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刀笑笑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比如你究竟为什么要天魔令,你从哪里来,你还有哪些同党等等。”
苏小小笑道:“你以为我会说吗?”
鹰刀悠闲地坐在凳上,笑道:“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毕竟在月下看裸体美女的机会不会很多,我还没看够呢!”
苏小小却毫不在乎,吃吃笑道:“你看吧,反正我身上你没看过的地方也不多了,让你看个全相又如何?我也喜欢让你看。”
鹰刀一怔,如此开放的女人倒也真是少见,却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道:“苏姑娘,虽然现在已近初夏,但你这么脱光了站在这里,是不是觉得有些冷?若是站到明天,我怕你会冻坏了。”
苏小小笑道:“不冷,和你再一起我怎么会冷呢?我现在身上可热的很,不信你摸摸。”
鹰刀怒道:“你再不说,我将你扔到大街上,让所有的人都来看看。”
苏小小见鹰刀发怒,笑得更欢:“也不过是被臭男人看看身体而已,大不了到时我把这镇上的人杀光了。”
鹰刀长叹一声,道:“本来,我不想这么做的,但你一再逼我,我也没办法了。下流也只好下流一次了。”
苏小小惊道:“你想干什么?”
鹰刀逼近苏小小的脸狞笑道:“我,要毁你的容!”
苏小小这才慌张起来,毕竟对一个美丽的女人来说,容貌才是她们最最看重的东西。她怒道:“鹰刀,你敢!!”
鹰刀见苏小小有些怕了,得意万分。口中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着,便从怀中取出楚灵送他的匕首——破星之焰,将匕尖慢慢刺向苏小小的脸。
突然,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因为,他见苏小小虽然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但眼神中却暗藏欢喜。一个受到恐吓的人决不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除非她已布好陷阱等着你去钻。
当机立断之下,鹰刀迅速地抽回匕首,本能地伸腿向下踢去。
只听砰的一声,和苏小小踢来的撩阴腿相交一记。
由于是在仓促之下,鹰刀吃了点小亏,被震退两步。
苏小小一个旋身,拿起衣服裹住身体。她笑道:“鹰刀,你的确是有点小聪明。但你的武功却不怎么样,你点穴的手法更差,轻轻松松便被我冲开了穴道。若不是你闪得快,我这一脚就有的你好受了。”
鹰刀将破星之焰依旧放回怀中,抽出后背的大夏龙雀道:“苏姑娘,你这一脚踢来想要我断子绝孙哪?你也太狠了些。”
苏小小笑道:“谁让你对奴家这般薄情?奴家这是棒打薄情郎。”她一脱身之后,故态复萌,妖媚又现。
鹰刀大喝一声,一刀劈向苏小小,口中却道:“既然你说我薄情,那我们就亲热亲热。”大夏龙雀刀刀锋过处,带出一片寒流,直逼苏小小面门。
苏小小吃了一惊,这一刀气势磅礴,夹杂着一丝森寒之气,极难应付,和原来传来鹰刀武功平平的资料有很大的出入。她飘身避开鹰刀刀势,连攻两掌。
两人刀来掌往,斗了约有半刻钟。苏小小见无法胜过鹰刀,便挥掌逼退他几步,娇笑几声,身子向后一纵,翻身越出窗外消失不见了。
鹰刀追到窗边,却隐隐听到苏小小的几声笑语:“鹰刀,如果你能躲得过我小师妹的追杀,就来小花溪找我。奴家先去了。”
小花溪?她是花溪剑派的?
