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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地狱微笑时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ine这一片的每家中餐馆、越餐馆,都要定期间向秋三爷交一笔钱,说是service fee,也可以说是保护费,这名字也对头,因为要是不交,很快就会有人来砸饭馆,还有别的更厉害的招数。刘大方做了老板有一个月了,却一直没有交这笔钱。秋三爷知道他不懂规矩,但刚才的话分明是警告他别装糊涂。

吃过饭,秋三爷要跟刘老板单独谈谈。焦人为忙把他让到经理室,又有女服务生来倒云雾茶,焦人为知道,那是秋三爷最爱喝的茶。秋三爷大喇喇朝椅子上一坐,顺手在那个女孩子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嘴角咧得翻出红肉来。然后才回答刘大方的问候,说:“老了,生意也越来越难做,这年头,地面上的事不好维持,光是警察局那边要的价码就一个劲看涨。”说了半天,原来是跟刘大方谈重定服务费标准的事。原先陈之良每月要交一千元,分两次交。现在,他把理由说完,要求刘大方每月交上两千元。“要是在纽约那边,每月可是五千呢,”他说,用茶漱着口,又“咕噜”一声咽进肚里。

刘大方的脸腾地红了,嚓嚓吧吧地掰了一会自己的十个指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美国果然有这种事。这家伙比抢劫还厉害,明抢,而且,还要随着物价调整价码。此獠可杀。”焦人为见刘大方不说话,面色不正,顿时慌张起来,对秋三爷说:“哎,这个好说,好说。只是,是这样,刘老板刚接手这个餐馆,好多事情还不懂的,请三爷宽限几天,我们老板把帐目料理清楚,自当恭送如数。”秋三爷看着刘大方,知他心里还有不服气的意思,不由得冷笑,心想这类人见得多了,一开始,都是这样,气鼓鼓的,好象宁死不屈的样,过不了多久,还不是都乖乖地把钱用红纸包着送上门来了?想到此节,也就不跟刘大方一般见识,做出大人不怪小人事的表情,说:“刘老板年轻,自然好多事情一半时想不明白,没关系,可以多想两天嘛,想明白了,就把钱交上去完了。这个月可只剩下五天啦。”言外之意,五天之内,他们必须把服务费交齐了。

送走秋三爷,焦人为气急败坏地对刘大方说:“嗨呀,你刚才怎么那样?你不要命了?在达拉斯谁敢对秋三爷使脸色?他可是闫王爷哟。”把刘大方埋怨个不停。刘大方沉静地听他说完,稳稳地坐在那,问他:“这个秋三爷有什么背景?”焦人为道:“什么背景?不得了,从纽约到佛罗里达,哪儿没有他的朋友?他进达拉斯警察局就跟走平地似的,谁有他那个谱?听说当年在纽约,他领人跟老黑争地盘,用机关枪干,把老黑都给给打傻了。”刘大方问:“在达拉斯,他手下有多少人?”焦人为问:“你想知道这个干嘛?要跟他打架?”刘大方笑了:“我?哪是他的对手?”焦人为也自嘲地笑,说:“十个咱们这样的也不行啊,多少人想干他,最后还不是一个个被他给干了?其实呢,他也没多少人,固定的也就那么几个,可他们都是亡命徒,个个杀人不眨眼,正经的生意人,谁跟他们扯得起?”

那天晚上,刘大方一个人坐在经理室里,直到后半夜,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黑暗中沉思。第二天,他让焦人为把钱准备出来。那天下午,秋三爷的一个人就来了,拿到钱,倒也客气,吃了一碗牛肉面,还给了服务员十块钱小费。这样交服务费,交到第三个月,价钱又涨到二千五,焦人为一打听,别家都没涨,就问秋三爷手下的一个人其因何在,那人说:“你们的生意好啊,就为这个呗。”

秋三爷的人来了两次,这月的钱还是没有交上。焦人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催着刘大方:“嗨呀不得了哇,再拖下去,他们一翻脸,可就要出大事啦。”刘大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嘴角出竟扯出一丝笑意,令焦人为十分不解。刘大方这时已经了解到,秋三爷手下共有三个人,都是他从纽约带过来的,每人都从小在越南时就杀过人,提起他们,在美国的几条黑道上的人没有不发怵的。去年在欧文区的一家香港酒楼不知怎么得罪了其中的一个人,结果,那一家八口香港人一夜之间都没了脑袋,整个酒楼被一把火烧成平地。

