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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帆教授其实我在七年前就拜会过,五年前在交大又偶然地听了一堂楚教授的中国古典乐器普及讲座,深为其广博的知识和不凡的人格力量所折服。不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能够在艺术的巅峰时期急流勇退,并甘愿在普通的教学岗位上一呆就是四十年的人,都是值得钦佩的。
时至今日,国内著名的古乐器演奏家及音乐家中,绝大多数都听过楚教授的讲座,更有三分之一的人深受楚教授的影响,而楚教授的桃李更是早已遍布天下,亲传的十几名弟子中,在中国古典乐器协会供职及挂名的就多达六人。
他的孙女楚诗雅三岁启蒙、七岁学筝,九岁第一次登台表演即获得华东地区少儿艺术节器乐演奏项目的金奖;十三岁参加第十四全国古代乐器大奖赛,获演奏组特等奖、最佳表演奖、最有潜力新人奖等多个奖项;到了十七岁,楚诗雅已经是众人追捧的乐坛新秀了,同时也出落成为一名美丽动人的少女。
古典的气质和率直质朴的个性,一进校园就被校园郎(狼)们投票选举成为校园群芳谱第四位,并冠以雅号“清水玉莲”。于一个月前举行的校园圣诞晚会中,“清水玉莲”不但尽显其艺术气质和大家风范,而且亲和力、组织能力、节目挖掘能力等适用于演出和晚会等方面的能力也均有不凡表现,因此很快成为校学生会吸收为会员,并以新生身份担任部长的职位,算是刷新了一项记录。
撇开个人恩怨不谈,纯从艺术欣赏的角度和男女间的吸引力来说,多在我旁边的楚诗雅小姐确实是一位很有诱惑力的美女。
只不过上次圣诞晚会中,楚诗雅小姐不择手段的邀请方法确实让我感冒得很,且不说让人畏惧不前的粘力,光是请出我最亲爱的婉儿来达到让我上台的目的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位很有“诱惑力”的美女其实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因此被我冠了另一个雅号“霸王龙表妹”。
当然,在任何公开场合的任何时候你在远处都不可能把楚诗雅小姐与霸王龙划上等号,因为仅凭楚诗雅小姐娇人的身段、古典的五官、轻柔的语调和清秀的气质,不管怎么说前面一个称呼——“清水玉莲”都要更适合她。
应当说我对楚诗雅小姐的感觉与我前后左右超过三十名男生的感觉有很明显的差异,最主要一点是我对楚大小姐没有任何非份之想,就像我对彩虹、灵雨和吴响没有任何非份之想一样。
但只要是男人总免不了那小小的虚荣心,以至于虽然我身处众多校园儿郎(狼)的包围之中,但依然对楚大小姐近在咫尺的注视目光冲击得昏头转向,差点漏听了教授一针见血的古乐器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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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教授叫上台去的几位同学都是很有代表性的各类乐器高手。据旁边校园郎(狼)的介绍,有一半以上得过国家乐器比赛方面的各种奖项,其中名气最大的有三个人:楚诗雅、宁采风、刘拓。
楚诗雅不提了,宁采风是校园乐队组合“采风”的核心成员、组织发起者和女声主唱,同样是校园群芳谱中的人物,不但有一副动人的嗓音,而且会一种很特别且不适合女性演奏的乐器——唢呐。
通常来说,唢呐这种需要巨大肺活量和强力激情的乐器,并不适合女性,而且其嘹亮高亢的音色、喜庆欢快的节奏,一般只适合年轻的男性来演奏。
但在宁采风身上偏偏有完全不同的表现,相对高亢的音色和欢快的节奏在宁采风的演奏下不但没有失去唢呐原有的特色,还夹杂了一些唢呐本很难表现的柔性,不愧是有“柔情玫瑰”之称的宁采风。
刘拓是一看就知道很有艺术气质的那种人,披肩的长发并不比宁采风短多少,而修长高挑的身形当然比宁采风要高得多,至于噪音当然也要比宁采风粗一些。。。。不奇怪啊,刘拓是男的嘛。。。
刘拓是艺术学院的研究生,虽然三十多岁还回校读书,在年轻的同学之间显得有些突兀,但他对艺术的追求精神是勿庸置疑的。
与不羁的外貌相搭配的,是他的外号,刘拓这个名字很少有人提起,和他熟识的人都管他叫bug.5,更熟一些的朋友叫他“中午”。
