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冲进来呢?”
鹰刀道:“他不敢的。”
若儿奇道:“为什么?”
鹰刀笑道:“他之所以在外边装神弄鬼,为的正是要将我们逼 出去。他为什么要逼我们出去呢?因为他知道光明正大的和我动手 没有胜我的把握。如果,他一冲进来便能解决问题,他早就进来了 ,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若儿嫣然一笑,道:“所以,我们这间屋子看来是很不安全, 但实际上却是最安全的。”
鹰刀哈哈一笑:“所以,我们可以在屋子里喝酒吃菜,而他却 只能在外面喝风。若儿,你下午带来的酒菜我还没有尝尝呢,也不 知你的手艺进步了没有。”
若儿笑道:“如此长夜,我倒也想陪你喝上几杯。”
鹰刀也笑道:“喝酒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一个人喝酒就没什么 味道了。”
桌椅已经重新摆放好了,酒菜也已端在桌上。
两人杯来盏往,喝几口酒,说笑几句,竟似已忘了在屋外还有 人等着要他们的命,竟似已忘了屋外的世界正是个杀机四伏的鬼魅 世界。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叹息:“我在外面喝风,两位却在屋内喝 酒。这个世界也真是不公平。”语调平和温柔,但在暗夜之中乍然 响起,却好像带着些阴森森的鬼气。
若儿不禁吃了一惊,拿着酒杯的手也有些颤抖起来。
鹰刀却好像早已猜到有人会来一般,他轻轻低声对若儿说道: “小老鼠终于忍不住了。”
若儿道:“什么小老鼠?”
鹰刀笑道:“鬼鬼祟祟躲在黑漆漆的地方,不是老鼠是什么? 但听他的声音,显然年龄并不大,只能说是只小老鼠。”
若儿不禁笑了起来。听鹰刀如此一说,原来害怕的心思早已不 翼而飞了。
鹰刀扬声道:“兄台在外边等了有半夜,此刻想必有些冷了。 相请不如偶遇,兄台进来共醉一场又有何妨?”
门徐徐被推开。一个翩翩佳公子踏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头戴一顶紫金冠,英俊的面容之上微泛笑容,一袭桔黄 色长衫,腰中围着一条紫玉带。手中纸扇轻摇,就这样迈步走了进 来。
若儿只道进来的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也必是面目狰狞之人。却 没想到进来的竟是个英俊的少年。
鹰刀微笑道:“坐。”
那少年也不客气,就在桌前坐了下来。
鹰刀道:“酒虽还有些,但杯子却没有了。若是兄台不嫌弃的 话,不如就干了我手中这杯吧。”
说毕,手在桌上一拍,桌上的酒杯跳了起来。鹰刀用指一弹, 酒杯便如流星一般向那少年面门飞去。
酒杯虽在空中急旋,却连一滴酒也未倒出。
那少年纸扇一摇,扇柄已击中激射过来的酒杯的边缘。酒杯在 那少年的面前转了一圈又折回向鹰刀面前飞来。同样,杯中的酒也 未倒出半点。
鹰刀手一挥,酒杯依然落回到他的手中。
那少年笑道:“要酒杯还不容易?你看我的。”
说着,那少年手中的纸扇已划向墙壁。由于这间屋子是由毛竹 搭建而成,所以在那少年一击之下,墙壁立时便破了个洞。
那少年连挥几扇,手中的扇子如快刀一般在削割着一段由墙壁 中取出来的毛竹。没多久,一只小巧精致的竹杯已摆在他的面前。
鹰刀笑道:“兄台倒使得一手好刀法,鹰某自愧不如。”
那少年哈哈笑道:“雕虫小技而已。我在鹰兄面前使刀法就如 同在关公门前卖刀一般,可笑啊可笑。”
鹰刀道:“兄台无须过谦。来,且将酒满上再说。”说着,伸 出手去,将那少年面前的酒杯满上。
若儿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这两人倒似是好友一般,哪里有半 分仇敌的意味?她却不知道,方才两人已过了一招。
那少年举杯道:“鹰兄,请!”
