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声大嚎。身体的疼痛还是其次,毕竟他打架惯了,也没有少挨过揍,但这次连脑袋都似胀大了三倍,好像有千百只苍蝇在嗡嗡嗡地作响,搅得脑袋如同要被撕裂了一般!
“雪儿!”他猛然想到了陈雪儿,忍住浑身的疼痛,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只是他看到周围的景象时,不由地愣住了!
监狱!
常年打架,他是监狱里的常客,虽然那只是看守所而已,但样子毕竟还是差不多的!
张抗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再怎么说,他跟陈雪儿都是受害者啊,怎么能够被关进监狱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张抗大叫了起来,双手抓着铁栅栏一阵大叫,“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好人,快放我出去!”
“小伙子,关在这里的人,都是被冤枉的,你就省点力气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虽然感觉很老,但却别有一种魅力,让人很想看看他的长相。
张抗回过头看了看,对方是关在他隔壁的犯人,头发乱蓬蓬地遮住了他的脸,只有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烁。只是这人的声音虽然极老,但他的头发却是漆黑无比,居然看不到一根白发,倒还真是保养得法。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张抗扑到了正对着那老人的栅栏上,向他大声问道。
“我又不是聋子,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想把我吵死啊!”那人挖了挖耳朵,抬头向张抗看了一眼,“这里自然是监狱了,而你,将会在三天后问斩!”
他这么一抬头,张抗就看清了他的脸。没错,他确实很老,颌下的胡须都快垂到胸前了,只是因为乱发的阻挡,刚才看不真切而已。他的长相倒是给人一种道骨仙风的味道,若是张抗还有闲功夫,必然会去探讨一下他是否哪座深山里的仙人。
“问斩!”张抗惊呼一声,他猛然在栅栏上打了一下,大叫道,“我的律师呢?我有权请律师,他们怎么可以不上庭就判我的罪呢?我又有什么罪?问斩,怎么现在还有这种古老的刑法?”
那老人低下头继续倒在墙角休息,道:“小伙子说话怎么疯疯颠颠的!不砍头,难道你要悬梁吗?要不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张抗连喘了几口粗气,道:“老人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指监狱,而是这个城市,这是在哪个国家?”
那老人又抬起了头来,道:“这是龙腾国,你以为会在哪里?”
龙腾国?张抗虽然对世界地理不清楚,但很肯定地球上绝对没有一个国家会叫这个名字。他颤颤发抖了一阵,喃喃道:“难道我真得跑到异世界来了?”
换了另一个人,要让他接受自己跑到了另一个时空,必然需要花上好长时间。但张抗这几年一直做着这种梦,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差不多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也有可能是那老人是个神经病,胡说八道。
“哐啷哐啷”,远远地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张抗忙趴到牢房的正面,努力往外看去。
过不多时,四个狱卒打扮得人押着一个全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过来。那被绑之人脾气十分得凶暴,虽然手脚难以伸展,仍是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向推着他的人撞去。
“嘭”,一个狱卒右手一挥,将一根铁棍重重地打在那人的腰间。声音之大,让张抗都是心中一抖,即使以他经常挨打的体质,受了这一棍之后,恐怕也要在床上躺上几天了。
但那个囚犯却是连身体都没有摇上一下,反还转过头对着那狱卒笑了一下。
张抗满脸的惊奇,只是他这时候哪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大喊道:“喂喂,我是冤枉的,快放我出去!我有急事,你们快放我出去!”
“叮”,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一个狱卒将铁棍敲在张抗身前的铁杆上,他大吼道:“哈哈,你还冤枉?若是你这个淫贼张康还要喊冤,那世上还有坏人吗?”
“我不是张康,我是张抗,我叫张抗!”张抗大力摇着栅栏,替自己申辩起来。
“叮”,又是一棍子打了过来,若不是张抗缩手快的话,十根指头就要断的差不多了。那狱卒道:“不用再狡辩了,早就验明了你的正身,你就留到阎罗王那里去喊冤吧!”
张抗真是傻眼了。他突然急声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在我身边的一个漂亮女人?”
那四个狱卒都是大笑起来,原先那名狱卒猛地将棍子伸到了牢房内,在张抗的身上捅了几下,道:“狗改不了吃屎,到现在还忘不了女人!哈哈,老六,你说我们要不要将他先阉了?好像你有个表房亲戚也遭了这家伙的毒手!”
“算了,咱们还是先将这头锦毛狮关起来,再去喝杯酒吧!这种人渣,就交给老黑在三天后砍脑袋吧!”另一个狱卒推了推所谓的锦毛狮,向监狱的深处走去。
见他们一行人走远,张抗不由地软倒在了铁栏上。他怔怔地盯着墙角,心中一阵发麻!
自己一辈子的理想、梦想、幻想终于是实现了!但自己却只有三天的性命了,而且陈雪儿又下落不明!虽然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体治怎么样,但依然沿用这么古老的刑法、而且牢房又那么落后,显然还处于封建、甚至奴隶制的时代,以雪儿这么美丽的容貌,岂不是处境更加危险。
他从地上弹了起来,在四周的墙上一阵摸索,好似要找个洞口爬出去似的。
“不用找了!”隔壁的那老人又开口了,“半个月前也有个死囚,他的时间比你还多,找了整整十天,结果还是被砍了脑袋!你那间牢房,是被称为死室,没有哪个人关进去后能够活过半个月的!”
“老人家,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张抗急声说道,“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出去害更多的人?”那老人慢慢悠悠地道,“你这个小子倒还真是死性不改,连我老头子都想揍你了!”
