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还是要运作的。

才来到市中心不久，我的手提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阿明是不是？」打给我的竟然就是蓉蓉，电话传来的声音一样甜美动声。

「是蓉蓉呀，不用工作吗？」

「今天的通告都取消了，所以都闲在家啦！」

「那不好吗？可以有天休息嘛！」

「没有啦，在家里闷死人了，你在哪啦？背景那么嘈？」

「我在市中心呀，现在去找东西吃的，你啦？就出来陪我吃饭吧！」

「好呀，给我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后，我俩坐在附近一间叫西沙餐厅之内，餐厅采用西式风格，格调比较暗，而且因为价格较贵，客人也是蛮少的。

来这里的原因是避免上次的事件再度发生，另一个原因是她认为自己迟到了五分钟，所以坚持要请客，就把我拉进来啦。

有时候我想过，其实自己也是有些大男人主义，某时候会认为，男女单独出来食饭，作为男方请女方是应该的。

不过蓉蓉的收入比我丰富多了，既然她要请客，那做做小男人都没关系吧！

记得以前试过胃痛去医院，医生说我的胃不好，不能吃太硬的饭嘛，吃吃软的倒没有问题。

看她今天的打扮其实很平常，白色的恤衫，胸前印著一个粉红色的猪头，深灰色的牛仔裤配凉鞋，长发已经剪短了，现在只及肩长度。

出奇地，她今天没有戴上太阳眼镜，因为昨天才去剪发，今天该不会有人认出。

「你们快会考啦，开始了温习没有？」蓉蓉喝了一小口橙汁道。

「嘻嘻，没有，也不打算去温习，反正不是要大学毕业才可以生存的。」

「那你没打算以后怎样吗？薄饼店的工作也不是长久呀。」蓉蓉担心地问道。

「嗯，我知道，所以就想用数年时间存点钱，然后自己做点小生意。」这个可想了很久，不论做甚么生意，钱也是很重要的。

「对啦，你会功夫吗？」蓉蓉像想起了甚么，突然兴奋地问道。

我点点头道：「会一点，问这个干什么？」

「嘻嘻」，蓉蓉双眼闪亮著光芒，道：「有无兴趣转工？」

「但是我对娱乐圈没有兴趣呀」，我耍手道。

「不是呀！我接了一部武装新戏，工作人员中还欠武指，薪酬可不错啦！」

「姆指？甚么姆指呀？」

蓉蓉笑著打了我的手一下，道：「武指，武术指导呀笨！」

「哦！嘻嘻，就是指导演员怎样去打架那些吗？」

「就是啦，怎么样？我们会到北京实地取景，衣食住行都由制作公司负责，很不错啦！」

她的提议的确是很吸引，并不是因为薪酬或是与武术有关而感兴趣，主要是到北京取景，那不就是可以到香港以外的地方走走？说不定来个异地情嘛！嘿嘿……。

我并没有立即答应她，不过她也看出我很有兴趣，就说会帮我留个位置。

离开餐厅时已经六点多，外面的雨停过，不久前的雨势又再次大起来。

混合了雨势，天色更见灰暗，也不知道这场雨又要下多久了，遇到这个情况，我俩都没有选择就此离开。

我们才走出市中心，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点，一阵雨水的气味直吹过来，凉快得令人感到舒服，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了。

蓉蓉俏皮地拉著我的手，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嗄？很大雨呀，你不怕会淋湿吗？」我惊讶于她的举动，更惊讶于她的手传来柔软冷凉的感觉，柔若无骨，莫过于此。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我只有一把雨伞，而且是单人伞，两个人挤在一起？

她是住在市中心，广场上的住宅，到市中心广场根本就不要到室外。

「怕甚么，才一点雨，而且我也很久没有淋雨啦！」

「那、好吧！」我打开雨伞，挡在出面，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

「这样才是好朋友嘛！」蓉蓉甜笑道。

目的地是屯门码头，距离市中心可以说是很远，这样走路都要一个多小时。

最走时，我还怕雨水会淋湿她的衣服，湿掉的白色衫会很透，所以雨伞的大部份都罩著她。

本来我们还是有说有笑的，渐渐，蓉蓉也发觉我半边身子都打湿了。

慢慢地，蓉蓉的身也向我靠来，歉然地笑道：「我、我是不是很任性？」

「喔？甚么意思？」我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任性过，我16岁时就遇到我的经理人……」

她曾经说过，她的经理人叫李思思，是东方娱乐的当红经理人。

「我一直接受她的训练、教导，这几年间，我放弃了很多时间」，说著，很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又道：「以前的同学又没有联络，整天的生活不是学琴、练歌、排舞就是学戏，生活倒也很充实。」

可是我听出最后一句的背后意思：『不过心灵却很空虚』。

「那你现在有空可以多些找我们呀，反正都开始放假，时间多得很。」

倒是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我怕会阻扰你跟你女朋友啦。」

「我女朋友？你是说小雨吗？」

「是呀，我见你们很亲密的，她不是你女朋友吗？」蓉蓉略带紧张地问道。

「哦！哈哈，小雨才不是我女朋友，我俩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就是。」

我没有说谎呀，芷江才是我女朋友，小雨嘛，是差点有了超友谊关系的好朋友才对！

「那你呢？你长得漂亮，想做你男朋友的应该不少吧？」我又试探地问一句。

「苍蝇却是不少，男朋友就没有啦，每个人都像有目的的接近，很讨厌啦。」

「有目的？有甚么目的？」

蓉蓉脸红红地低声说道：「那些男人想甚么有谁会不知道，不就是那几样。」

我心有所悟地道：「难道好人也没有吗？」

她摇了摇头，道：「那些公子哥儿，一见面就是一堆堆鲜花，弄得像去探病似的。」

「哈哈！鲜花衬美人嘛，我没有钱，有钱我也买束送给你啦！」

「你咒我病吗？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先欠我的，日后你再送我。」蓉蓉笑道。

那时候，我俩早已经肩碰肩，臂擦臀地走，一路上说个不停，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晚上，雨势明显已经细了很多，我们在码头吃过饭，就坐在附近沙滩上的凉亭中。

