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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在天空中展翅飞翔,心中充满了对海练的渴望……

有时,她以美国影片《伴我雄心》女主角为榜样,幻想着自己成为第一个合格女子陆战队员的情景。

湛海霞思索着,做着笔记,她在日记中写道:“古有花木兰,今有娘子军,女人从军打仗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穆桂英挂帅,梁红玉催征,都是我们女兵的骄傲与楷模,今天再把女兵当成花瓶、摆设,实际上是一种历史文化的倒退。”

那几天,陆云霞的心情格外复杂,她寄希望于女子陆战队的变革会给她们带来更大的荣誉,但也感觉到前景渺茫,如果改革失败了呢?这支部队又何去何从?一天晚上,她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湛海霞的房门,她看到湛海霞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便轻声问了一句:“还不睡呀?”

湛海霞急忙站起来:“队长,你也没睡吗?”

“睡不着哇。”

湛海霞兴奋地说:“队长,我给女兵队提了两句口号,你看合适不合适?”

“什么口号?”

湛海霞翻开笔记本的一页,递给陆云霞看。只见上面写着:“战争离我们有多远,我们为赢得战争而存在!训练场就是战场,陆战队员不相信眼泪!”

陆云霞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读书少,不像你军校毕业,想得那么深,那么远。”

湛海霞迟疑了一会儿:“队长,你还生我的气?”

陆云霞叹了口气:“我哪有工夫生你的气。女兵队搞了八年,还没有参加过一次海练。现在把女兵队定位在战场上,首先得过海练这一关,我是着急呀。”

“队长,你这才急到点子上?女兵们不经过海练,就算不上海军陆战队员。”

陆云霞诉说道:“女兵队从成立至今,就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很长时间没有编制,没有一个针对性的训练大纲,表演项目也是自己编排,自生自灭。说得难听一点,从上到下都有点急功近利,没有人实实在在地考虑过女兵队怎么发展,一年到头都是表演、表演,荣誉多了,表扬多了,套在女兵队头上的光环也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摘,怎样才能摘下来。”

女子陆战队 第二章(9)

“队长,那我们现在就从零开始,轻装上阵。”

“从零开始?谈何容易。因为在你来之前她本来就不是零。说是荣誉也好,光环也罢,现实摆在这里。一个单位不能没有自己的传统,尤其是我们基层连队。可是啊,珍惜荣誉就容易背上历史包袱,放下包袱弄不好就会丢掉自己的传统。”

“队长,你还是顾虑太多。”

陆云霞感叹道:“说心里话,我也是盼着你们来,给女兵队输送点新鲜血液。你上过军校,知识面广,视野又开阔,来女兵队当个排长,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湛海霞说:“在军棋上,排长都是蹚地雷的,我只要能把地雷蹚响,为女兵们冲锋扫清障碍,我也就知足了。”

陆云霞敏感地说:“你呀,我看可不是来蹚地雷的……”第二天一大早,女兵楼的外墙上赫然悬挂着两幅标语:

战争离我们有多远,我们为赢得战争而存在!

训练场就是战场,陆战队员不相信眼泪!

崔长海从团部走过来,还带着两名参谋,他是来检查训练准备的,正好看到女子侦察队大楼上悬挂着两条巨幅标语,就赶过来看个究竟。陆云霞看到团长过来,急忙停止操练,整队,跑过去向崔长海报告。

崔长海指着标语说:“集训还没有开始,你们女兵队就行动起来了,这里已经能闻到火药味了。”

陆云霞回答说:“这是湛海霞排长的主意。”

崔长海招手让湛海霞过来说:“党委决定给你个警告处分,有意见吗?”

湛海霞不好意思地说:“我接受。”

崔长海回头说:“处分你不是我的目的,我就是要磨磨你的棱角。”

湛海霞快人快语:“只要能换来女兵队的变化,这个处分就值。”

崔长海用指头点着湛海霞说:“你怎么跟林文涛一个腔调?”

陆云霞问崔长海:“团长,什么时候让我们像男兵一样参加海练?”

