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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 佚名 4604 字 4个月前

内,仅余一截刀柄露在外边。

两女被制,鹰刀登时呆立在当场,不敢再度出手,生怕就此激怒了那仆役,反而对两女不利。

“疾魅光影!他是荀家的人!”杨四惊呼一声。他昔日在天魔宫时,曾经主持收集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笈这一项工作,是以那仆役一施展“疾魅光影”这门齐鲁荀家的正宗轻身功法,便立刻被他猜中了出身来历。

“好眼力!果然不愧是智者杨四,一眼便识破了在下的来历。在下荀三弃。”尽管听起来是赞扬的口气,可从那仆役的口中说出来,竟像是被风干过一样,干巴巴的毫无滋味可言。

直到这时,厅内众人才发现出了变故,一时间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目光全都集中在荀三弃和淡月两女身上。尤其是刚由外边进来的钟长青,他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心中连叹“倒霉”不已。

爱女被擒,温师仲反而比所有的人看起来都要放松。却见他神色不动,口中微笑道:“原来是名动齐鲁的‘鹰潭鬼客’,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高颜,真是三生有幸。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荀兄既然来了,不如随席一起喝杯水酒吧。”

众人一听不禁哗然。说起荀三弃其人,武林中人也许很少人知道,但‘鹰潭鬼客’之名却是哪个不知无人不晓。原来荀天弃本名荀步御,乃齐鲁荀家当代家主荀扩腾的长子,他自幼武学天赋奇高,年方二十岁时,便单人独闯沂蒙山,将盘踞在沂蒙山区的一伙剧盗铲除干净;二十三岁时,仗剑上泰山与当时号称齐鲁第一快剑的松风观观主玉磐子比剑,并在第八十七剑时将玉磐子击败;二十四岁时,在淮水河畔与当时已名满天下的狂刀战雨道左相逢,由于两人年纪相仿俱是少年心性,一言不合之下便拔刀相向,虽然他最终败北,可淮水一战却使他天下知闻,被誉为天才剑手。这样杰出的少年自然是父亲的骄傲,是以荀扩腾一直有意将阀主的位置传给他,只是由于他的资历实在太浅而搁置。而对于当时的他,连荀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机关土木宗师“机巧狂士”荀扩赋也盛赞曰:“吾家后继有人矣。”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却因为做了一件大错事而弄至人不象人鬼不成鬼的凄惨境地。事因也很简单,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绝对不能爱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年长他五岁,名唤含烟,出身名门,善诗词歌舞,长于绘画弹琴。容貌也许并不是那种让人乍看之下便觉惊艳的类型,可是她眉宇间总是有一层淡淡忧郁,却令人一见便心生怜意。

荀步御第一次见到含烟是在一次家族的聚会上,那时他才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而含烟二十二岁,正是女子如花一般盛开的季节。聚会上,大家都在笑,只有含烟默默地低着头、锁着眉、痴痴地望着窗外出神。荀步御在不经意地时候看了她一眼,可从那一眼之后,眼光便再也没有从含烟的身上移开。

这一眼,他足足看了十一年。

爱一个人没有错,爱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人更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女人的身份。

含烟是荀步御幺叔的妻子,他对含烟的正确称谓应该是婶娘。

有悖伦常的禁忌之恋是最痛苦的。那种无法向人倾诉表白的痛苦足以将人逼疯,于是荀步御疯狂地练剑,随着他剑术修为的增高,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直到他发觉每挽出一个剑花,看在眼中却都是含烟深锁的眉头时,他才突然崩溃。那时他已功成名就成为荀家最杰出的弟子,那时他已经二十八岁。

默默痴恋一个人十一年,相思早已深入骨髓。可是,因为相互之间身份的关系,这样的爱恋势将要永远继续下去。这样的痛苦谁能承受?