现在虽然很黑，但是格调非常好。

黑黑的天空，沙沙的海浪，微微细雨，海风轻送，美人相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蓉蓉。

若果这一刻与芷江一起，我绝不犹疑便要搂著她，先给她无数个痛吻，然后扯入草丛，喔，说漏了嘴！

对于蓉蓉，我就是做不出，虽然我心中也很想，不是心中有著芷江等人的关系，而是，我俩的关系未明呀。

别跟我说上次小雨的事，喝了酒，乱了性好不好？

这时我俩都坐得很近，只有半尺的距离，大家都静静看著海，没有做声。

突然间，凉亭外传来一阵叫骂追逐声，还有一些像金属碰撞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本来坐著的蓉蓉也弹起身，略带惊愕地望著我，此时我都听到他们在叫甚么。

「前面穿蓝的是新洪世青，不要放他走！劈死他！」追的人喊道。

「老大，快走，我们替你挡住！」被逐的人劝道。

就算有多笨，谁都立即知道是甚么一回事：『劈友』。

（题外话：劈友，俗语，原指有人拿著刀等劈人，后来有人解作「互相用刀打斗」的意思；相同意思的还有「开片」，不过就纯指「集体打斗」。在广东话中，读劈友的友时，会读作”黝jau2”而不是”有jau5”。）

外面虽然黑，但是我仍可以看得清楚，在前面跑的是新洪社的人，只有一个穿蓝的，不过身上已经血迹斑斑，手持著一柄尺半长的开山刀。

所有新洪社的人全部带上白色手套，共有七人，全部人身上早已挂彩，其中一个人只见有一只白色手套，意味著他的另一只手齐腕被劈掉了。

追的人有九个，与新洪社的人距离有五米左右，全穿上黑衣，带黑色手套，除开山刀外，更有人手持牛肉刀及水喉铁（水管），各人身上大大小小也有点挂彩。

他们的奔跑速度也不慢，很快，有一个黑衫的就追上了新洪社的人。

新洪的人也留意到有人追得很近，立即便有两人回身迎上去。

那黑衫的右手持开山刀，45度右上往左下斜劈向其中迎上来的一个，那人也不慢，手中的开山刀也反方向迎上去，一阵金属的碰撞及火花后，黑衫男子的刀却劈中了新洪那人的左肩，当下便听到两声惨叫。

一声来自被劈中左肩的人，另一声是那个黑衫男子，原来另一名新洪的刚好赶到，开山刀对准黑衫男子的颈上劈去，那男子的刀刚好碰上新洪的人，没法抽回，本能下伸手去挡。

那些开山刀极为锋利，肉手去挡的结果不想便知，左手五兄弟立即来个分家。

「世青你有种留下跟我劈过！」那人忍著痛，又挥刀去劈。

就这样一扰，后面的追兵又赶上，五对二，两名新洪的立即便被人劈翻了。

来人先一记直劈，手腕一转，开山刀便逆时针转90度，手臂向右一拖，新洪的那个人只可以双手按著自己的肚腹，这一刀明显劈得很深！

（题外话：不要看电视、电影太多，主角为什么被人在腹肚劈了好几刀，但是仍然能跑能动，有医学常识都清楚，腹部是没有任何骨骼保护，那里有甚么？大肠、小肠、中肠、不大不小肠等等，它们都是压在一堆，就像汽球内的空气，当汽球穿了一个洞后会怎样？大家自己联想嘛！所以被人劈到肚的人，一般都是按著肚去医院，防止某些东东趺出来的！）

另一人也不好受，同时两柄刀左右劈来，挡住了一把，右肩又中一刀，还未来得及叫，水喉铁便已经打在头上，立即晕倒在地，三个刀同时向他身上召呼。

走在前面的新洪目睹一切，其中一人见被水喉铁打中的那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叫了一声：「弟弟！」

立即回身跑去帮他，边跑边叫道：「青哥，快点走，不用理我们，走啊！」

他很快便一人迎上两个，虽然劈翻了一人，但是自己仍中了好几刀。

那位世青似乎看不过去了，紧紧握著自己的刀，停下身子，对还在身边的几人道：「我们结拜时就说过不可以不顾兄弟，这几年我们都是有福同享，现在就有难同当啦！」

其他几人一愕，马上明白过来，同声叫道：「老大！」

站在远远我看得出，他们几个人的眼神已起了很大改变，变得很有斗志，似乎，就是要死，也要保存世青的命。

这大大超出我的意料，现在的黑社会也很现实，甚么忠心义气，完全是终生已弃，谁会放在心上！

某某老大有身家，他有钱有财，我就为你忠心，当你被人拉倒，有难的时候？忠字就会分开写，一把剑插入心。

他们为了什么？就是气、色、财、势，若果我能把你拉倒而我就可以上位，何乐而不为？

所以歌词都有这一句：『称兄道弟自己友，大难临头各自走』。

世青能与他的兄弟在这刻有共存亡，互相协助的感情实在很难得，令我也暗暗感动。

突然手中传来一阵冷凉的感觉，原来，刚才我看得太入神，忙记了一旁的蓉蓉。

我望向她时都给吓了一跳，脸色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