崔长海停下脚步说:“我觉得你们女兵队现在考虑的还不是参不参加海练的问题,基础训练过不了关,我也不能给你们开这个后门。”

“团长的意思是……”

“训练场上不分男女,这可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过去,所有连队凡是有20%通不过五项测验的,整个连队不准参加当年海练;两次测验仍不合格,将被降为二级训练单位。”

陆云霞一伸舌头:“这不是逼我们上吊吗?”

崔长海笑了:“我就是要逼一逼你们,海练场不比表演场,不脱几层皮,掉几斤肉,是熬不下来的。”

“我们女兵的基础您又不是不知道,总得有个过程嘛。”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进行基础训练,团里统一考核验收,到时间达不了标,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陆云霞:“团长……”

崔长海说:“你们就不会想想办法,找林文涛出出主意,让他帮你们制定一个训练计划,再派个教练。林文涛他们搞训练有经验,要是他肯帮你们女兵队这个忙,说不定你们参加海练还有希望。”

湛海霞蛮有把握地走过来说:“对,我们找他去。”

陆云霞心事重重:“就怕这个忙他不肯帮。”

湛海霞头一歪:“他敢?”

陆云霞意味深长地说:“噢,对了,我忘了你们是师哥师妹的关系,他不会不听你的。”

湛海霞立即意识到陆云霞话中有话,欲言又止。

崔长海一针见血地指明:“林文涛可是团里有名的‘护花使者’,你们可不要说是我说的。”

女子陆战队 第三章(1)

朝雾蒙蒙,一条灰白的水泥路从远处伸来。伴随着清脆的“一、二、三、四”的口号声,“哐哐”的脚步声也由远而近,女兵出操的队伍渐渐清晰。迷彩的短衣使女兵们显得格外精神。

队伍成四路纵队跑来,跑在最前面的是湛海霞,后面紧跟着陆云霞、吕兵霞、陈丹等。

跑在中间的许圆圆小声问李响:“跑多远?”

“五公里越野,来回就是十公里。”

“妈呀,我五百米都跑不下来。”

李响开导说:“战士上战场,什么都别想,跟着跑就行了。”

队伍渐渐拉长了。

陆云霞提醒湛海霞:“控制速度。”

速度慢了下来,队伍又变整齐了。

已去掉绷带的林文涛带着高大威猛的海豹连男兵队伍从女兵队伍后面跑了过来,高喊着口号“一、二、三、四”,准备超越女兵队伍,但路窄,男兵队伍无法超越。他们就又喊口号,口号声雄浑有力。

陆云霞小声对湛海霞说:“压住步子,不要让路。”

女兵队回应男兵们,“一、二、三、四”。声音清脆。

口号声此起彼伏。

男兵队伍里有人喊:“‘海豹连’的,唱首歌——说打就打,预备唱!”

男兵们情绪激昂,歌声洪亮:“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练一练手中枪刺刀手榴弹……”

“海豹连”的歌声刚落,陆云霞对陈丹说:“回应他们。”

陈丹喊道:“注意了,女兵队唱首歌。苏联歌曲《小路》。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预备唱。”

女兵们齐唱:“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细又长,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女兵们歌声悠扬,格外动听。

林文涛趁机带领男兵队伍从水泥路下面的草丛里穿过去,超越了女兵队。

女兵们还在唱着:“纷纷雪花掩盖了他的足迹,没有脚步也听不到歌声,在那一片宽广银白的原野上,只有一条小路孤零零……”

歌声稀稀落落,自然停止。男兵们超越后与女兵们的距离越拉越大,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伍转入土路,路旁有原野、蔗林和挺拔的小叶桉树,女兵队伍已经有人气喘吁吁,有人咬牙坚持,有人被搀扶着跑。

许圆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妈呀,我实在跑不动了。”

李响批评说:“这里没有妈,谁也帮不了你。”

许圆圆:“不行了,打死我也不跑了。”

陆云霞回过头,厉声喊道:“队列里面不要讲话,后面的跟上。”

李响举手说:“报告队长,许圆圆跑不动了。”

陆云霞:“跑不动出列。”

许圆圆坚持着不出列,白了一眼李响:“你才跑不动了。”

李响委屈地说:“不是你自己说跑不动了吗?”