那一夜,他喝醉了,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等到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含烟的床上,而含烟却赤身裸体地自刎在床边。

含烟的鲜血将整个房间都染红了。

从那天起,世上便没了荀步御这个天才剑手,却多了个鹰潭鬼客。

十几年来,荀步御一直孤身一人自我幽禁在人迹罕至的鹰潭,终日与禽兽为伍,改名三弃——意即“天弃、地弃、人弃”,自号“鹰潭鬼客”,羞于与人同列。

荀步御一般极少离开鹰潭,即便是为了替家族里的事奔忙,也是办完事便消失无踪。所以时间一久,“鹰潭鬼客”的名号虽然闻名遐尔,他的本名却少有人知道,而“荀三弃”这个名字就更少有人提及了。

“不用客气了。我荀三弃既然自号‘鬼客’,喝得自然不会是酒,而是血了。”听到温师仲客套的虚话,荀三弃眼中不由激射出一道讥笑的神色。

他伸手点了淡月两女的穴道丢在脚边,自己却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大手一挥,将满桌地精美酒菜打翻在地,仅留下一只大酒杯。随后,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牛皮袋,拔开塞子,将袋中红色的液体倾注于杯中。

“血!他喝的真的是血!”温婉儿突然带着哭音惊叫出来,声音中俱是恐惧之意。

与荀三弃离得较近的鹰刀、杨四等人不禁骇然,当下深吸一口气去闻,果觉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不由一阵恶心翻涌上来,几欲作呕。

荀三弃“咯咯”干笑几声,举起酒杯饮了一大口,又从怀中掏出一些物件津津有味地咬了几口,似乎是下“酒”菜。众人定睛细看,却发觉他咬的竟都是些草根树皮。

温师仲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荀兄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荀三弃嘿嘿冷笑一声,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方道:“我来你们温家干什么,你应该心中有数,何必问我?”

温师仲眼中精光一闪,摇头道:“温某愚钝,实在不知。还望荀兄不吝赐教。”

荀三弃两眼一翻,阴森森道:“我十七弟莫名其妙的死在你们温家迎宾楼内,你总要给我荀家一个交代罢。”

温师仲默然半晌,道:“你说的是荀步惊吗?关于他的死,我早已派人向贵阀解说清楚了,实在是令弟刺杀犬儿不成,方才畏罪自杀,与我温家并不相干。若是一定要追究,我倒想反问一句,我温家向来与贵阀无怨无仇,而我更曾有意将婉儿许配给令弟为妻,怎么令弟却要心生歹念行刺我儿?”

“好个倒打一耙!我十七弟为何要刺杀你儿子?他失心疯了?你这种故事骗人或许管用,但是用来骗‘鬼’,却未免太可笑了……”荀三弃猛地一拍桌子,口中喝道。

他运劲虽猛,但手掌落在桌面上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可等他提起手时,原本上好的一张红木酒桌的正中已被他的掌力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一份阴劲着实惊人,鹰刀不由在一旁暗暗咂舌,自愧不如。

温师仲脸色一放,冷然道:“荀兄武功惊人,温某佩服。但若想凭这一手功夫便在我温家撒野,只怕还不够斤两。”

荀三弃却毫无畏惧地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厅内群雄,口中森然道:“我本来就是‘鬼’,难道还怕死吗?我今日敢来这里,就没打算能活着出去。但我就算死,也要先伸了我十七弟的冤屈再死!”

他这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辞掷地有声,满是豪雄之气,倒让厅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佩服之意。

“啪啪啪”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说得好!说得实在太好了!够威风,够气势!这么漂亮的讲话正是我一直想学的。只是老兄嘴里说得漂亮,脚底却踩着两个弱质女流作人质,这样的便宜英雄未免也太好当了。”

众人循声看去,却原来是鹰刀正以一脸的不屑瞪着荀三弃。

荀三弃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鹰刀,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股诡异的笑容,道:“你想我放了她们两个?好!我就放了她们!”说着,脚尖在淡月两女身上一点,解开她们的穴道,再运巧劲一踢,淡月两女突觉一股大力涌来,人已被那股温厚的力道送上半空,等落下时,却恰好落在鹰刀的怀中。

这个什么“鹰潭鬼客”是不是吃太多草根树皮吃傻了?千方百计、辛辛苦苦才抓到的两个人质就因为自己一句话便轻松放走了?