两人举杯共饮一杯。
鹰刀哈哈一笑,将酒杯一掷,道:“如今,我们酒已喝过了, 兄台若是没什么事,已可以走了。”
那少年却动也不动,道:“鹰兄,这岂是待客之道?我这个做 客人的还没有尽欢,你做主人的又岂能逐客?”
他眼珠一转,望向站在一旁的若儿笑道:“莫非,鹰兄是怕我 扰了你们二人的春梦不成?”
若儿一听,登时羞得脸红过耳。
鹰刀笑道:“你自进屋起一直想找机会出手,但这么久过去了 ,你可曾有过什么机会?虽然你的刀法不错,但老实说,你的内力 却不如我。若是我们过招,我有信心在两百招之内将你击败。”
那少年眼光一闪,冷笑道:“你既然有信心将我击败,你又为 何不出手?”
鹰刀道:“我虽然能将你击败,却没有杀你的把握。若是逞强 要你的命,只怕我也会受不轻的伤。但现在我行踪已露,不日内就 要离开此地亡命天涯,又怎么能够受伤?既然无法杀你,和你动手 也是浪费力气。明知事不可为,我鹰刀又何必出手?”
那少年笑道:“你若是以为凭你这几句话便能将我吓走,那就 打错主意了。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说话的。”
鹰刀也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来这里不是来听我说话的,但我 鹰刀得罪的人虽多,却好像并没有兄台在内。老实说,我到现在还 是不知道你为了什么要对付我。”
那少年道:“只要你赢了我,我自然会对你说我来的目的,但 你若是输了……”
若儿在一旁截口道:“输了怎样?”
那少年嘿嘿一笑:“他若是输了,连命都没有了,我和一个死 人有什么好说的?”
鹰刀长身笑道:“既然你一定要打,我也只好陪你玩玩了。” 说着他对若儿道:“若儿,你退到我身后的墙角。”
若儿依言退到墙角,口中却道:“你……你小心些。”
鹰刀笑道:“就凭他这只小老鼠?……”他话未说完,身子已 经跃起,一刀向那少年劈去!
那少年想不到鹰刀说打就打,忙起身迎战。
他闪身避开鹰刀的刀势,右手已擎出一支短棒点向鹰刀胸前。
鹰刀这一刀本就是虚招,他不等招式用老便横刀回拖,斜斜斩 向短棒。鹰刀的目的是依靠自己大夏龙雀刀的锋利,断其兵刃。
但那少年变招甚快,招数精妙。他的手腕一转,短棒贴上鹰刀 的刀背,使得鹰刀这一刀落空。接着,他顺势沿着刀背而下,点向 鹰刀手腕上大穴。他这一招连消带打,果然妙至毫颠。
鹰刀一惊,天魔气徒发。他飞起一脚,天魔气依循着脚势攻向 那少年点过来的短棒。
棒腿相交,天魔气沿着短棒直逼那少年手上大脉。
那少年想不到鹰刀居然有这种奇怪的内功,气机居然如同有形 之物可以攻击自己。意料不及之下,不禁吃了点亏。
那少年闷哼一声,连退几步。待得将攻入自己体内的天魔气驱 逐干净时,鹰刀已经连发几刀,将自己逼到了墙角。
那少年忙施几式妙招,才化解眼前的危急,但却依然落在下风 ,无法扳回。
刀,本是善攻不善守的兵器。此刻鹰刀既然占了上风,他又气 脉悠长,刀势一展开,登时如狂风骤雨一般,逼得那少年连喘气的 功夫都没有。
但那少年倒也颇为硬气,明明在苦苦支撑,却硬是不肯服输。 而且,每到危急的关头,总能使出几招妙招来躲过。
鹰刀不禁有些佩服,他笑道:“还要打吗?”
那少年只是不肯说话,手底下却丝毫不见软弱。但时间一长, 他的额头上已满是汗水,呼吸之声也渐渐急促起来。
眼见那少年即将坚持不住,却听到门外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 一个温柔娇媚的声音道:“家里有人吗?”