鹰刀望着黑漆漆的窗外,默然无语。
卷一《寒雨连江》终 请看下卷《花溪问剑》
第二卷 花溪问剑 第一章
鹰刀骑着一匹驴子慢悠悠地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他一边挥鞭击打着驴子,一边破口大骂:“臭毛驴,走得比蚂蚁还慢,吃得倒比谁都多。我鹰刀身上的大半银子都花在你这臭毛驴身上,你还不肯卖点力气。惹得我性子起来一刀将你杀了称斤卖了,还看你敢不敢偷懒。”
那毛驴却依旧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不时还叫唤两声,丝毫不将鹰刀的威胁当做一回事。
鹰刀气急,却也拿它没办法。
自从在客栈和苏小小一战之后,已经有五天了。他一直想不明白苏小小,或者说花溪剑派要天魔令有什么用。但花溪剑派和天魔宫之间的明争暗斗历经了有几十年之久,隐然已成为道魔之争的代表。千百年来,道魔之间誓不两立,互相敌视,是中原武林的战乱之源。只要其中一派取得优势或稍占上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江湖上的一片血雨腥风。所以,惟有两方势均力敌,互相平衡,才能换得江湖上的宁静。
二十年前,魔门奇才凌空行出掌天魔宫教主之位。他在三十七岁便悟通了魔门至高无上的宝典太魔古经,是魔门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武林奇才。从此,凌空行以雷霆万钧之势整合黑道势力,将天下黑道收归天魔宫门下,形成一股强烈地飓风席卷中原武林。江南白道首当其冲,挡者披靡,惨遭天魔宫灭门的白道门派不计其数。
就在凌空行如日中天之时,蓬莱仙阁的楚天舒不忍武林白道惨遭屠戮,孤身潜入川西,约战凌空行。但以凌空行当时的地位又怎么会理会一个年仅二十几岁的江湖后辈的挑战呢,对此只是一笑了之,没有将他当作一回事。楚天舒也知道以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凌空行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于是他用剑在一块石碑上刻了“武功之道犹如庄子梦蝶”十个大字,派人偷偷送上天魔宫。石碑被送上天魔宫,却在凌空行看过之后自动暴碎,变成一堆石粉。凌空行至此大惊失色。原来,当楚天舒用剑在石碑上刻字之时,剑势一直隐藏在石碑之内含而不发。只有被送到凌空行面前,石碑内的剑势受到凌空行的气机牵引,这才喷薄而出,震碎石碑。
凌空行当即下山找寻楚天舒。两人相见于峨嵋金顶之颠,论道三天三夜。之后,凌空行亲送楚天舒到鄱阳湖方回天魔宫。回宫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所有的攻击计划全部停止。”自此闭关不出,一应教务全都不理。
两年之后的某夜,凌空行离奇失踪,在他的房内只留下两个大字──“梦蝶”。
从此之后,魔门势力一落千丈。而楚天舒却隐然成为白道武林中的精神领袖,人人视东海蓬莱仙阁为武林圣地。由于楚天舒喜着紫衫,又常常游历大江南北,行踪飘忽不定,故而“紫衫逍遥王” 的名号不径而走。
近十几年来,魔门势力江河日下。此消彼长之下,昔日备受天魔宫蹂躏的江南白道经过十多年来的休养生息苦心经营,又渐渐恢复元气。特别是以花溪剑派为代表的一些在当年受天魔宫荼毒不深的门派更是茁壮成长。
而花溪剑派的这一代宗主荆悲情却是一个卓绝的领袖人才,他先利用江南武林白道对天魔宫的仇恨和对立创立了一个“抗魔联盟 ”,结联江南各门各派一起对抗天魔宫。然后,再利用“抗魔联盟 ”和天魔宫发生冲突的机会,派遣联盟内各派精英上阵,却保存自己的实力。长此下来,联盟内各派精英折损十之八九,实力大副减退。而此时天魔宫的声势也早已大不如前,荆悲情见时机成熟,便或威逼或利诱,一举将联盟内所有门派全都并入花溪剑派之中。由于此时各派精英尽丧,毫无还手之力,轻轻松松便让荆悲情完成了统一江南白道的大业。自此以后,花溪剑派风生水起,挟并派的余威时不时扫荡一些弱小的黑道势力,扩大自己的版图,终于成为中原武林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在这种背景之下,花溪剑派出手对付天魔宫是一件势在必行之事。问题只不过是时间的迟早而已。如今,花溪剑派已然对天魔令打起了主意,是不是说明花溪剑派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向天魔宫动手了呢?
