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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也许会大方一些吧。

开业那天,我宴请了不少人。除了四郎、杜若、老谋,还有大学同学李辉、高大全、康猴子、任小霞一干人等,加起来有十来个人。饭桌上频频举杯,耳边听着一声声的王总,我有点陶醉了。北京是个很讲究关系的地方,这么多朋友,这么多朋友的朋友,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家公司,他们不是负责人不要紧,有个熟人好办事,只要有一两个成为我的客户,公司就可以生存下去了。公司现在虽然只有我和老谋,等丫头来了帮我,又多一份力量。我做着美梦,也许很快就可以做起来了吧。这是个创富的年代,知识就是财富,只要你敢想敢做。我这么想,似乎腰已经越来越变粗了。

我下决心马上正式从猪头老总的公司辞职时,因为另外一家公司的半路杀入,和原来那家软件公司的谈判在一夜之间峰回路转。坚持了一个多月寸步不让的那家公司老总不再要求控股,他巴不得我们马上就在合同上签字。他谄媚地笑着说王经理年轻有为啊,以后我们的合作一定将前途无量。我心里一边骂着,你妈拉个巴子的,要早一点这么爽快,老子也不用这么辛苦了,一边说,以后还要仰仗董总提拔啊。

第三部分 北京,这个冬天风不大(十一)(2)

几乎也就在那一刻,我决定继续留在猪头老总的公司里。这次的合作我极为看好。猪头老总给我承诺的是在新公司里我将担任副总经理一职,比我原来的部门主管职位高多了。我似乎看到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前景,我找不出放弃的理由。

生活中,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取舍,两利相比取其重,这是再显然不过的道理。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我所设想最好的结果是我在新公司担任重要职务,而同时还拥有自己的公司,

可以利用工作之便给自己寻找客户。我兴奋地把这个想法跟老谋商量,他也完全赞同。自己苦点累点没关系,有钱赚才是最实在的,这个社会就这么现实。

接下来和那家公司的合作情况进展的异常顺利。我多耍了个心眼,请另外一个跟我负责谈判的女孩白露吃了个饭,许诺在老总面前给她推荐一个新公司的职位,这让她对我言听计从。白露从外语学院毕业后,进这家公司有两年多了,一直是业务骨干,她的旅游行业经验加上我在it方面的能力,在谈判过程中让那家公司的董总连连折服。我把合作的大部分工作交给她去做,然后再加点自己的东西,给老总适时地汇报一下。猪头老总拍着我的肩膀,特别满意。

白露长的并不漂亮,但是一米六五的个头,身材不错,加上皮肤比较白,穿职业套装给人一种很白领的感觉。跟那家公司谈判的那几天,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讨论问题。我一边骂着粗话一边表示我的愤怒,她也不说什么,微微笑一笑,很忠心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让我觉得她很乖巧。即便有一天我对她做了什么,她可能也不说什么吧。有几次我都想勾引她上床。但又觉得兔子吃窝边草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还是免了。

有她替我分担工作,我白天甚至都抽时间去自己的公司看看。一到公司我就问:“老谋啊,客户联系的怎么样了,给四郎做的case好了吗……。”

老谋笑着回应:“王总啊,一切都好,那个case马上就出来了。”我给老谋在商场花900块钱买了一套西服,他穿在身上一下感觉人模人样的。

我说你丫的像个人物了,老谋说:“多谢王总栽培!”我大笑。形势一派大好,这让我得意。

可是,得意之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深处藏着,似乎是一些不踏实,也似乎是漂浮在空中,有一天会掉下来。我想,丫头来了之后就会让我踏实吧。有一个所爱的人,有一份为之努力的事业,我还有什么不踏实的呢?

