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根微微皱起眉头，缓缓点了点头，他勉强集中起精力用离体说话对杰尔茜说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不过目前我们似乎没的选择了，相信我，先忍一忍，治好伤再说，现在也只能这样赌上一赌了。”杰尔茜毫无反应，也不知听到了没有。

这时双头人已经叫来了一只傀儡巨龙，克里根亲眼看着傀儡龙带着杰尔茜远去，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不知自己这么做到底对是不对。

……

野蛮人王都苏格坦熟地处野蛮人荒野中南部，距离葫芦谷并不很远，王都的居民大都是野蛮人，整个王都被建设得粗犷豪迈。野蛮人崇尚武力，整个城中几乎没有什么公用设施，武斗设施却随处可见。哈特下令全城狂欢，他像一个儿子骄傲地向自己的父亲炫耀成就一般，领着克里根转遍了王都的每一处建筑，详细地介绍了几乎所有设施的用途。

第三天，按照哈特的计划，克里根在野蛮人王都巨大的角斗场内，检阅野蛮人强大的军队。看着那些被选拔出来的野蛮人精英一个接一个的表演，克里根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经意间，轮到了野蛮人巫医精英表演，十二个被精选出来的巫医围着角斗场站了一圈，同时念动起咒语来。四周的火焰元素开始缓缓向场地中心上空汇聚起来。克里根倚在宽大的兽皮椅上，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原来这十二个巫医汇聚的魔力，加起来还达不到一个大火球所需。

“让主人见笑了，这些魔力在主人看来微不足道，可他们都已经尽了力，魔法并非野蛮人的专长。”哈特赔笑说道。他一转脸，对那十二个巫医怒道，“你们在这里继续聚集魔力，不得到我的允许不许休息。”

“这并不奇怪，这里的元素似乎很稀薄，何况他们的生命有限。那么野蛮人最强大的兵种我见过了吗？”克里根尽量把语句说得冷漠。

“野蛮人最强大的兵种是圣兽比蒙，圣兽拥有几乎强壮到极限的身体和近似完美的攻击能力。”哈特一下来了精神。

“是不是那种拥有血祭传统的巨兽？”

“血祭？”哈特有些纳闷，顿了一顿又解释道，“野蛮人荒野东南方与迪雅交界的地方是比蒙圣兽生活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生命之泉。每十二年，生命之泉才会喷发一次，届时生命之泉边会长满血水晶，那个时候通过生命泉水我的力量将能与所有的野蛮人联合起来，一直延续到下一次生命泉水喷发，在这个期间野蛮人大军将战无不胜。在过去只有比蒙圣兽才知道生命泉水的秘密，它们每十二年会举行一次生命庆典，只有庆典的优胜者才能获得使用生命之泉的权利。自从哈特听从主人的吩咐以后，近三千年来哈特一直是生命庆典的优胜者。”

“血祭就是人类依照生命之泉原理创造的魔法，让我看看这种圣兽吧。”克里根点头说道。

哈特传下令去，不一会一只浑身长满银色长毛的比蒙巨兽走到了场地正中，它巨吼一声扬起利爪向地面挥去，泥土碎石顿时四下飞溅，尘土散尽后，角斗场正中一大片青条石被击碎，形成一个大坑，大坑中间还被击出一个稍小的圆洞，深不见底。

“的确很强，可是比起人类的泰坦来，似乎还有些差距。而人类的另一个强力兵种大天使，据说实力还在泰坦之上。”克里根仔细查看过后说道。

“主人有所不知，其实比蒙最大的特点并非攻击的绝对力量，而是它们几乎无视防御。”哈特急忙解释道。

“无视防御？”

“对，主人请继续观看。”说着哈特一挥手，几个高大的独眼巨人将一块有如房屋大小的巨大水晶抬到场中，然后撤了下去。水晶通体血红，光滑如镜。哈特解说道，“比蒙的成长需要大量的这种血水晶，同时生命庆典也需要大量的血水晶。近年来血水晶产量持续下降，可那个畸形的双头人还在浪费大量血水晶来制作他那些破烂机器。”说到这他转头对食人魔撒克斯命令道，“撒克斯，先攻击地面再攻击那块血水晶。”

