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些天我再来看你……”

鲁斯大吼一声，拉开金弓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出一箭，过了良久，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你们几个跟我来。”他立马向着爆炸的地方赶了过去，身边一队最近的天使神射手也跟着朝爆炸地点飞了过去。

爆炸地点离战斗场地足有十余里，那里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周围有大片的土地都奇怪地向下塌陷，形成不少黑洞洞的地洞入口。

“报告！看来这些恶魔主要是靠这些地底隧道移动的，所以我们在地表根本无法勘察他们的行动。”一个天使神射手向着鲁斯报告道。鲁斯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缓步走入深坑中心，捡起一枝手臂长的弓箭，那正是他最后射出的那一箭，也是产生这次爆炸的原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想象：区区一枝普通的弓箭，产生的威力居然比泰坦之雷还强。

修亚此时也拄着魔杖赶了过来，他走上前，看到鲁斯的左边的袖子被划开，不过还好他的左臂上并没有伤痕，便问道：“发现了什么？”

“那个双头怪物避开了我的导向箭！”鲁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沮丧，“对于这里的怪物我们仍然一无所知，现在只是大致推断出他们是利用地底隧道避开我们侦察的。不过如果他们一直这样躲在地底，跟我们耗下去，却也不是办法。”

“隧道，贸然进入那种未知的地方太危险！” 修亚沉吟了片刻道，“很显然这些怪物并不习惯暴露在阳光下，不过对付地道，我倒是有办法。”

“说起来马列恩斯大祭祀强大的土系地震术倒是足以震塌这些隧道，但是这里的元素又如此稀薄，何况他老人家又不在这里。”鲁斯接着修亚的话说道。

“还是那个办法，解开封印。只要有足够能用的水元素，我不仅可以制造出巨大的水流来冲毁那些地底隧道，而且可以通过水元素知道那些隧道的具体结构与方位。”修亚提议道，“否则难不成要我们炸开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我们这次准备得实在不充分，那就这么办吧。”鲁斯思索了一会轻叹一口气说道，“行军速度我会尽量增加，但行军过程中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以防意外发生。”

……

这一天的晚上，在仔细巡视过所有的防御工事后，炽天使鲁斯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营帐里休息，心中充满了深深的不安，其实自从见过那个诡异双头人之后，这种难言的压迫感就再也没有消失。他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自己并没有多带那几个专研战争的人族军官一同前来。临行之时自己还信心十足，凭着三万天使神射手和精灵王祭祀修亚，无论这片大陆中有什么样的邪魔歪道，也一样可以轻易铲平。可是现实跟自己想的竟然完全不同，自己甚至都找不到敌人在哪。现在看来，当时的自信完全就是卤莽，在这个无法使用大规模元素魔法的地方，那个养尊处优的大祭祀简直就是累赘，况且现在敌暗我明，那个光明魔法仅仅只有普通专家级别的修亚，作用明显远不如自己属下的那些军官，虽然他们与自己一样，只是打过模拟中的战争，但如果他们也在，有很多事情就用不着自己这么亲历亲为，面面俱到。

“我们的准备实在太不充分，如果按照修亚说的计划去做，那简直相当于去碰运气。”鲁斯紧皱双眉考虑着眼前的形势，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进军事学院时看过的一句话：“为战一事，事关生死，慎之！重之！”以往在各种各样的模拟战争中自己从未败过，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又能说明什么？那其实更像是场游戏，即使输了又能怎么样呢？但现在自己面对的是真正的敌人，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决不能失败，当真任何一个决定都让自己踌躇再三。”

刚想到这里，大祭祀修亚从营帐外走了进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已经用光明魔法在四周都布下了侦测魔法，防止敌人偷袭。不知炽天使阁下明天打算如何行进，是像今天一样行军还是急速赶到封印所在地？”

“怎么防止偷袭？”鲁斯反问道，“今天你也看见那个双头人了，那么多的大天使，他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逃走的？这片大陆上有这种能力的未必只有他一个。”

