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做梦？”这是我现在唯一想问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在梦里，那么碰到这样的怪物，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了。

“做你个大头鬼的梦！”那人笑着斥道，“我看你真是糊涂到家了，连有人要来毁灭你们都不知道。我来问你，刚才的末日审判你不会也认为是在做梦吧？”

“末日审判？”我确定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于是重复了一遍。

“你简直跟个白痴没什么区别。”那人白了我一眼，往一旁一指，没好气地解释道，“你认为那边聚集了那么多的火元素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正好指向圣山方向，我看到圣山那边已经火红一片，于是便小心地问道：“你是说神放的那个魔法叫做末日审判？”

“神！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不过那个魔法倒是应该叫做末日审判的。”

“你是说神使用末日审判这个魔法是为了毁灭我们？”我惊叫起来，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解释完全可以说得通。“神为什么要消灭我们？要消灭我们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从神的手中逃出来？……”不过我还是宁愿相信这个推断是错的，于是尽量找理由来反驳它，可是理由只想到一半我就停住了，因为又一个念头在我脑中升起，“这个人也是来毁灭我们的？”我有些惊恐地对那人看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或许那人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对我撇了撇嘴道，“放心好了，我还没什么闲工夫来消灭一个种族，我只是听说了这件事，来凑凑热闹的。”他忽然往四下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道，“不过我想要是这里有什么不应该被别人知道的秘密，那么最好的方法其实应该是直接毁掉整个星球。”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的心中忽然没那么害怕了，既然难逃被毁灭的命运，那我起码在毁灭前要搞清楚一些，“你是说这里即将被毁灭？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被毁掉？”

“这个问题太复杂，况且我也并非完全清楚。不过你不用怕，我不是要来毁灭这里的，我到这里来，主要是想看看在这里被毁灭前我能做些什么。”那人始终在对着我笑，“另外还有一点，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条龙，一条黑龙，我的名字叫艾斯。”

龙是什么生物我并不知道，但当我知道面前的这条叫艾斯的龙不是来消灭我们的时候，却忽然感到了一线生机，看来这个艾斯对我并没有什么敌意，而且他的力量又似乎深不可测，如果他能帮我们的话，说不定我们能逃过这一劫。求人帮忙，一开始当然是讨好他，我想求一条龙大概也不例外，于是我赔了一个笑脸对着艾斯道：“你们龙长的跟我们人是一样的啊？”

“怎么可能长的一样，我这个样子是用幻术变出来的，像我原来那个样子，你还没我一个脚指头大呢。”艾斯似乎很喜欢说话，问什么答什么。我正在想着下面的话题该怎么挑起，他又补充似的说道，“不过其实我很喜欢人的样子，可以穿那么多不同样的衣服，不像我们那样，千篇一律的，看着闷都闷死了。”

“呵呵，的确是这样。”我当然跟着赔笑附和，不过他说的我可没什么同感，要那么多种衣服干吗，我就可以几十年只穿一种法师袍，有什么好闷的？不过就这么一句话，让我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原来你的这个样子是变出来的，我说怎么好象跟我们有些不一样呢，这样可不行啊，你跟我们人在一起是很容易被分出来的。”

“不一样吗？”艾斯的样子好象很紧张，他忽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面镜子照了起来，一边照一边说道，“我仔细研究过的，有哪里变得不对啊？很难看吗？”

“不是不是。”我急忙解释道，“你变的人很好看，看了就让人舒服。不过看到你跟看到其他人感觉上就不一样，其实就是看起来你比他们好看多了，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发现这个话题并不好讲。

“你到底说什么啊？”艾斯奇怪地看着我，他的这个反应很正常，其实我也被自己搅糊涂了。

“怎么说呢，你看啊，我是这样的人，炼狱上都是我这样的人，你明显长的就跟我们不一样，在一起很容易分出来，明不明白？”在仔细思索了一阵后，我一边比画一边说出这么一番解释，不过看艾斯在怔怔地摇头，他还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比方说我们这的人绝不会就像你那样把东西放在胸口，这样会影响走路的吗。其实这样说也不完全，你整个人的整体感觉就跟我们不一样，明不明白？”实在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么个问题上纠缠不清，看来这样我是没法引入正题了，我决定不管他懂不懂，这都是最后一次解释。不过依我估计，他是不会明白的，因为我自己都还没闹明白。