那个高大的食人魔提着自己的狼牙巨棒走下场去，大吼一声，巨棒拍在地上，顿时尘土飞扬，青条石被拍碎了好几块，地面又出现一个稍小的大坑。

“这个食人魔有点傻，”克里根暗自想道，“和我对打的时候，他要是拍几下地面将我震倒，也不用费那么多事。”

这时撒克斯又抡起巨棒，一下拍在那块水晶上，伴随着“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水晶上只被砸下拳头大小的一小块。

“血水晶坚硬异常，大部分攻击对它根本产生不了伤害，主人再请看。”说着哈特转过脸去，对着场中那只巨兽命令道，“克雷萨，攻击水晶！”巨兽一声狂吼，一爪击向水晶，利爪经过的地方水晶碎片四下飞散，血水晶被击穿一个大洞。

“好象有些意思！”克里根尽量掩饰起自己的惊讶。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烟雾在他面前飘起，双头人在烟雾中倒身下拜道，“加文·纳照斯参见主人，主母伤势初愈，不宜移动，属下已经安排好一切，斗胆先请主人乘上属下制作的龙傀儡，前往克里根视察，届时相信主母定能完全康复。”

“大胆！”哈特大怒道，“主人在苏格坦熟的事情还没完成，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可以改变主人的行程。”

“不用，我也想去克里根看看。”克里根拦住哈特的话，登上双头人带来的傀儡巨龙。

“那我也跟着去！”哈特一时无法发作，怒道。

“那么请问野蛮人陛下是否也乘坐龙傀儡前去。”妖术师纳照斯嘴角带起一丝阴笑。

“我的雷鸟哪里比不上你那些破烂机器。”哈特跳上一只巨大的雷鸟，雷鸟周身上下电光闪动，但对于哈特来说似乎毫无伤害。

“那么我们启程。”火魔加文金属般的声音响起。

……

巨大的龙傀儡行走在克里根半岛焦黑的土地上，望着脚下沿着天然形成的沟壑缓缓流淌的熔岩，克里根的眼中充满了喜悦，“熟悉的硫磺气味！知道嘛？这里像极了一个地方。”

“不知主人指的是哪里？”纳照斯恭敬地问道。

“炼狱！最近三千年我居住的地方。”克里根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忽然变得飘忽起来。

与野蛮人荒野相比，克里根半岛要小得多，龙傀儡行动又极迅速，日暮时分，克里根一行人来到一座巨大火山脚下，山脚下被挖掘出一圈深深的沟渠，火山口不时冒出浓烟。

双头人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傀儡巨龙抬起一只脚，向山脚一块大石踩去。大地忽然震动起来，前面的火山从半山腰到山顶猛然向两边裂成两半，赤红的岩浆一下涌了出来。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滚烫的熔岩，还有一部分流入山脚下的沟渠之中，形成一条由熔岩形成的护山河。

“你要搞什么花样？”野蛮人王哈特一下从雷鸟上跳到傀儡龙身上，护住克里根，吼道。

双头人并不回答，转身对着克里根拜倒，口中说道：“欢迎主人来到妖术师行会的总坛——招魂城。”在他身后，滚热的岩浆之中，一座暗红色的城堡缓缓升起。一座长长的石桥从岩浆中伸了出来，落在一行人面前，一个红色身影迅速从桥上飞了过来。

“启禀陛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一个烈火精灵对着双头人倒身下拜。这是克里根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烈火精灵，它们上半身与常人无异，只是肤色赤红，穿戴怪异；下半身从大腿开始只有一团赤红色的魔法火焰，它们就靠着这团火焰移动飞行，似乎颇为自如。

“混帐！”双头人一脚将那个烈火精灵踢下傀儡巨龙，滚落在滚烫的岩浆之中，“在主人面前，再也没有什么陛下。”那个烈火精灵倒在岩浆中，一动也不敢动。

龙傀儡几步跨上石桥，石桥立即迅速向城堡缩去。“招魂城！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克里根心中默默说道……

第二部 在世为人 三十二 双头巧匠

招魂城是双头人加文和纳照斯的杰作之一，该城坐落于一座火山之内，平时为岩浆所覆盖，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一般只依靠对火焰免疫的烈火精灵与外界联络。双头人在城中制造了大量的青铜机械人，克里根人称之为金人傀儡，这些傀儡保证着招魂城的日常运转。此外城中还有近万的妖术师从事死亡魔法的研究，它们之中大多数是来自地下的牛头人，这些看似愚蠢的大块头对于死亡魔法却有着特殊的领悟能力。