修亚被问得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答道：“不要高估我们的敌人，如果数量相当，我相信天使神射手不是那种双头怪物的对手。可是这么强大的敌人不可能有很多，你没听他说嘛，他是这片大陆上的不朽之王，也就是说他有很多手下，如果那些手下也一样强大，那他们何必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这些只是推测，错误地推断敌人实力会使我们陷入被动状态，甚至全军覆没。”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鲁斯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问道，“我们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

“元老会传达的只是侦察任务。”修亚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过，作为一个精灵，四系精灵王交给你的命令是消灭封印大陆上的未知恶魔，这是精灵族交给你的使命。”

“首先来说，我是一个炽天使，作为一个军人，我只服从元老会的命令，而不是哪个精灵王祭祀的命令。”鲁斯有些发怒起来，“元老会只要求我探查封印大陆，找寻邪恶的根源，这个任务我自然会去完成。但是按照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我同意斯通大主教的意见：这片大陆上的怪物怪异非常，三万天使神射手绝没有把握剿灭它们。所以此次前来我们是以探测为目的的，明天我们会继续小心地勘察前进，其他一切与探测无关的举动我的天使神射手都不会去做。”说到这里，鲁斯顿了一顿，而后继续说道，“回去后我会出份详细的报告给元老会说明一切，可是我担心现在即便是只做探察工作也未必顺利。”

“你这个决定简直是岂有此理！”修亚愤怒地一拍桌子，道，“你这是在出卖自己的种族！”

“出卖！”鲁斯反驳道，“你懂得什么，这是战争，不是儿戏，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冲动，战争中指挥官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谨慎，否则的话我就是在出卖自己部下的生命。”

修亚冷哼一声道：“你的部下不过是一群用魔法和科技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罢了，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生命，在战争中牺牲就是他们最大的光荣。”

“胡说！如果没有生命，血祭魔法对他们又为什么有效？虽然他们只是用魔法和科技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虽然他们只懂得服从命令，或许他们的生命也并不完全，但他们是有生命的。你们这些只懂得施放血祭魔法的大祭祀根本不会明白，大天使们对于炽天使的依赖，那就好象一个还很小的儿子对父亲的绝对信赖，哪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儿子不负责任？”

“莫名其妙的理论！”修亚怒声斥道，“有时候为了整个种族的利益，小小的牺牲再所难免。”

“你根本不懂得尊重生命！”鲁斯大怒，提起左手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而碎，他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拍会这么重，稍稍有些发愣，随即双目移向自己的左臂，没再看大祭祀修亚。

见鲁斯真发了怒，修亚也有些胆寒，他冷静了一下，道：“我想我们岔歪了话题，鲁斯阁下，我问一个问题：你认为多少数量，什么样的敌人可以击败我们这三万天使神射手？”

“临来之时，我曾经仔细地估算过，即便是次第威手下那些机动性极强的大天使，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从到达射程范围内到正面突破到近前，损失大约不会低于两万。不过即便是突破到面前近战，我的天使神射手也未必输给他的大天使，我想要真正毫无悬念地击败我们，至少需要六万大天使。如果是泰坦，因为泰坦之雷的强大威力，我想大概需要八万。”见修亚正仔细盘算自己提供的数字，鲁斯接着道，“不过我实在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能够使用那种移动方式的怪物，你也见到的，烟雾一闪，那个怪物就不见了，这种移动方式对我的天使神射手太过不利，。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推断，这片大陆上八万到十万实力足以抗衡大天使的怪物并不为过。如果他们都可以使用这种移动方式，那么他们可以全歼我们。我推断：在无法使用元素魔法的情况下，在配备了光明法师之后，至少需要两到三个军区同时发兵，我们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你算得是什么帐！”听到鲁斯报出这么一大串数字，修亚再也忍不住了，他几乎是大吼出声，“你这个结论跟斯通上次上报的东西有什么不同，那我们还要来一趟干什么？由此会引出的巨大骚乱我们暂且不说，单单是这样一来精灵人丢的脸我们就承担不起！”