鹰刀抱紧两女,眼中闪过一阵迷惘,如在梦中。

第八卷 长风笑我 第十三章 花厅舌战

荀三弃出人意料地将千辛万苦方才擒到手中的淡月两女掷还鹰刀,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反倒疑心他另有奇谋诡计在后,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于冒险上前动手。

温师仲脸色稍霁,道:“无论荀兄信与不信,对于令弟的死,我还是那一句话,与我温家无关。”

荀三弃眼中露出一丝讥笑之意,道:“你道我方才为何要擒住令嫒,现在却又要放了她们?”

温师仲摇了摇头,道:“不知。”

荀三弃微微一笑,原本呆板朴实的面容竟突然异常生动起来,便像是一幅平平无奇的水墨画被注入了鲜艳的色彩一样。他提高嗓音大声道:“我费劲心机将温婉儿和这位姑娘擒住,此刻又平白无故的放了她们,为的就是要告诉大家,我完全可以用挟持人质的方法来逼温师仲说出我十七弟的死因,只是我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的话,相信会有很多人不服,认为温师仲一定会在爱女受制之下说出一些违心之言,那么得出的结论就会因此打个折扣,这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世间万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我今天来是讲理申冤,而不是来闹事的,请大家相信我的诚意!”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在心中暗暗喝彩,赞叹荀三弃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是条汉子。

而对于杨四来说,他反而更佩服荀三弃手段的高明。荀三弃擒人、放人的举动不但表示了他心胸坦荡,还令温师仲缚手缚脚,难以用武力制止他说话。

荀三弃先擒人再放人的潜台词是--“我可以抓人质来威胁你跟我讲话,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就是来讲道理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用武力赶我走,那只说明你心里有鬼,不敢跟我对质!”

所以,荀三弃其实已经逼得温师仲只能与他在口舌上进行理论,而无法诉诸武力。再加上他这一手耍得非常漂亮,使得在座众人在内心上已经不再对他抗拒,反而有些欣赏。那么,就保证了在接下来与温师仲的辩论中,众人立场上的中立性和公平性。

好厉害的手段!

再往深处想一层。荀三弃敢于在众人面前与温师仲对质,手中必然掌握有一定的证据和资料。而相对于有备而来的荀三弃,温师仲这方面就被动太多了。首先,温师仲的心中本就有鬼,因为荀步惊之死牵涉了太多温家内部的隐私,实在不足与外人道也;其二,温家此刻正在谋求与纵意山城、南宫世家的联盟,此事事关家族兴衰荣辱,决不容失,万一荀三弃手里有什么对温家不利的内幕资料,并当场爆出,那么不但温家颜面尽失,联盟的事恐怕也会变成镜花水月了。因为有了这一层顾忌,辩论时势必会落于被动捱打的下风。

看来,这番温家有难了。

杨四暗暗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只能暂且旁观,看一步走一步了。

“正所谓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如果我十七弟真的是死于自戕,那么温家主敢否回答我几个问题?”荀三弃扬着头,说道。

温师仲四顾左右,情知无法回避,只得闷哼一声,道:“荀兄请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回答。”

荀三弃笑了笑,道:“据我所知,我十七弟是九月中旬来到襄阳的,到了十月初,便飞鸽传书家中,说是承蒙家主青睐,将令嫒许配于他。那么请问家主,我十七弟究竟何德何能,竟蒙家主如此看重?”

温师仲颇为尴尬。当初他将温婉儿许配给荀步惊,看重的当然是荀步惊的家世背景,可这种话又岂能宣之于众?当下只能答道:“令弟少年英俊文武全才,自认识婉儿之后,二人颇为投缘。我见他人品端正,堪为良婿,便答应了他的求婚。”

温婉儿一听父亲的“颇为投缘”一语,心中不由甚是恼怒。其时她与鹰刀分离不久,正陷于一种绝望的思念中,又怎么可能与荀步惊“投缘”?她在当时之所以没有反对这门亲事,一来是荀步惊苦苦痴缠,难以拒绝;二来也是以为终生无望再见到鹰刀,既然如此,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