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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 佚名 4594 字 4个月前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鹰刀笑道:“相信有很多人都想知道,我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使温家主答应将女儿嫁给我这个浪子,而且还要在年内。但这牵涉到一些个人私隐,恕我不便透露。总之一句话,温家主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实在是我用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法逼得家主……哦,我又忘了,现在应该称作岳丈大人了……不得不将女儿嫁给我!所以,鬼兄,你其实是错怪我岳丈了,他也有难言之隐。如果你真的要追究什么责任,就冲着我鹰刀来好了。不过我话且说在前头,娶温婉儿事关我的性命,如果你一意捣乱,可别怪我情急拼命!”

这臭猴子,果然有些手段!

杨四不由在心中暗暗喝彩。鹰刀罗嗦了这么久,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温婉儿的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荀三弃如果真要在这件事上打主意,鹰刀大可正当地站出来与其“拼命”。而若是当真这么发展下去,武力将是解决这一纠纷的唯一办法,这对于荀三弃来说就太不妙了。

用一段冗长无比的故事,来化解荀三弃对温家的指责,法子虽然有些笨,却极有效。鹰刀的行为总是这么出人意表,让人无从捉摸、莫名其妙,然而笑到最后的偏偏又总是他!

尽管局面已然落于下风,荀三弃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变化。他默然良久,道:“既然鹰刀你一力将整件事扛在自己肩上,我也无话可说,至于温婉儿改嫁之事,公道自在人心,我们荀家暂且无意追究。当然,这并不表示我怕了你鹰刀,而是因为今天我来温家的目的是受家族所托来查清我十七弟死亡的真相,一件事归一件事,我十七弟终究是死在你们温家,你们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在鹰刀的掩护下勉强渡过险关的温师仲直到此刻才神气起来,他故作不耐道:“荀步惊的死乃是畏罪自戕,事实俱在勿庸置疑,为何荀兄你依然苦苦相逼?除非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否则的话,此话请不要再提了……”

荀三弃冷笑道:“我当然不会胡乱栽赃。你我两家俱是江北名流,若没有凭据,我焉敢上门来求证?”

终于到了决定性的时刻了。想来荀三弃也意识到这里终究是温家的地头,唯有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能重掌主动,无谓的旁敲侧击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温师仲心中有鬼,听荀三弃这般说,不免有些揣揣不安。口中却道:“你有什么凭据?”

荀三弃紧紧盯着温师仲,像是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口中淡淡道:“老实说,我来襄阳已近半个月了。在这些日子里,我混迹于襄阳城,凡我十七弟曾经去过的地方,我都去了一遍,凡认识我十七弟的人,我都去结识一下。如此半个月下来,温家主,你猜我打听了些什么出来?”

温师仲颇为紧张,脸上肌肉有些发紧,道:“不知道。不过想来总是些对我温家不利的流言。”

荀三弃嘿嘿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流言?若是有流言,我反倒不疑心了。让我疑心的是,虽然他们都知道温家那位未过门的新姑爷死了,可是关于他是何时死的、是如何死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温家在襄阳城是首屈一指的大户,家中有一只猫死了,城里也要议论个半天,怎的这番死了个人,反倒如此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息?这分明是有人作了手脚的缘故。”

鹰刀与杨四一听,不由暗呼糟糕。自荀步惊死后,两人心知此事过于敏感,不宜参与,是以都不再过问,哪里知道温师仲居然会因心怀鬼胎而做出封锁消息的蠢事!