许圆圆坚持说:“那我也不出……出……出列呀。”

陆云霞说:“还有一公里就到转折点了,到转折点休息一下。”

队伍又振作起来,继续往前跑。

女兵队伍路过一座小石桥,正好与往回跑的男兵队伍遭遇。这一次林文涛带领的男兵队伍跑在了桥中央,小桥宽不过三米,两支从相反方向跑过来的队伍都朝桥上涌,势必会造成混乱。

梁悦壮对林文涛说:“连长,我们靠边停下吧。”

林文涛瞪了梁悦壮一眼:“不行,从桥上穿过去。”

梁悦壮不解地说:“连长,你过去可不是这样,你那个‘护花使者’不当了?”

“少废话,我护什么花?保持速度,注意队形。”

梁悦壮愈加感到纳闷:“怎么能这样呢?”

林文涛说:“现在是训练,女兵们也该知道知道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是什么滋味。”

在桥中央,男兵队不肯让路,让女兵们始料不及,女兵队的队伍一下子被穿插得乱七八糟,林文涛率领着队伍昂着头从陆云霞面前跑过去。

女子陆战队 第三章(2)

陆云霞气得直跺脚:“林文涛,我跟你没完!”

林文涛回头扬了一下手:“拜拜。”

女兵队停下来,湛海霞重新整队。

陈丹对陆云霞说:“队长,我看林文涛是故意冲撞女兵队。”

陆云霞没有作声,继续朝前跑。

最后200米是一座野草丛生的高坡,女兵们做最后的冲刺。到达终点后有的躺着,有的蹲着,有的捂着肚子大口喘气,大多数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湛海霞招呼大家:“都站起来姑娘们,地上潮湿,容易得病。”

许圆圆最后一个跑上来,倒在吕兵霞怀里。吕兵霞扶着她活动。

陆云霞扫视了一圈,走到许圆圆跟前,表扬说:“许圆圆精神可嘉,值得学习。”

许圆圆喘着粗气说:“我想,过了小桥……就到我家了,我妈在……在家里等我。”

女兵们想笑都笑不出来。一轮朝日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

杨浪说:“过去林文涛从不这样,今天怎么故意冲撞我们?”

陈丹阴阳怪气地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看那河水因势而流,人呢,可是因人而变。”

陆云霞听出来陈丹的弦外之音,瞪了她一眼:“就你懂得多。”

陈丹说:“不是我懂得多,我看那林文涛是故意朝我们女兵队撒气。”

陆云霞不高兴了:“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可关别人的事。”

湛海霞听不下去了:“陈丹,你把话说清楚了,林文涛怎么了?”

陈丹讥笑说:“你急什么呀,林文涛怎么了你问他去呀。”

陆云霞生气了:“集合,往回跑!”海豹连门前,官兵正在洗漱,林文涛端着脸盆从水房出来,正碰上梁悦壮在门前刷牙。梁悦壮满嘴泡沫,咕哝着说:“连长,你也够狠心的,硬是把女兵队撞得七零八落。”

林文涛不在乎地说:“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只病猫呢。”

梁悦壮抹了一把嘴角:“哟嗬,连长你这大病初愈,真的连‘护花使者’也不当了?”

林文涛回敬了一句:“我看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梁悦壮仍不依不饶:“‘护花使者’可以不当,但绅士风度总不能不要吧?”

这时,女兵队越野跑步回来,路过海豹连,女兵们个个汗流浃背,狼狈不堪。孙小虎一边敲着脸盆,一边得意地唱道:“风吹着杨柳,哗啦啦啦啦啦啦,小河的流……”

陆云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文涛,你们也太……太嚣张了。”

林文涛故意装糊涂:“怎么了?”

陆云霞命令似的说:“你得管管你们男兵们这张臭嘴。”

林文涛说:“我这不正组织大家刷牙嘛。”

男兵们一阵哄笑,女兵们也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