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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匪我思存

江南、沧月、萧如瑟等点评

冷月如霜 楔子

第一章,玉树琼枝作烟罗(1)

第一章,玉树琼枝作烟罗(2)

第一章,玉树琼枝作烟罗(3)

第一章,玉树琼枝作烟罗(4)

第二章,零落成泥碾作尘(1)

第二章,零落成泥碾作尘(2)

第二章,零落成泥碾作尘(3)

第三章,长庚入梦晓窗明(1)

第三章,长庚入梦晓窗明(2)

第三章,长庚入梦晓窗明(3)

第四章,风生玉指晚寒清(1)

第四章,风生玉指晚寒清(2)

第四章,风生玉指晚寒清(3)

第四章,风生玉指晚寒清(4)

第五章,疏香满地东风老(1)

第五章,疏香满地东风老(2)

第五章,疏香满地东风老(3)

第五章,疏香满地东风老(4)

第六章,犹为离人照落花(1)

第六章,犹为离人照落花(2)

第六章,犹为离人照落花(3)

第六章,犹为离人照落花(4)

第七章,若使当时身不遇(1)

第七章,若使当时身不遇(2)

第七章,若使当时身不遇(3)

第七章,若使当时身不遇(4)

第八章,同来望月人何在(1)

第八章,同来望月人何在(2)

第八章,同来望月人何在(3)

第八章,同来望月人何在(4)

第九章, 若非群玉山头见(1)

第九章, 若非群玉山头见(2)

第九章, 若非群玉山头见(3)

第九章, 若非群玉山头见(4)

江南、沧月、萧如瑟等点评

读《冷月如霜》就如同饮下加了冰的烈酒。冰凉的感觉触动了嘴唇,但是滑下去的酒却灼烧着,一路滚烫。久久不能平息的是心中那份悸动。

——江南

她投入深似海的后宫,掩没在华丽的宫殿楼宇间,迷失在复仇与情爱的漩涡中,注定一生悲凄冷漠。匪我的古代故事一如既往的带来瑰异的故事、清雅的人物,还有那浓郁挥散不去哀愁。

——沧月

清艳自成风骨。

——萧如瑟

亲爱的匪作为史上最强的后妈,我不得不说,这超然的江湖地位也是建树在我等无数的痛心疾首眼泪汪汪之上的。

——飞樱

从质料上说,匪的文字就像在用上等蚕丝,织就彩霞一样的锦缎;从加工上说,匪的文思就像在用一双巧手,绣着雅致精细的苏绣;从流派上说,匪的文局就像在用三尺青锋,舞出飘逸招式的同时,给你温柔一刀。

从阅读享受上说,匪的书读过之后就像是吃了烹调入味的“黯然销魂饭”,令人泪不尽,意难平!

——姒姜

醇如美酒的故事,缠绵婉转的爱恨,挥散不去的清愁,自她的笔头,上了你的心头。

——靡宝

匪的文字给我的感觉是地动山摇的那种震撼,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中国文字,经她的妙手调理,竟能给人如此一种从视觉到思维的巨大冲击。

——雷池果

软香风里,金戈铁马,喊杀震天。一场繁华落尽,旋身,眼底可有情丝缕缕,错愕难舍?曾经温情,是否终究一场空?

——却却

冷月如霜,冷的是霜还是人心?千重宫阙里的恩怨,又有谁能够说得清呢?《冷月如霜》的故事里,有着匪我思存一贯的华美文采和百婉千转的感情世界,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

——蒋胜男

有情皆孽,无人不痴。匪的故事总是这么婉转多情,却又难免情尽时候的凄凉,道尽情之一字的滋味。

——晴空

冷月如霜 楔子

前来传旨的内官声音并不大,尖细的喉咙,仿佛含着极利的一根尖刺,把每一个字都凿到人耳膜上去:“十四岁以上男丁处斩,十四岁以下男丁流徙三千里,十六岁以上女眷赐自缢,十六岁以下女眷官卖为奴……”

狱中只是死一般的寂静,乌压压跪满了人,左侧监中关押的是男丁,右侧监中则关押的是女眷,一共然而大都活不了了。狭窄阴暗的过道里不知为何竟有嗖嗖的冷风回旋,女眷中终于有人哭起来,压抑着,低声的抽泣,这声音如同水底冰层的破裂,带着一种冷彻心腑的寒意。而慕大钧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隔着铁栅怒喝:“哭什么?我慕家的女儿,难道怕死么?”