这叫欲盖弥彰。他这么干,荀三弃不拼命追查下去才怪!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一脸的沮丧之色。他们目前的命运是与温家连在一起的,温家倒霉,他们的日子也必然不好过,所以对于温家他们是不得不救。可让人恼恨的是,温家就如同一艘航行在怒海之中、已千疮百孔的破帆船,千辛万苦地补了这个破洞,那边又有缝隙漏水进来,让人补不胜补,疲惫不堪。

果然,荀三弃冷然道:“既然起了疑心,我岂有不追查下去的道理?不知是我运气好呢,还是你温家的运气太差,我查了两三天,居然被我发现了一点端倪。温家主,你再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温师仲脸色大变,说不出话来,隐隐有了一种不祥之感。

第八卷 长风笑我 第十四章 颠倒黑白

似乎看出了温师仲的不安,荀三弃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居然绽出一丝笑意。

“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温家以为事情做得机密,万无一失,可天下间的事只要你做了,断断不可能连半丝痕迹都不留下。”荀三弃冷笑道,“我十七弟死后,你不派人将他的遗体运送到我荀家,反而在他死后的第五天上便匆匆地将他葬在襄阳城南,请问这是为何?”

温师仲沉声答道:“这段时间我温家为了应付花溪剑派,已忙得焦头烂额,在处理令弟的后事上略略简慢一些也是有的。”

“简慢?温家主,我可以帮你算一算,怎样才算真正的简慢。运送遗体到我荀家,雇人、运费再加上贵府派一至二人随行的行旅费用,合计只需约二十三两银子左右;而就地葬在襄阳,购置坟地再加上一应丧葬费用,却至少要二十九两银子,这还未将坟地日后的修缮费用计算在内。银钱方面只是小事,最关键是你在未征求我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我十七弟安葬在襄阳,使得他无法入葬在我荀家祖陵,于情于理都是无法说得通的。”荀三弃反驳道。

温师仲支吾以对:“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只想早点将令弟的丧事对付过去,好腾出手来应付花溪剑派。唉……这件事我处理的的确不够妥当,还请见谅。”

荀三弃嘿嘿冷笑几声,道:“温家主这手太极耍得可不大高明,但你一定要这么说,我暂且也不来理论。我想问的是另外一件事,十一月初九,也就是我十七弟死后的第三天,你去了哪里?”

温师仲闻言脸色大变,过了半晌方答道:“一个多月过去了,谁还记得自己那天去了哪里?”

荀三弃冷然道:“你记不起来不要紧,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十一月初九卯时,你到了城南孙老七家里坐了半个时辰;申时,你去城南给我十七弟选坟地;酉时,你派了一位顾姓管家在天香楼宴请襄阳府衙的李班头和他手下的各位捕快。温家主,我可有说错?”

温师仲举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荀三弃续道:“我仔细调查过了,城南孙老七是襄阳府的官用仵作,干这一行起码已有三十多年,经验丰富手法老到,当日给我十七弟验尸具结的正是这位孙老七。而李班头,是襄阳府负责刑名案件的捕快头头,当日我十七弟死后,也正是由他和他手下的一班兄弟到现场勘查的。温家主,我没有说错吧?”

鹰刀和杨四听到这里,暗觉不妙。事实很明显,温师仲必然在这两人身上做了一番手脚,以便使官府出具的死亡证明上更有利于温师仲。

温师仲脸色峻然,却没有否认,道:“不错。”

荀三弃讥笑道:“那么我能否问一问家主,以你在襄阳的地位,为何会主动与孙老七、李班头这等三教九流之人接触呢?”

温师仲道:“这……这纯属我个人的私隐,无须向你解释。”

荀三弃哈哈长笑一声,道:“好一个个人私隐!温家主,你不觉得这话未免太牵强了吗?在座的可没有一个是笨蛋,你究竟从中做了些什么,不用你说,大家或许也可以猜个七分。”

他顿了顿,冷冷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家主呈给我荀家的官方验尸书札上,说我十七弟的死因是‘尖刃刺破心室而亡,无其他内外伤痕,无搏斗痕迹,系为自戕’这几个字罢?”

