河的浅处、坑的浅处长着一片片挺拔青翠的苇子、蒲子,稍深处种了一片片叶簇绿绸的菱角、莲藕,再深处就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