如霜紧紧抓住那粗疏的铁栅,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可以抑制住那眼泪,她终究是等不到了,从前的一切都轰然倒塌,十六年锦衣玉食的人生,十六年掌上明珠的呵爱,她一度以为,往后的岁月会像十六年前一般,甚至比过去更美更好,可是没有了,再没有了。一切都在帝王的权力下灰飞烟灭。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直咬出血来,和着那血,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那句话:“爹爹,我不怕死。”

她并不怕死,她只是惧怕活着,她只是害怕独自活下去,她是父亲最小的一个女儿,除了她,满门的女眷只怕没有几个可以活下来。她只是害怕那样活着。

可是她要活着,她一定要活着,活着杀了他,活着用血来偿还血!

即使他是九五至尊,她也一定会为慕氏满门报仇雪恨,她会活下去,一定!

第一章,玉树琼枝作烟罗(1)

四更时分,如霜冻得醒来,外头飒飒的一片轻响,窗棂泛起白光,原来是下雪了。如霜脚上原本就生了冻疮,又痛又痒,忍不住轻轻的在被子里摩挲,这下小环也醒了,迷迷糊糊叫了声:“小姐。”抱住了她的脚,搁在自己胸口:“我替您暖暖。”

她的心一酸,小时候奶娘也常常这样替自己暖脚,如今奶娘的白骨,早就化为西林山下一抔黄土,只余了一个小环和自己相依为命。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北风呜咽着一丝丝从破裂窗纸隙里钻进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她想,西林山下那几堆孤坟,被这雪一盖,孤伶伶的像几只白馒头,撒在旷野里。

想到馒头,不由越发饿了,昨天整日只吃了一个冷饭团子,省下一个窝窝给了小环,她还是小孩子,捱不得饿,现在天尚未亮,就腹饥如火,一想到馒头,胃里就像被人掏空了似的难受。

没想到饿的时候,一个馒头也可以将自己馋成这样子。

以前的好日子,真像梦一样。昔年遇上这样下雪,母亲定然会命上房里几个手脚伶俐的丫头,收了梅花上的雪烹茶。满京城里的女眷,谁不知道慕府的好茶?茶是极品的银山雪芽,跟了贡鲜的漕船送进西长京,千里的水路,寻常的三桅帆船吃足了风,也得十天半月。贡鲜的漕船一路都是严限着时辰,遇风则用帆,无风则用纤,每日需行两百里水路,不过六七日即赶至西长京。所以那举世无双的银山雪芽,送至京师时仍可新鲜如初。锡制茶箱精巧锃亮,上头镂花细密,点着翠蓝,一打开茶箱,清新的茶香似水银一般,无孔不入,直浸到人的每一个毛孔里去。开过茶的屋子,好几日不散那种幽幽的香气。

窗纸有一处破裂开了,北风吹得那糊窗的棉纸瑟瑟有声,太冷了,实在睡不着,脚上的冻疮又痒起来,她叹了口气,想起过去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不想,不如想想明天如何熬过。原先见书上写“度日如年”,其实原来一日比一年竟还难熬,不过三四个月,她几乎已经觉得有三四十年,偶尔在洗脸盆中照见自己的面容,几乎连自己都不认得了——更苍凉的是心境,只怕再过三四个月,自己也会生了满头华发。

每次苦到几乎再也熬不下去的时候,她想过死,想过不如一死了之,可是转瞬就会想起娘亲最后的嘱咐:“霜儿,好生照应允儿……”

允儿是她最小的一个弟弟,今年虚岁才十三,而上谕是十四岁以上男丁处斩,十四岁以下男丁流徙三千里,慕允幼习弓马,八岁即随父出征,在军营中长大,虽然年少,可是性情刚毅,无论如何不愿苟且偷生,决意同父兄共死。最后还是慕大钧搧了他一掌:“不孝!”