双头人还根据古老的记载制造了一种神奇的机器——骷髅转换器，这种机器直接被安装在地下，地面上有一大一小两个椭圆形的坑洞。无论任何尸骨被放入大坑中，只需一瞬间便都会被转化为人形骷髅，从小坑中运出，这些人形骷髅都被附加上了最初级的死亡符咒，有助于刚刚开始修炼死亡魔法的妖术师将它们召唤为可以自行活动的骷髅。聚灵能力更强的妖术师，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召唤出僵尸、幽灵或是木乃伊，双头人上的妖术师纳照斯甚至可以召唤出能够依靠敌人血液重生的吸血鬼。

“这就是我们的主人——暗黑之神！死亡的主宰！万物的主宰……”双头人慷慨激昂的语言令在场的每一个妖术师热血沸腾。

“即便是宗师级的心智魔法也超不过双头人的语言吧。”看着群情激荡的场面，克里根不由得有些走神。

双头人不知传下了什么命令，十来个金人傀儡搬来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和许多散发着幽幽磷光的巨大骨头。有几个金人将一具尸骨放入机器中，双头人亲自上前操作了一番，一具套着细碎鳞甲法师袍的骷髅被从机器出口运了出来。克里根上前细看，这具骷髅手中拿着一根古铜色的木质法杖。法杖一端呈四叶的苜蓿形，中央镶嵌着一颗乌黑混浊、李子大小的宝石。

“主人，这是属下二人根据迪雅的遗迹制作的机器，属下相信当年迪雅的亡灵巫师们就是依靠这种机器来将普通的尸体转化为强大的可以使用暗黑魔法的尸巫。可惜遗憾的是属下的聚灵招魂术火候不足，只能将它们召唤成为普通骷髅。”

克里根仔细听着双头人的话，并没有立即作出回答。这时双头人又一指旁边的那些巨型骨头，继续说道，“而这些，是属下等这些年来在封印大陆收集到的龙骨，如您所知，三千年前也有少部分龙族卷入了那场战争，他们死后留下的这些龙骨却是任何机器都无法转化的。属下斗胆，请主人展示伟大的死亡魔法，将它们召唤成为传说中最强大的不死亡灵——幽灵鬼龙。”

克里根默默集中精神，他面前那具骷髅双目中忽然射出了慑人的红光，它对着天空扬起了手中的法杖，一团墨绿色的毒气从法杖头中飘了出来。

“主人万岁！”跟在克里根身后的哈特高喊着拜了下去，更多的妖术师也跟着欢呼了起来，而双头人则也随着欢呼声拜了下去，在他的身后是无数拜倒下去的妖术师，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看不到边际。

“知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无法将尸体转化为尸巫？因为你们根本还没有掌握这种暗黑魔法的真谛。”克里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他这番话一出口，下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无数拜倒下去的妖术师连大气都不感出，生怕露听了一个字。

“招魂术并不像是一般的魔法，它更像是一种技能，一种欺骗死亡的技能！这种技能是非常重视天赋的，所以可以这么说：一个妖术师的招魂极限从一生下来就已注定，后天的练习只不过是增加熟练度而已。被招魂术召唤的尸骨也只能服从于召唤者的意愿，并没有自己本身的意志，它们连死亡的束缚都还没有摆脱，又怎能算作获得永生不朽？”说到这里克里根的眼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扬起双手，两条白骨巨龙忽然腾空飞起，双翼带起巨大的旋风。

“常人都必须拜服在死亡的脚下，要想获得不朽，那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摆脱生命与死亡的束缚，当你同时放弃了生命与死亡，那么召唤别人的尸骨也就成为轻而易举的事了。”拜倒的妖术师都在仔细体会着克里根的这番话。

“这些是什么？”克里根忽然大步走向一堆放在骷髅转换器边作为原料的骨头问道，那些骨头形状怪异，巨大异常。哈特紧跟上两步细看，猛然对着双头人怒吼道：“你派人偷盗圣兽比蒙的尸骨！”

“属下心想这些尸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来制造骷髅，也好将来为主人服务。”双头人的声音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