“我是被冤枉的!”张抗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叫张抗,不是什么淫贼张康!”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张抗、张康,听起来也差不多嘛!反正都是你们张家的人,叫什么都一样,你就认命了吧!”
这怎么一样呢?这可是关系着脑袋的问题!张抗颓然坐靠在墙上,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个老头了。
若是在现代的话,张抗必然要抗议监狱的伙食之差,但现在连小命都要不保了,也懒得再管这种问题了。稀里糊涂地吃了晚饭,张抗的性命也只有两天一夜了。
关在这个铁笼子,纵是他向来能打,又能有什么办法可施呢?身上的东西全被搜去了,连衣服也被换成了监狱里的囚服,虽然仍有两天多的时间,但张抗能够做的,也只是数着时间流过而已!
第二天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只是蹲在墙角,努力回想着与陈雪儿相识中的一点一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然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么一个地方,必然与那把枪有关,算来算去,这都是因为认识了陈雪儿的缘故,才让他落到了眼前这个地步。但每当想起陈雪儿,心中涌起的不是怨恨,而是无比的甜蜜。
唯一让张抗遗憾的,就是不能够实现对陈雪儿的承诺,找到她,给她一生的爱。
卷一 第十一章 无枉之灾(下)
紧接着,第三天也慢慢过去。张抗透过铁窗看着天边渐下的夕阳,心中暗暗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夕阳了!不知道雪儿现在在哪里,她是否也正在看着这美丽的残景,思念着自己呢?
这天晚上的饭菜,与前两天相比,简直就是丰盛到了极点,居然还有鸡腿诸物!张抗知道这是他的最后一顿,胡乱扒了几口,便丢在了一旁。
“喂,你不吃啊?”旁边的老头子凑到了铁栏上,满脸的谄媚之色,道,“那就给我吧,免得浪费!”
张抗轻叹一声,将饭钵移到了他的跟前,靠坐在了铁栏边。
“我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间牢房,就是因为能够经常吃到这种东西!”老头子将手里的鸡腿扬了扬,满脸的得意之色。眼下食物已经到手,自然不必再与张抗客气了。
张抗淡淡一笑,道:“那你老人家一共吃了多少顿这种断头餐了?”
“没有五十,也有四十吧!”那老人透过铁栏在张抗的肩上拍了一下,道,“不过,所有人里面,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才住进来三天就让老头子吃了一顿,算是破了个纪录,以前最快的那人也让老头子等了五天!”
如果自己能够活着出去的话,肯定要狠狠地把他揍上一顿。眼下张抗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连性命都只剩下一夜了,哪还会去计较别的东西。
他眼睛盯着牢房的顶上,轻声道:“老人家,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确实是被冤枉的,我确实是叫张抗!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还有一个同伴,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一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傻小子知道个屁,这最美丽三个字能够随便用的吗?”那老人突然吼了一声,随即便低声嘀咕道,“要是你见过琼瑶三仙子,才会知道什么才叫美丽!”
张抗也懒得与他争辩,只是将认识陈雪儿的经过说了一遍,想到两人相处时那段甜蜜的时光,张抗又是欢喜又是悲伤,几乎连眼泪也快要流出来了。
他说了起码有三个小时,等到他终于说完了,却见那老人早就靠在铁栏上睡着了。事实上,张抗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得会听他说话,只是将心中的事情说了一通之后,整个人却是松了不少。
看着东方渐渐发白,雄鸡也开始鸣叫起来,张抗盘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差人将他拉上刑场。
半个小时之后,“哐啷哐啷”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不多时,四个狱卒出现在他的跟前,有一个还是三天前见过的熟人,那个被称作老六的家伙。
“张康!”一个狱卒高声叫道,随即便有另外两个狱卒将张抗跟前的牢房打开,“跟我们走吧!”
张抗慢慢站了起来。从这一刻起,只要站起来每走一步,生命之火便会黯淡一分,这三天来他虽然已经绝望,但对生命的依恋、对雪儿的爱恋,却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动作虽然慢,他还是站了起来。那两个狱卒立刻一左一右将他挟住,往牢房外走去。
“老人家——”张抗突然回过头来,道,“忘了请教你的名字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相处了三天,也算是难友一场!”
那老头子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张抗,终于道:“老夫宗九!”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突然变得无比地慑人,仿佛他就是神、他就是魔,拥有着操纵世间一切力量的霸主。
不过在张抗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成了一个佝偻的老头子。但张抗相信,若不是他就要死了,这老头子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名字说给他听的。
张抗被锁上了铁链,一路带着“哐啷哐啷”的声音走了出去。才到监狱出口的时候,突见一个衣着光鲜的差人跑了进来,那人看了看张抗,突然高声道:“宣圣意: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所有死囚免除死刑,改判终身监禁!”
这真得——死里逃生!张抗一时之间倒是忘了高兴,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差人,脑子里满是不可思议!只是在他的头脑恢复正常运作之前,便听一个声音道:“他妈的,便宜了这个采花贼!”随即便是头上一痛,再度晕了过去。
“唉——”在张抗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发出的叹气声。他睁开双眼,果然见到宗九正隔着铁栏,向他愁眉苦脸地看着。
张抗挣扎着爬了起来,“哎哟”,他摸了摸脑袋,被一个狱卒泄愤的重击中,他的后脑已是流出了鲜血。他苦笑一下,相比于能够保得住性命,这倒还真是小事了。
“唉!”宗九再度叹口气,两道浓眉快要缠在一起了。
张抗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我霸着这间牢房不走,你就再没有好菜可以吃了!”
宗九抬起头来,眼神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凶光。他看着张抗,喃喃道:“现在把他杀了,总比让他乱说话来得好些!不过他又不认得老夫、况且也没有机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