据说这个名字来自己他的一个习惯:他在演出排练的过程当中总是找演奏者的错,而且每次都找满五个,于是他所辖的乐队私底下叫他“总五”(总要找五个错误),慢慢地由于“中午”与“总五”同音,因此刘拓的大号叫人的逐渐减少,而“中午”的名头却是越来越响。不过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其对艺术的孜孜追求。
bug.5演奏的器乐是很常见的战鼓。战鼓因外形圆扁故又有扁鼓之称,最初是战场上用于指挥军队之用,故名。后来形态用途发生变化,成为宗教音乐和民间仪式中常用的乐器,常现于民间器乐合奏、舞蹈、灯会、杂技等群众性钟鼓乐队中。从音色方面来说,战鼓的音形和音调要更响亮一些,而且由于体形较大,故声音较能及远且感染力强。在行动的乐队中,由于战鼓体积较大,因此往往有一人负责背负,后面一人负责敲击。而在一些乐队中往往将鼓置于大鼓架上,就像现在的演奏一样。
一曲经典动听且流传广泛的“将军令”,将课堂上所有的学员带到了烽火硝烟的战场,重重的鼓声仿佛是敲在每一名听众的心上,激情、热血、烽火、杀伐,一切仿佛离大家很远,又似乎近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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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一周只上一堂课的楚一帆教授对每一节课都做了精心的准备,古筝、唢呐、战鼓、二胡、笛、埙,每一种乐器都有着自己的特色,每一名演奏者都将自己对器乐的融解融入到了曲声当中。
演示结束之后,楚教授继续讲解道:“中华古乐器按其音乐表现方式可分为四大类:吹、拉、弹、敲。”
“吹管乐器以笛、箫为代表,还包括笙、埙、竽等。这类乐器靠演奏者的吹奏发出音乐,其表现力富且技巧性强,音域宽广曲调柔美,由于学习难度较低且制作简便,故最为普及。”
“拉弦乐器以二胡为代表,还包括如京胡、马头琴等。这类乐器以弦发音,靠拉动弦弓所产生的震鸣来产生音乐,音域非常广。在数百年前,曾被广泛地用于各种民间戏曲的演奏当中。”
“弹拨乐器以三弦、琵琶为代表,还包括如月琴、扬琴等。这类乐器也以弦发间,但使弦产生震鸣的是演奏者的手指,靠弹奏或拨动弦来发音。”
“敲击乐器则主要是各式的鼓、钟、钹、磬,声音往往雄浑且深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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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下来,学生们仿佛进入了乐器的迷宫当中,前后左右都是各式各样各具特色的古乐器,音乐特色、发音方式、用途、特点等等的内容从楚教授的口中娓娓道来,仿佛一幅幅的画卷展现在大家的面前,一目了然一清二楚。
不知不觉中,一堂超长历时近三个小时的大课结束了,而教授和学员们都显得意犹未尽,不过没办法,已经快五点了,很多人运动的时间都被挤去了大半。
随着人流离开了教学楼,我正暗自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粘人的霸王龙表妹,没想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随风,跟我们一块去乐器陈列室好不好?”身后传来的声音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小刀,把我的神经割得七零八落。
我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一脸笑容和带点迷惑神情的楚、宁两位大小姐,心里一边在祈求不知是分管哪个方向的神灵,一边奇怪为什么楚“表妹”会对我这么感兴趣。。。本来就是啊,完全没道理的。。。
说起来我跟楚表妹并不太熟,除了一起吃过一顿烧烤外加威逼我参加过一次演出以外,就只有一次参加宿舍聚会了,硬要说我们很熟的话,太过牵强了。