这把声音温柔缱绻,令人消魂,但听在鹰刀的耳中却如晴天霹 雳,震耳欲聋。因为,他对这把声音的主人实在是太熟悉了。
鹰刀哈哈一笑,一个翻身跃到若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道: “彩衣姑娘光临寒舍,鹰某幸何如之?请进来吧。”
鹰刀嘴上说的轻松,心内却不停地在打鼓。眼前这个少年已是 难以应付,如果再加上蒙彩衣,自己以一敌二,还要照顾身后的若 儿,实在是凶多吉少。
一个身材玲珑千娇百媚的人影闪了进来。
正是蒙彩衣。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易容作苏小小打扮的蒙彩衣。
第三卷 鹰飞九月 第三章
蒙彩衣进屋之后,那少年居然走到她的身后,显然,两人正是一路的。鹰刀的心不禁沉了下去,脑中迅速地考虑着脱身的良计。但想了七八种方法,却没有一条是能够全身而退的。鹰刀暗叹一声,只怕今夜要糟糕了。
但蒙彩衣好像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鹰刀,眼光在鹰刀和若儿之间转来转去。
若儿见蒙彩衣婀娜多姿,身段风流,一顾一盼之间尽显万种风情,便是身为女人的自己见了,也有些心动。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蠢笨丫头,她这种绝世的风情是自己怎么学也学不会的。眼看着蒙彩衣望着鹰刀那种奇怪的眼神,若儿的心不禁有些黯然。
这个女人为什么这样看着鹰大哥?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若儿的心一片混乱,只觉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蒙彩衣目光闪动,叹息道:“今天,我只怕是来错了。”
鹰刀笑道:“既然已经来了,来对也罢,来错也罢,又何必去理会这么多?”
蒙彩衣咬着唇角,瞟了眼躲在鹰刀身后的若儿道:“奴家惊闻公子的爱妾芊芊不幸罹难……”
鹰刀只觉心中一痛,他沉着脸截口道:“芊芊她是我的妻子,并不是什么妾侍,请姑娘言词之间尊重些。”
蒙彩衣一怔,接着道:“奴家以为公子必然沉浸在伤痛之中难以自拔,是以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公子,希望早日见到公子,也好抚慰一番,好排遣公子心中伤痛。却不料今日一见之下,原来公子竟是个薄情之人,旧人尸骨未寒,却已在和新人一起饮酒作乐了。如此看来,奴家这趟正是白来了。”
鹰刀听了,只是冷笑几声,也不作解释,道:“既然如此,你这就请回罢!”
蒙彩衣眼睛一转,长叹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我只道公子一心想要报仇,便替公子筹划了一个绝妙之计,但既然公子已经另结新欢,想来这旧人之仇早已抛到脑后了……”说着,她竟看也不看鹰刀,便款款向门外走去。
鹰刀看着蒙彩衣徐徐而去的身影,额上渐冒冷汗,身子簌簌而抖,眼中却露出几丝犹豫难决之色。他当然知道蒙彩衣决不会无端端地便帮他报仇,只怕其中更有许多诡计和陷阱,会将自己拖入万丈深渊。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芊芊报仇,可自己势单力孤,若是光凭自己一人之力便想去杀了荆流云,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有蒙彩衣的帮助,就完全不同了。
一时间,报仇和理智之间的冲突在鹰刀的心中激荡不休。
终于,鹰刀长叹一声,道:“且慢,你先说来听听。”
蒙彩衣嫣然一笑,回过身来,笑道:“天魔宫教主之位空悬已久,不知公子可有问鼎之心?”
鹰刀一怔,说不出话来。
蒙彩衣道:“报仇,有两种报法。其一,简简单单的将荆流云的人头取来。其二,拿走荆流云所有的一切,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让他自己丧失生存的勇气。不知公子要的是哪一种?”
鹰刀冷笑道:“若是我选第一种,对你没有半分好处,你也不会来找我了。”
蒙彩衣笑道:“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和你合作真是愉快,有很多话根本就不用说出来。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