有好几天没和丫头联系了,我在自己的公司给她打电话。丫头似乎刚睡醒,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一边打着哈欠。我把公司的进展情况都跟她说了,她也很高兴。我要她给我唱首歌,鼓励一下。她说困,只好作罢。我奇怪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我跟丫头是在网上认识的,我跟她将来结婚了,也许又是网络时代的一段佳话吧,我一直这么想。有一次我诗兴大发,很想写点什么来纪念一下这件事,可是半天了只憋出一句来,“网络,这狗日的。”杜若听了笑得一塌糊涂,但她不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别有深意。

我一个人不孤单

想一个人才孤单

边哼着这首熟悉的歌曲,我一边忙着手头的事情。老谋说我又发骚了。刚研究生毕业的他书呆子气十足,网络上的爱情对他来说太不可想像了。他不相信两个没见过面的人仅仅凭打字就可以爱上对方,更不用说将来结婚了。

我懒得跟他解释,丫头我是见过的。我们曾经在一起有过一周的幸福时光,我相信,即便虚幻如网络,我们的爱情也可以日久天长。

第三部分 北京,这个冬天风不大(十二)(1)

“猪头,我要见你。”认识第二年的夏天,丫头迫不及待地就想见我。

那时我已经漂泊到了北京,离开西安后,中间还在上海浪荡了两个多月,给一个年仅20岁的网络新贵打工。那孙子仗着他老子的关系,拿了一笔风险投资,趁着网络热潮开了家网络公司。业务上屁都不懂,却偏偏喜欢对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忍耐了无数次后,我一怒之下不干了。把那个新贵气的脸都绿了。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听到劈里啪啦一阵巨响

,似乎是那孙子把杯子摔地板上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笑。

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丫头,“现在不行,等你毕业了我们再见面。”

一来我怕影响她的学习,二来我刚到北京,立足未稳。当一个人还在为生存挣扎的时候,离爱情似乎很遥远。我满脑子装的都是如何在北京这个硕大的城市里去实现我的梦想,并没有太多的意识到,18岁的丫头已经爱上我了。

丫头不依不饶地说:“不嘛,我想你,我马上就想见你。”

“如果你现在想见我,那就别认我这个猪头了。”我冷冷道。

丫头伤心下线的时候,我又有点心软。我每天都在忙于找工作,已经焦头烂额,苦恼不堪。丫头是不知道这些的,有时候我忍不住想给她诉诉苦,但想想又罢了。丫头还小,就让她在属于她的世界中,尽情地飞舞并且挥霍吧,我不想带给她任何的沉重,哪怕一丝丝一点点。

当年薇子总喜欢吟咏席慕容的一段诗:“我已经在佛前/跪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但我们终归陌路。我曾经发誓再不相信爱情,可是多少次在漂泊的夜里又情不自禁地设想,或者还会有那么一个女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正双手合十,为了结一段凡世中刻骨铭心的尘缘,柔肠百结,虔诚祈愿。

那个人是丫头吗?

一个月后我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业务,一个月可以挣3000块钱。在第一时间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丫头,丫头也很为我高兴,再次提出了要来北京的念头。我犹豫了一下拒绝了她。

薇子扎下的那根刺,一直在我的心头作痛。无数次我满腔悲愤地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总有一种情绪,在缤纷季节的更替中攫取了我,逼迫着我,无法忘记,也无以排遣。抬头望望天,低头望望地,在异乡每日的匆忙中,我静静地靠着自己,将那一粒粒透明的往昔时光细细拾捡。

口对心说,忘记她吧;心对口说,那不可能。

我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无语静默,冥冥之中,似乎总能听到生命深处一声游丝般的叹息。

“猪头,你答应我以后要牵着我的手去爬香山,不许反悔噢。”丫头在我工作刚稳定下来的时候,就要我给她许诺。

我笑着答应了。不知不觉中,丫头已经是我漂泊生涯的惟一慰藉,她让我开始走出薇子留给我的阴影。很多次疲惫不堪的时候,听着丫头柔情依依的歌声,多情缠绵的话语,总能让我找到一种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

“猪头,我给你寄了一大盒巧克力,我要你每天都想着我,来,给丫头笑一个,乖!”