艾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忽然怔怔地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起我来。我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不过没办法，只好赔笑着也对着他看，四目相对了一会他终于不再看我，而是笑了起来，这一笑直笑得弯下腰去脸涨的通红，似乎天下间最可笑的事莫过于此。笑了好一阵之后他抬起头来，仍然带着笑意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当然不同了，人家是女孩子嘛。”

“女孩子，那是什么？你也不用笑成这样吧。”说实话，我是真的还不明白她笑什么，她说变成人样，又变得不太一样，这有什么好笑的。

“好象是的哦，这儿什么生物都没有，只有你们这一群人，而且都是男人。”艾斯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她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非常兴奋地用手点着我道，“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人是分男女的，像你这样的是男人，而我这样的就是女人。”

“你又不是人。”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有一种被嘲讽的感觉，于是小声嘟囔道。

不料艾斯的耳朵挺灵，我那么小声她都听见了：“我是不是人又不重要，可世间生物都是要分男女的啊，我们龙族也一样，否则怎么能繁衍下去呢。”不知为何，她说最后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还微微发红，幸亏我耳朵也够尖，听到了。

我摇了摇头，真的是不懂她说的话：“要什么繁衍干什么？什么叫繁衍。”

“你怎么什么都不明白啊！繁衍不就是繁衍喽。”艾斯被我问得没了脾气，停了一刻，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笑了起来，“你蛮好玩的，叫什么名字啊？按照我们龙族的规矩，东西是不能随便教给别人的，不过你可以拜我为师，这样我就告诉你这些东西。”

看着她怪怪的笑容，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于是我当机立断答道：“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又不是你们龙族，拜的哪门子师，而且这事不是很重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眼下这炼狱就要被毁灭了，而我是炼狱人七三，我在这里过了三千年，从来都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值得被毁灭。”在外人面前，我当然要表现得义正词严一点。

“你真的在这里活了三千年？从来都没离开过？”艾斯也被我带动得严肃起来，她反问道，“那你们是不会死的吗？”

“我当然在这里三千年了，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离开这看看，不过实在是没办法出去。”我回答道，“还有，那个死是什么意思啊？”

艾斯忽然对我微笑起来：“所谓生物，就是因为他们会死。如果你能活三千年而不死，难道这还不算是最大的秘密吗？”

我仔细想着她的话，里面似乎有什么我无法领会，其实我还是不知道那个死是什么意思，不过问多了实在没面子，于是我便不再问。就在这时，艾斯的脸色忽然一变，她打断了我的思考，说道：“这些问题以后再想，现在我要去圣山上看看，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跟来吧。”说罢，我就见到她化为一道黑影向圣山飞去，速度快得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这个就是女人？强大而美丽，思维古怪的东西？”我摇了摇头，也跟着向圣山飞去。

一 故土 四 恶斗

本来我就没飞出很远，所以不一会我就又回到了圣山附近。远远望去，整座圣山热气蒸腾，那些千年不化的冰雪大部分居然已被融化，巨大的水流从山上夹带着泥沙和石块涌下，碰到其他火山上流淌下来的熔岩，兹兹作响，化做巨大的水气，蒸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看来那个叫做末日审判的魔法，威力确实惊人。正迟疑间，我忽然感觉到一股从没感受过的奇异魔法气息从圣山方向传了过来，于是我便朝着那里飞去。