鹰刀出身于鬼王府,而鬼王府名义上是隶属于天魔宫的黑道旁支,在一些重大举措上要受到天魔宫的节制。虽说鹰刀此时是鬼王府的叛徒,但是他的身份也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黑道中人认为他是黑道的叛徒,白道中人却又始终将他当作是黑道来看待,所以他在两方面都不讨好,成为了一个被排除在黑白两道之外的人物,也就是无门无派的浪人。
鹰刀遭到鬼王府的追杀,但他在感情上却仍然喜欢以黑道中人自居。他平日行事不拘小节自由散漫,虽然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却也是偷蒙拐骗打砸抢样样俱来,不受半分道德约束。而这些事在白道中人看来,那是十分恶劣的行径。所以,以鹰刀的性格来看,实在是非常不适合于白道的。同样,在鹰刀的眼中,那些所谓的白道英雄,平日里道貌岸然高风亮节,暗地里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十分憎恨这种虚伪的行为。所以,就是哪个白道门派收容于他,他也是不愿意去的。他倒是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一个人自由自在,逍遥快活。
鹰刀虽然一直想不通苏小小要天魔令的目的何在,但总算了解到一点,就是花溪剑派即将要对天魔宫有所动作。他念在应不悔对他有救命之恩和带他上天魔宫习练太魔古经的份上,还是在客栈之中写了一封短信给应不悔,向她示警。至于那收了一两银子的伙计能不能将信送到天魔宫,就不是鹰刀所担心的了,至少鹰刀也算是聊表一番心意了,他没有计较应不悔撇下他一人留在天魔宫禁地的事已经是很大方客气了。
所以,鹰刀心安理得地走在回幽兰小筑的归途中。在他想来,现在迫切之事是回幽兰小筑见卓思楚,偷偷和思楚私奔,然后去金陵秦道雪府上去接了楚灵,来个三人行。那时,自己左拥右抱,浪迹江湖,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虽然遗失了思楚交给自己的天魔令,但只要自己多下点温柔的手段,哄得她开开心心的,这些芝麻绿豆方面的小事,思楚应该不会计较。
苏小小溜走之前曾经说过她的什么小师妹会对他进行追杀,开始鹰刀还有点小心翼翼,颇加防范。但两三天后,莫说是人,连鬼影子也没见着一个。于是,鹰刀渐渐放松下来,用身上的钱买了匹驴子,悠悠闲闲地骑着往回走。倒不是鹰刀不愿意快些,实在是身上没什么钱了,扣除住宿和饭钱,还是半买半抢的才弄到这匹懒驴子。
初夏午后的太阳已经颇为炙热了,照得骑在驴上的鹰刀昏昏沉沈,很有一丝睡意。
这些天来,鹰刀反复对自己体内的天魔气进行研究了解,终于被他摸索出一点点门道。现在已经能在每次运功之时,尝试性地吸纳少许身外天地精气进入体内化作天魔气,再也不会象第一次在天魔宫禁地那样弄得自己疯疯颠颠的了。虽然每次只不过是很少的一点,和第一次相比就如林间溪流和大河长江之别,但感觉良好,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好在鹰刀也不着急,他紧守“清净自然”的道理,该怎样就怎样,毫不贪功急进。
唯一遗憾的是,鹰刀至今还没有熟练掌握操控天魔气发功的手法。而往往会出现以下这种情况:比如,鹰刀的前面有一位美丽的女人在一扭一扭地走着,这时,鹰刀或许会想道:“啊,这个女人的臀部真是漂亮,丰满结实,要是能摸上一摸那有多好呀。”当鹰刀想到“丰满结实”时,还不怎么样,可糟糕的是鹰刀想到了“摸上一摸”,于是鹰刀的手就象鬼上身一样,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快如闪电般地在那漂亮的臀部上,“摸上一摸”。这样做的后果无疑是非常悲惨的。所以当鹰刀受过多次的教训之后,终于悟通是天魔气在作怪。到现在为止,这天魔气还是不能辨别自己大脑所下的命令究竟是,只不过是想想而已还是实际需要去做的。只要你一有这个念头,它一律执行不误。
这种特性应用在武功之上毫无疑问是极好的,它能对特殊事件作出第一反应,而且是最最直接的反应。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它带来的痛苦却也是可以想见的。更可悲的是,自从练了太魔古经之后,自己的脑袋中常常会冒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如果要将这些想法实施的话,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人类群起而攻之的天敌的。
在这种糟糕地情况之下,鹰刀只好尽量避开人流涌动的地方,以免一个不小心就犯了错误。
所以,一般来说,象这种天气是很少有人在烈日当空之下赶路的。但我们可怜的鹰刀却只能和常人反着来,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赶路,别人赶路的时候他休息。这一切不能不说是拜天魔气所赐。
就在鹰刀可怜兮兮地骑着小毛驴在烈日之下走着的时候,一道寒气自脑后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