温师仲默然不语,眼神中隐隐露出紧张之意。

“无其他内外伤痕,无搏斗痕迹,仅凭这两点便可确认是自戕?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张官方出具的验尸书札的可信度究竟有几分?答案不言自明罢!”荀三弃乘胜追击,步步进逼。

杨四见温师仲全无招架之力,忍不住出言解围,道:“荀兄,虽说温家主曾经接触过孙老七与李班头,但这也仅仅说明了温家主有指使更改验尸书札的嫌疑。有嫌疑,并不表示他真的做过,除非你能拿出确实的人证、物证,否则的话,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荀三弃轻蔑地扫了杨四一眼,道:“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这一手!好在我也有所准备,总要教你们输得心服口服!你们稍等,我去去便来。”说毕,身子一晃,疾魅光影身法一展开,人人只觉眼前蓦然闪过一道白光,已失去了他的踪迹。

想来,荀三弃必是去取证据了。

趁着这个空当,杨四疾步走到温师仲身边,低语问道:“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有两件事,一是防备荀三弃开棺验尸;二是防备荀三弃找知情人举报揭发。家主,荀步惊在入葬之前,你有否派人在他尸首上动手脚?”

温师仲期期艾艾,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杨四气道:“家主,事关重大,可不能再隐瞒于我了。”

温师仲想了想,终于低叹道:“开棺验尸我估计是验不出什么来的。因为我在荀步惊的尸首上涂了一种能加速腐化的药剂,又故意将坟地选在城南潮湿之地……一个人多月过去了,只怕尸首早已溃烂地不成形状,荀三弃即便开棺,又能验出些什么?倒是第二件事……

着实有些棘手。”

杨四眉头大皱,问道:“莫非你没在事后杀了孙老七灭口?”

温师仲点了点头,解释道:“孙老七虽是个仵作,却也是襄阳城一位不大不小的名人,我如果杀他,只怕会引人疑窦,反而不美。不过我那日给了他三千两银子,再加上他总想还在襄阳立足,如果背叛我,他岂非自取死路?”

杨四跌足道:“唉……这下糟了。孙老七既然能被你收买,也就表示他可以被荀三弃收买。大不了他做完证供,拿了荀三弃的银子后远走高飞。财帛动人心,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谁能不心动?就算是死,也要搏他一搏!家主,你这件事做得差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应该做得干净些,就算引人疑窦,只要我们来个死无对证,荀三弃能奈我何?”

温师仲闻言大急,道:“我这下也已有些后悔了。万一荀三弃真的带了孙老七来,该如何应付?”

杨四悠悠叹了口气,道:“事已如此,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也只好来个死不认帐了。家主,等会儿你什么也别多说,只要咬定没有这回事,其他的由我跟鹰刀来应付!”

说毕,杨四匆匆走到鹰刀面前,将情况细细说了一遍给鹰刀听。

鹰刀听完,不由苦笑道:“老实说,如果温老鸟不是婉儿的爹爹,我真的不想再帮他了。这老小子干任何事都是半吊子,害得我们要替他擦屁股,什么玩意儿……”

杨四笑道:“不想帮也要帮!别忘了,我们将来能否成事全在温老鸟身上,他就算捅再大的篓子,我们也要硬扛下来。”

鹰刀叹了口气,低声与杨四商议起来。

过不多时,荀三弃果然去而复返。这次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头,那老头的头发、胡须都有些半白了,但精神倒还健旺,右手大拇指上还套着一只白玉扳指,想来平日里过得也还颇为宽裕。

一见此人,温师仲便知不妙,脸上神情难看之极。

荀三弃将那老头轻轻放在地上,得意一笑,道:“温家主,这人你总该认识罢,能不能给大家介绍一下?”

温师仲转头看了杨四一眼,脸现忧急之色,欲言还休。

荀三弃道:“既然温家主不愿说,那就由我代劳了。诸位,此人姓孙,名祥裕,家中排行老七,故而人称孙老七,乃是襄阳城仵作一行中的老大。温家主,我介绍的可有一字不对?”

温师仲鼻中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否认。

荀三弃哈哈一笑,不再理会温师仲,转身对孙老七道:“孙老七,我问你,当日温家迎宾楼有个年轻人死了,是否你验的尸首?”

自到了温家花厅之后,孙老七一直低头盯着地上默然不语,此刻听到荀三弃问起,方才抬起头,胆怯地看了一眼温师仲,伸袖抹了一把额上冷汗,畏畏缩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