穿入重重水气，我一下就到了圣山上空，我惊讶地发现圣山无端端矮了半截，现在的山顶变作了一大块平地，地面有一层被烈火烧过的痕迹，而原先这里的那些建筑竟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我想或者这里根本就是原来的半山腰，只是由于原来的山顶被那个叫什么末日审判的魔法毁掉了，所以它才变成了新的山顶。在这新的山顶上，我并没看到神和他带来的四个大天使，但我看见了一个通体透明，金盔金甲的巨人。它与原本耸立在山顶的巨人神像一模一样，我想它应该就是那两尊神像中的一尊，它并没有在那场可怕的火雨中毁灭，而且如我所想，它竟然真的能动！

神像腰间的宝剑早已出鞘，那是一柄闪电形状的淡蓝色巨剑，巨剑放出极强的冻气，冻气使得剑的四周飘起奇异的蓝色雪花，空气似乎都已凝固，但在稍远的地方，剧烈的温差却使空气却形成巨大的旋风。神像身旁不远处有一大堆闪亮透明的宝石，在宝石堆的旁边，我看到了一个闪闪放光的球壮物体，而我刚刚才认识的那个艾斯，这时正临空飘在球状物体的上空。

艾斯的头发被风吹得斜向飞舞，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股从没感受过的强大的奇异魔法气息正从她的身上流露出来，我想她一定是在聚集什么魔法。就在这时，那尊神像忽然举起闪电剑一挥，一道浅蓝色电光从剑中放了出来直奔艾斯飞去。

“小心！”其实离这么远，我喊了她也不见得能听得到，就算听到了，我想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在我喊的同时，我看到那道电光已经穿过艾斯，斜射向了半空。出乎我意料的是，艾斯那股特有的魔法气息并没有丝毫乱的迹象，这表明她根本没有受伤，或者那道电光只是击中了一个魔法制作的影子而已。

知道艾斯没事，一种莫名其妙的欣喜从我的心底升起，不过随即我看到的情形却吓了我一跳：那神像扭头看了看我，再次高高举起了它的闪电剑。我的眼前顿时一片蓝光，我想这下一定是躲不开了，硬挨一电吧。正这样想着，忽然一股巨力将我往地面一拽，我的身体迅速往下一沉，虽然避开了那道可怕的电光，但我也重重地摔到了圣山顶的大平台。

这一交摔得很重，剧痛一时让我动都无法动弹，可就在这个时候，神像又一次举起了它的闪电剑。电光落下的瞬间，我再次被人甩出，同时我恍惚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湮没在那一片灿烂的蓝光之中。电光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见到这个洞，我才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神像的威力，如果刚才硬顶那一道闪电，恐怕我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救我的当然只有艾斯，因为我感觉到刚才她的那股奇异魔法气息一阵剧烈地波动，然后就消失不见了，虽然她的力量强大得可怕，可是为了救我她反而被闪电击中，在这么剧烈的爆炸中，我想应该什么都不剩了。说也奇怪，在这么紧张的关头我的脑中冒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刚才被击中的是我，那么我现在又是什么样？即便是我们炼狱人，灰飞烟灭之后我想也是绝对回复不过来的，那么之后呢？我会像那些火元素人一样到异世界？还是就像其他没有生命的事物一样，转化为别的事物回归这个宇宙？以前我想的最多的问题是如果自己一直就这么生存下去会怎么样，至于这个问题我倒从来没有仔细想过，不过我想我已经不用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我看到那尊神像再次举起了它的闪电剑，我马上就能亲自体会一下这个问题了。

就在神像要再一次放出电光的时候，从刚才炸出大洞中忽然传出一声巨吼，伴着这吼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洞中飞了出来直冲向那神像，神像没有提防被撞得向后飞出，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大坑来。事发突然，我凝神细看，那黑影是一只巨兽，除了腹部从尾巴到脖子处呈金黄色外，其他通体漆黑；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鳞片，依靠一双粗壮的后腿站立，站在那里似乎比那神像还要高出半头；它的背部长了一双巨大的肉翼，双翼下有一双相对细小的前爪；巨兽的头部长着一对三岔长角，双目赤红，长长的嘴里面两排巨大的牙齿差乎交错，样子相当威严。我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种生物。

此时坐在地上的神像一扬手，一道电光向巨兽飞去，巨兽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