慕允挨了老父这重重一记耳括子,顿时明白过来,家中十四岁以下男丁只自己一人,自己若一意赴死,慕家从此便是绝后。老父这句:“不孝!”,如同三九冰雪,从脊背上一浇而下。他瞪大了血红的眼睛,一言不发,跪下来给父亲“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只说了四个字:

“儿子遵命。”

曾经出将入相,率领过数十万大军踏平定兰山缺的慕大将军,见到幼子如此,终于禁不住老泪纵横。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父亲掉眼泪……也是最后一次,父亲一哭,母亲自然哭了……她哭得更伤心……再后来,家中全部的女人,死的死,官卖的官卖,她和小环被发卖到这里来为奴……

有一颗极大的眼泪挂在腮边,冰冷冰冷的……一直冷到心里去……那样的冷……就像永远不能够再重新获得一丝暖意……她将身子蜷成一团,迷迷糊糊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雪停了,天也放晴了。亭台楼榭宛若装在水晶盆里,玲珑剔透。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如霜却没有丝毫赏雪的兴致,喝过一碗薄粥,就得干活了。小环穿了一件旧袄,越发显得缩头拱背。实在太冷,鞋踏在雪里,叫雪水浸透了,双脚已经冻得麻木。如霜执着扫帚的手也冻得红肿青紫,只是木肤肤的扫着,雪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小环拿木锹在前面铲了,她仍旧扫得无比吃力。可是只能埋头苦干,因为辰时之前必要打扫完,做不完活,连累她们这一班十二个人,都要被饿饭。

第一章,玉树琼枝作烟罗(2)

因为使力扫雪,身上渐渐暖和起来,露在外头的手脚依旧麻木得没有半分知觉。紧赶慢赶,眼看着辰时之前应该可以扫完,如霜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身子最弱,兼之从前没做过粗活,做起事来总是不够利索,每每连累大家被罚,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极远处传来隐约的蹄声,领着她们扫雪的带管听见了,连忙打了个招呼。她们这十余人忙收拾了扫帚木锹,由带管牵头,恭敬的顺着墙根儿一溜儿跪下,将头深深低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答答的直如踏在人心上一样。如霜将头埋得低低的,只觉得 “唿”一声,一阵疾风从面前刮过,马蹄踏起雪水飞溅,有几滴溅到了她额上,已经冷得麻木了,更不能伸手去拭。她正待将头垂得更深些,忽听唏律律一声长嘶。因低着头,只能看到四蹄兜转,那马不知何被生生勒住,可以看清紫金镫子上踏着的鹿皮靴,杏黄绫里的紫貂斗篷一直垂到靴下,斗篷温软绒密的风毛在风中巍巍颤动,如小儿最温柔的触拂。

马上的男子嗓音低沉,因为近,如霜觉得一震,仿佛就在头顶响起,透着几分慵懒的不耐:“是谁叫你们将雪都扫了?”

带管吓得浑身发颤,哆哆嗦嗦的连连磕头,只会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马上的人微微挑起眉,用马鞭轻轻打着手心,不远处响起杂沓的步声,大队的侍从都追了上来,领头的总管太监夏进侯一把抓住马缰,喘吁吁地躬身:“王……王爷……您可不能……可不能……再要奴婢的老命了。”

睿亲王随手用马鞭一指:“往后这园里的雪都不许扫。”夏进侯连连应“是”,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仪仗护卫的内官侍从皆恭眉顺目,连跪在墙下的那十余名做粗活的杂役,都木偶似的屏息静气,纹丝不动。

都是毕恭毕敬的脸,睿亲王忽然觉得意兴阑珊,转过脸去,看到跪得离他最近的小环,心里忽然一动。问:“本王的弓呢?”

昔年太祖皇帝以弓矢夺得天下,所以天朝祖训,宗室子弟必随身携弓,以示子孙不忘开国之艰辛,连御驾之侧都历来有一名内官专司背着御弓,称为“掌弓”,与皇帝须弥不离。逢有大朝,则置御弓于朝仪门,于是亦称大朝为“置弓”,宗室亲贵,更是弓矢不离左右。

睿亲王这么一问,掌弓的内官连忙上前一步,从背上解下黄绫包裹的长弓。睿亲王随手从箭壶里拈了枝白翎箭,指了指跪得离自己最近的小环,漫不经心的说:“你,起来。”小环猝然一惊,吓得连规矩都忘了,仓促抬起脸来,瞪着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马上锦衣貂裘的亲王。

睿亲王仿佛带着一缕微笑:“起来,起来。”

小环怯怯的站起来,如霜突然想起入府伊始听说过的可怕传闻,只觉得轰然如晴天霹雳,头皮上骤然发麻,她大张着嘴,连舌头都几乎不听使唤,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一句:“小环!快跑!”

小环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