由于楚婉的原因,我对诗雅表妹的要求很难拒绝,因此只好负担起陪送的责任,放弃原本计划好的排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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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器陈列室是交大艺术学院特有的教学场所,出于古物保护和安全方面的考虑,自从全息技术得以广泛应用以来,世界上许多的博物馆和收藏陈列室都采取了全数字化的手段,将收藏的物品以数字的形式进行重建,并将展览空间放在了网络上,而实物则保存于特别的安全机构如银行、专业保全公司的保险柜里。
交大的古乐器陈列室其实并不大,担不到300平米的房间里稀稀落落地摆放着二十多件乐器,使整个陈列室显得非常的宽敞。
由于其中的绝大多数是楚一帆教授的私人收藏,因此在楚教授的建议下,陈列室没有数字化而是以实物的形式呈现在参观者的面前。
颇具匠心的陈列室布局和装饰据说是出自室内设计名家之手,恰到好处的采光和颜色调整,将每一种乐器的特色都完全体现出来了。
唐代的玉笛、宋代的战鼓、据说是从汉代古墓里出土的陶埙、有一百年历史的唢呐。。。。每一件乐器仿佛都有着一段不为后人所知的历史,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陈列室当中的古筝——“霓裳”。
古筝“霓裳”据说是唐明皇为了得到杨贵妃的欢心而特地命宫廷名匠制作的乐器,经历了一千多年的风雨后辗转为一乐器收藏家所得,在几十年前的那场影响神州的政治风暴中流落海外,三十年前被国内不知名的收藏家重金购得并赠送给了交大艺术学院,理由据说是该收藏家在交大的艺术学院读过书。十年前楚教授将自己所有的收藏品捐出成立了交大古乐器陈列室,于是“霓裳”也被学院的领导特批加入到了展出的行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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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列室里除了我、诗雅和宁采风以外,还有三两成群的艺术学院学生十余人在参观。由于陈列室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开放和关闭,因此参观的人并不太多,今天的情况已经是非常特殊了,主要原因当然是刚刚楚教授一堂别开生面的大课。
奇怪的感觉一闪即逝,似乎有人在注视我,猛然回头,身后只有被吓一跳的楚诗雅和宁采风。舞台下的宁采风是一名很温柔的小女生,被我这样吓了一跳后,仍然轻柔地劝楚诗雅不要生我的气,给我很深刻的印象。
在校园生活当中,我很少去注意或分辨周围人群的特点,对异性更是如此,班上经常在一块上课的女同学往往换了一套衣服之后,就会被我当作陌路,还曾经在班上闹过一个大笑话,因此了解我的室友刘志平才会说我就认识三个女生。
陪诗雅大小姐看了半个小时“霓裳”后,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很笨的问题:“诗雅,你怎么会这么喜欢这把古筝?”
诗雅对我的问题明显觉得有些意外,毕竟她看我的印象应当一直是不好多事的那种人,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当然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很直接地给了我一个有些离奇的答案:“我觉得这把古筝是我的!”
“什么叫这把古筝是你的?”我和宁采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看到这把古筝就觉得很亲切,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把筝,我还呆呆地看了半个多小时,想想那时候我才七岁啊!”陷入回忆当中的诗雅没有注意到我和宁采风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解释道:“长大后我一直觉得这把筝我以前用过,甚至对筝身上的花纹都觉得很熟悉,我跟爷爷说过,他还笑我说我遇到鬼了。”
这么说的话确实有些奇怪,不过跟我的关系不大!原本就有些后悔问了这么一个笨问题的我当然不会继续笨下去,轻轻松松地把话题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