“猪头,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无论多大的风雨,都永不分开,好吗?”

“猪头,你说我们见面了,还会像现在这么好吗,我要你答应,做我永远的猪头。”

这样点点滴滴的温存,每天都萦绕在我的周围。在我循身而来的路上,在我疲倦得热泪滚洒的路上,在我迷途时四顾茫然的路上,我总能听到丫头的声音涉水而来,深情地说:“猪头,我想你”,提醒着我在另外一个遥远的城市,有一个人在日夜思念着我,这让我感到温暖。

偶尔我也模模糊糊地想,莫非,丫头将是我不倦寻觅的结果吧。向前走下去,路的尽头丫头在翘首楚望,她代表着一种方向,将是我追逐一生的归宿?

那家小公司的工作把我累得够呛。每天我在路上来回几乎花去四个小时的时间。为了按时上班,我甚至在早上六点就起床。即便是在上学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但我的辛苦并没有换来我想要的生活。北京像个硕大无比的黑洞,一点点消释着我曾经的万丈豪情,直到最后我除了机械地行走,已经别无他念。

即便这样,我还是逃不过资本家的捉弄。那个姓陈的老板有一天在我刚去见客户回来后,就把我叫了进去,笑容满面地说:“王愚啊,鉴于你最近经常迟到,公司其他人意见很大,公司决定辞退你……”

我说难道迟到几次就让我走吗?陈老板的脸渐渐狰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前天还请过一次假是吧?”

我点头称是,说病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请的假,有请假条吗?”陈老板阴阴道。

我愣了,那天晚上发烧,早上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已经上班时间过半小时了,就打了个电话请假。没想到这居然也成了辞退我的理由。

我跟他大吵了一顿摔门而出。走的时候撂了一句话:“姓陈的,你不得好死。”但那个姓陈的老板直到今天依然活的好好的。一个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后来告诉我,当年陈老板不过20多个人的公司销售额达到了一个亿,公司计划在5年时间内争取翻几番,突破5亿,并且还在不断的招兵买马,也不断的辞退员工。

第三部分 北京,这个冬天风不大(十二)(2)

我把陈老板又大骂了一顿,但这丝毫无济于事。类似陈老板这样的人已经成长为社会的一个新生阶层,因为有钱,有本事,渐渐被越来越多的平民所景仰,恨不能效仿。无论你怎么对他的做人不屑,但在攫取财富方面,他们无疑走在整个社会的前列。四郎对此说了一句经典之语,说能剥削人也是一种能力,我大骂他们都一个德行。

我以屈辱的方式结束了在北京的第一份工作。我想我的工作能力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惹

了他的小姨子。那个喜欢涂脂抹粉,把嘴唇画的猩红,和老板有裙带关系的骚货在背后点炮;也或者在一些工作细节问题上自作主张,没有照顾老板的情绪,让他心生不满。对很多私企的老板来说,辞退一个员工,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便。后来有个朋友还给我讲了他的故事,异曲同工。说老板让他去给公司买几个打印机的墨盒,他正在忙,随口就说让其他人去吧。没想到不一会儿老板就把他叫进去,二话不说就让他走人。

我们感慨万分,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的资本家真他妈的不是东西,都要员工给他做牛做马,或者,做一条忠实的走狗。否则的话,你的奶酪就保不住了。那个朋友说真想把老板告上法庭,我说告什么告呀,没那闲心和时间去跟他计较。朋友说很多人都这么想,就便宜了那些黑心资本家。

被辞退的事我没告诉丫头,在租来的宿舍里一连睡了三天,信心全无。回去吧,这么漂泊又为了什么。无数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萦绕,头脑乱成一团糨糊。可是又有一个声音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遍遍地问,那你又为了什么,在一个城市与一个城市之间辗转?

我为了什么,我无法回答。离开西安的时候,那家公司的ceo待我不错,明知道我已经存有二心,但仍是想把整个公司信息化的事情交给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