正因如此,刘大方向焦人为说出自己的决定时,老焦才吓白了脸:“什么?你说这个月不交了?”他的嗓子一下子喊破了。刘大方说:“不是这月,是永远。”焦人为以为他疯了,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刘大方解释:“咱们生意好,他就一个劲地涨。做来做去,钱都交给了他们。这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我来这里开饭馆,不只是为了一个饭馆的生意。我要成为全美国的一个大生意人,要发大财的。可是,现在一出局就给憋死在这里,别的就更不用提了。这,我决不能答应。”发大财这几个字焦人为听着心动,但是,一想到刘大方想跟秋三爷作对,他就感到有一股上厕所的欲望了。他说:“你这是自杀哟。”刘大方只是笑笑,心里却想:“是吗?我倒要走着瞧。”

第三次,来要钱的人找到焦人为,老焦不敢说话了,把他引到刘大方的办公室里。刘大方正在做明细帐,见了那人,竟也不让座,心想:“跟这帮强盗还讲什么客套?”就说:“这个月亏损,亏得厉害,钱,实在交不上了。秋三爷要是不信,让他老人家来查帐好了。”那人气得广东话也不会说了,临走时不住地冷笑。焦人为让他笑得直发毛。刘大方对他说:“老焦,你也是个闯出来的汉子,别那么没出息。我就不信在这里,到处都是警察,号称法律最健全的国家里,他们敢明目张胆地胡做非为!”一拳头击在桌子上,把笔筒都震翻在地上。

三天以后,就有一台市政局的推土机被人偷了,最后发现在“美南第一家”餐馆的门口,那天晚上,有人看见这辆无人驾驶的庞然大物从马路上下来,朝“美南第一家”开过去,把整个一面墙给撞出了一个大洞。刘大方看着面前的惨象,脸无表情。估计损失有两万元,焦人为肉痛地说:“还不如交上那个service fee了呢。”刘大方也不说话。当天晚上,秋三爷就给刘大方打来电话,阴阳怪气地说:“听说餐馆出事了,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在这里做生意,没人保护是不行的。现在明白了吧?”刘大方说:“明白了。”第二天上午,那个打手又来了,刘大方把一个信封交给他,说:“你回去,让秋三爷亲启。”秋三爷见信封那么厚,心里有点犯疑:“还沉得很,那小子不会交上来几万块钱吧?”打开,有一层烤肉用的锡纸紧紧包着。把锡纸一层层打开,便看见一块灰灰的东西。秋三爷愣了半天,突然跳起脚,把那东西摔在了墙壁上,骂道:“不杀此贼,誓不为人!”屋里臭味四溅,打手才知道,他拿回来的是一摊狗屎。

刘大方亲自到了区警察局,有一个自称叫科克警长的人接待了他,警长五十不到,一头浓密的白发,威猛如退役雄狮。刘大方把跟秋三爷的冲突说了一遍,指出现在餐馆面临的危险,要求得到警察的保护。警长说:“我们不能保护私人生意,美国的警察只负责保护公民的生命。”刘大方说:“我谈的正是生命的问题,秋三爷这个人,我想你们是知道的,他已经放出话来,要取我项上的人头。另外,我们餐馆的几个人都受到了生命威胁。”科克警长说:“秋三爷我是比较熟的,他是有理智的人,不会象你说的那样胡来。这样吧,我给你们中间做一做调解,相信没什么事的。”说来说去,只是不同意给餐馆这个街区增加警力巡逻。科克警长说:“我这就打电话给老秋,你听着好了,没事的。”果然就拨通了秋三爷的大哥大。两个人有说有笑,谈得好不热火。最后科克说:“美南第一家的刘老板,你认不认识。”那边不知说什么,讲了好半天,科克警长的脸色就开始不大好看了。他又对着话筒说:“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向我们求救,要跟你和好,我看,你们两个坐下来谈谈吧。”那边这回说的时间更长,科克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知是生谁的气。最后,他把电话撂下,看了刘大方一眼,态度变得相当冷淡,说:“警力我们是不能派的,没有出事,我们就不负责,而且,只要刘先生想在达拉斯认真做生意,就要跟这些社区领袖打好交道,搞好关系,否则,出什么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到后来,竟把刘大方不客气地打发出来。

刘大方回到店时,刚一进门,就看见屋里的人都面带惊慌,客人不多,也都在急忙要离开的样子,服务员的脸上表情十分古怪。刘大方问焦人为:“出了什么事?”焦人为面色如同出土文物,带着哭腔说:“还什么事,老天爷,咱们被抢啦,被抢啦!”把收银机打开,推得抽屉哗啦啦响,里面只剩下了几个硬币了。