“我说的是事实。”鲁斯冷面答道。

“事实！事实就是八万打三万，二三十万打八万？这种战争我也会打。” 修亚语气中透出极度不屑，“我实在想不到原来你们的战争是这么打的，那么号称不败的鲁斯炽天使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了。这样的话还要你们这些专门研究战争的人干什么？你这么多年究竟都研究出了什么？那些战略战术、奇谋诡计一样也没有？按照你这么说，很多仗其实根本不用打，比比实力不就明白胜负了？”

“你根本不懂战争，” 鲁斯冷笑一声，答道，“那些所谓的诡道是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才使用的，真正的战争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先胜而后战才是正道。既然我们有实力做到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冒险。冷静与谨慎是一个指挥官必备的……”

“不用再说你那些没有能力的借口。”修亚愤怒地打断了鲁斯的话，道，“我以你的血祭大祭祀身份命令你：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进军，尽量以自己的力量消灭这片大陆上的怪物！”

“少跟我打这套官腔，战场上的事我做主。”鲁斯丝毫不让，“元老会给我们的原计划就是探察这片未知大陆，找寻邪恶的根源。”

看到事情已经没有转回的余地，修亚怒气冲冲地转身出了营帐。鲁斯的情绪也很激动，过了良久才稍稍平复下来，他低下头看到满地的桌子碎屑，这里又没旁人，正想自己打扫，猛然间一阵麻痹感从他的左臂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以前从没发生过，但单就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三次了。”鲁斯脑中飞快地闪过了几个念头，他用右手抬起自己的左臂，仔细地检查起来。

鲁斯的左臂看上去很正常，与另一只手臂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忽然想起，今天与那个双头怪人交手的时候，自己的左臂似乎被他的镰刀划中了一下，虽然当时在人前自己并没有好好地仔细检查，但是也绝对可以肯定，当时除了衣袖被划破以外，左臂上连一道血痕都未曾发现。

“难道是那一镰刀让我的左臂受了暗伤？”左臂的麻痹感此时已经渐渐消失，鲁斯握了握左拳，一切似乎又没什么不妥，“还是小心一点好，让我用光明魔法治疗一下，即便没有受伤，也没什么坏处。”他想到这里，口中念起了冗长的咒语，每一个炽天使都或多或少会一部分光明魔法，而用来疗伤的圣光术则是最基本的光明魔法。

随着一道圣洁的白光照射上鲁斯左臂，一丝剧烈的疼痛忽然从他的左臂传了过来。“真的有问题！”圣光越来越亮刺人二目，鲁斯的左臂渐渐融入了那片亮光之中，同时疼痛感也越来越剧烈，但精灵炽天使还是强忍剧痛继续对着自己的左臂施法。终于，那股难忍的疼痛一下消失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凉的怪异感觉。鲁斯满头大汗，几乎快要晕倒，他停止了念咒，圣光束逐渐地又消失不见。

“差不多治愈了吧。”鲁斯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左臂伸到眼前，忽然，他的腿一软，几乎完全瘫倒在了地上，因为出现在他眼中的那条手臂，从手肘到手腕处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皮肉。

第三部 暗黑之神 七 堕落

在封印大陆松散的灰黑色土地上，三万天使神射手按照早就传达下来的行军路线谨慎地一边探索一边前进。自从上次碰到那个双头人以后，将近两天的时间，鲁斯的部队只搜索了方圆三百里不到的地方，因为就这么一点大的地方，天使们陆续发现了许许多多早已经无人居住的城镇、部落和关隘，甚至还遭到了一只龙形机器的攻击。虽然在众多天使神射手的面前，那只机器龙刚作出攻击姿态便被瞬间射炸，但它敏捷的身手还是很值得引起重视。

不过此时的炽天使鲁斯却无心去分析这些得来的情报，队伍中的他浑身上下用特制铠甲包裹了个严严实实，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向前走着，这一切在大祭祀修亚眼中，却是他贪生怕死的又一个证据。忽然，炽天使侧过头，问道：“修亚阁下，斯通大主教有没有提过，对于在具德生物身上发生的那种变异，光明魔法能否完全治愈？”

“斯通大主教只是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