就在刘大方跟科克警长争论秋三爷的好坏时,有两个蒙面人突然出现在柜台前。这时正是中午,光天化日,客人正多。很显然,这是一次很不正常的抢劫,没有一个真正的劫犯会在这种时候下手。那两个人不是怕人看见抢劫过程,而是生怕客人不能看见的样子,一进门就大喊大叫,手里端着两支长长的汤姆冲锋枪。客人被吓得纷纷朝地上蹲,女服务生也都跑掉了鞋,哆嗦得手里的盘子摔落在地上。收银员把银箱打开,任凭那两个强徒大把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势,那个打工的女孩眼泪流个不住。

从两个特殊处,刘大方肯定这是秋三爷派来的人:一是那两个人故意吓唬客人,旨在成心造成惊慌,让美南第一家的生意落下去;二是他们始终干得从容不迫,好象得到了警察的批准在做案一样。从科克那里走出来,刘大方就有这样的印象,好比秋三爷是一个恶棍,然而,这个恶棍有“做恶营业执照”。他跟警察的特殊关系,从科克与他通话的那两分钟里就可以完全肯定。刘大方现在才明白秋三爷有多么厉害,事态有多么严重。

一天的大半营业额钱被抢走了,共有一千多。刘大方知道,这不过是秋三爷给他的一个信息,如果他不马上去负荆请罪,两步一磕头地把钱如数送去,下面他们要干的就不是这么小意思了。焦人为象是要给刘大方跪下来了,叫着:“老板呀,快把钱给他们吧,咱们多加一个菜、多打两个班就把亏的捞回来了,再说,这也不算亏呀,俗话说消财免灾,这是半点都不差的呀。”刘大方只是沉思,没有接他的茬。

刘大方又去找科克警长,把刚刚发生的抢案报告给他。那个叫晶晶的收银小姐跟他一同去,因为她是目击者,情况说得更清楚。科克听完,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情,没有再打官腔,决定加派警力对belt line的那一段加强巡逻。他保证得义正词严,令晶晶对他顿生好感,在回去的路上对刘大方说:“那个科克警长真象电影里的007,太帅了。”看她的样子,认为有了科克警长的保证,世界上便再也不会有任何坏蛋,也没有任何危险了。刘大方也期盼着警方尽快采取行动,科克对他指控秋三爷也没有别的说的,表示要抓紧时间破案。事情进行得顺利,秋三爷一伙很快就有可能被收伏了。

但是,科克许愿的警察巡逻队迟迟没有出现,对那次抢劫案的侦破也一直拖着,没有实际进行。这天,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把情况大大地恶化了。先是餐馆的下水道忽然堵住了,弄得整个厨房臭水横流,无法做饭,连餐厅里都一进去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刘大方没办法,只好先把门关了,再查因由。原来他们的餐馆的下水道要经过西边一家毗邻的日本餐馆的地界,才能通到城市下水系统里去。这天,那家日本餐馆忽然在地下开沟,故意把美南第一家的管道破坏了。焦人为告诉刘大方,那家日本餐馆是秋三爷牢牢控制的,这一切,都是秋三爷的主使。

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怪事。经过刘大方努力,市政局终于把下水道开通以后,餐馆又开张了,客人也真不少。刘大方要员工们出大力,把下水道的几万元损失争取早一天补回来。焦人为显出了他的能力,跟市政局的人关系搞到这种程度,那边的人保证,以后再同下水道的毛病,他们不要钱给修理,说他们是保修的。刘大方以为,从今天开始就应该有正常见的生意可以做了。就在此时,进来了一群人。是一帮牛仔打扮的男男女女,说话是土里土气的南德州口音,足有二三十人,骑着摩托车来的,一到外面的停车场,十几辆摩托的马达声已经震耳欲聋了。他们一进来就有一股酒味,显然喝得差不多了。然而他们还要酒喝,焦人为不敢说不字,心里直突突,对刘大方说:“这些人来者不善。”话音未落,那帮人就打起架来。是他们自己人之间打架,却把餐厅里的桌子、精美的皮面椅子、各种餐具,甚至酒吧台、几百种名酒当作目标,大打大砸,闹得翻了天一般。刘大方急叫警察,足足过了二十分钟,警车才叫着开到门前,而那一伙人已经把餐厅捣成了垃圾场。

不到十分钟,秋三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对刘大方又一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