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家丁?”我几乎要昏过去了,我讲过这么无耻的故事吗?怎么好像不记得了。
小莹讲道:“嗯。大概是说,一个美丽的公主被一头凶恶的龙抢走了,然后一个英勇无敌的家丁带着王子去营救公主。在路上,他们遇到很多危险,甚至连王子都被恶龙抢走了。但是那个家丁不畏艰险,终于打败了恶龙,救出了公主。最后,他精疲力竭,昏倒在地。公主为了救他,亲了他一下,于是就唤醒了家丁。而恶龙也被他们之间的深情感动了,变成了公主,和王子回国成亲。最后,家丁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所以,我见你昏迷未醒,于是就想......”
我听了之后,流了满头大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好像,似乎,这个故事真的是我讲过的。没想到小莹居然当真了,看来我罪过不小呀。
正在我懊悔之时,却发现小莹低着头不说话,但是那大颗的泪珠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小莹,怎么了?又哭什么?”我奇怪地问道。
小莹“哇”地一声就扑到我怀里,号啕大哭起来。又来了,我头开始疼了。上回就领教过这个小公主的泪水攻势,没想到隔不多久,又要来忆苦思甜一番了。
小莹一边哭,还一边哽咽道:“小聪哥,你终于没事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看见你拿身体去挡那刺客的剑,我心里有多害怕,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我只能苦着脸拍拍小莹肩膀,安慰道:“小莹乖,不要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还没有成家立业呢,这都要靠你,你说我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呢?”
小莹离开我的肩膀,抹着眼泪腼腆地说道:“你成家关我什么事呀?
我厚着脸皮嘿嘿一笑,说道:“小莹,你身为公主,应该有不少嫁妆吧。看在我这次舍命救你的份上,能不能考虑分我一点呢?我以后买田、置地、下聘礼全靠你的帮助了。”
“你,你休想!”
“考虑考虑吧,看在咱俩认识了这么久的份上,就通融通融吧。”
......
是夜,明月当空,夜凉如水,我打开窗子,看着那皎洁的明月,开始考虑今天所发生的事。玉湖为什么会来刺杀公主呢?她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成功了,这件事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我想了又想,可还是毫无头绪。唉,真搞不懂她是为了什么,初见时就在小树林里杀了几个人,后来又负伤远遁,到现在又玩什么刺杀,一次比一次惊险,让我不禁叹道:“唉,玉湖,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下心来呢?”
“哼!”只听头顶一声冷哼,我惊道:“什么人?”说着,就把手伸入怀中,拿出那把海公公送我的小刀。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天我几次死里逃生,心弦紧张得都快崩断了。只见一道白影轻轻飘落在我面前,清丽的脸上带着的表情不知是羞还是怒,冷冷地说道:“我做事,要你管?”
虽然口气冰冷,但是那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热情是我无法忽略的。我心里一松,把刀收起来,盯着玉人惊喜道:“玉湖,你怎么来了?到处都在抓刺客,你这样闯进来,很危险的。”
“我差点杀了你,你不怪我吗?”玉湖低下了头,幽幽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要不然,以你玉湖女侠的功力,又岂是一面小小的铜镜能阻挡得了的?”我连忙安慰讨好。看到玉湖的嘴角又得意地翘了起来,我知道自己拍在点子上了,再接再厉说道:“其实,当我看见你为我流泪时,我在想,如果就这样死了也值了。”
“谁为你流泪了?人家,人家只是被风吹的。”玉湖跺了下脚,背过身娇羞地说道。
有门!我心中狂喜,抱得美人归的愿望看来不是空想了。这一剑,我没有白挨。
玉湖转过身,又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说道:“赵公子,你现在可好了。奋不顾身,勇救公主,过不多久,是不是就得改称驸马爷了?”
我苦笑道:“玉湖,你误会了,其实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咦,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就好像一个被女朋友捉奸在床的花花公子说的一般,似乎我今早和那个明月臭丫头也是这么说的。难道说,我真有当坏男人的潜质吗?
“没什么?哥哥妹妹叫得那么亲热,还说没什么?”玉湖不屑地说道,不过那语气中的酸味让我隔老远都能闻得到。
不用说,肯定是小莹的那句“小聪哥”坏了事。没办法,我只能继续解释道:“玉湖,你别误会。这公主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小姑娘而已。她的婚姻,其实是早已注定了。她注定是要被她的父亲当作礼物,要么去安抚异族,要么是笼络大臣。我一个小小的家丁,又怎么可能呢?”
玉湖的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黯然,不知想到了什么。
为了小莹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玉湖的安危,我趁机劝道:“玉湖,你们为什么要杀她呢?冒那么大风险,杀这么一个小姑娘,又能起多少作用呢?”
“哼,不用你多管闲事。这回算你命大,死里逃生,下次要再这么碍手碍脚的话,就不一定有这次的好运了。”
自己的好意被人不客气地顶了回来,我也有些生气了。把脸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喂,你真的生气了吗?”过了一会,玉湖试探着问道。
我不接话。
她又说道:“小气鬼,说你几句就气成这样呀。人家辛辛苦苦策划的刺杀愣让你给搅了局,说两句气话都不成吗?好了好了,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送你件东西吧,这可是人家亲手做的。”
“什么东西?”我心中一喜,两眼热切地望着她,赶紧把双手伸了过去。玉湖送给我的东西,该是多么珍贵呀。尤其是她亲手做的,难道会是香囊之类的定情信物吗?
让我先闭上眼睛猜一猜,嗯,柔柔的,滑滑的,这是什么呀?
“你,下流!”听到玉湖羞怒的骂声,我睁眼看过去,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刚才一直摸的是她的玉手呀。
我尴尬地接过了东西,却见是一叠黄色的纸片,圆圆的形状,中间还剪了个方洞,这,怎么越看越像......
我用问询的目光看向玉湖,而她脸上却带着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只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哦,我本以为你今天在劫难逃,所以亲手剪了些纸钱准备烧给你。可没想到你还活蹦乱跳地活着好好的,甚至还有心思和什么公主打情骂俏,所以这些纸钱......”
看到我哭笑不得的样子,玉湖带着银铃般的笑声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向掌柜那里赶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柳府的家丁,这次书呆上京赶考,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刚进了内室,就见掌柜和书呆正在谈话,书呆见了我很是高兴,说道:“五经,你还好吧?这么久没见,看你气色不错呀。”
当然很好,除了偶尔被人刺杀暗算之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至于气色嘛,沉浸在爱情这个大染缸里的男人能不好吗?只要别让我见到你那个宝贝妹妹,我保证自己的气色会一天比一天好。
“对了,你住哪?我来了之后,都找不到你。问掌柜,他也不知道。只说你现在发了大财,可能是远走高飞了。”书呆疑惑地说道。
看到掌柜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我恨不得在他脸上揣两脚。哼,不就是分赃没有你的份吗?用得着这么阴我吗?
我只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现在府里情况如何?老爷和小姐都还好吧。那个转运使没有再去闹事吗?”说句心里话,柳府是我来到这世界来的住的第一个地方,上上下下的人对我都很好,虽然时不时的有点小麻烦,但是我确实是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一般。
“爹还是老样子,不过眉儿嘛,唉,她不把天给捅个大窟窿我们就该烧高香了。”书呆懊恼地拍着额头说道。
“呵呵,小姐又惹祸了吗?”看着书呆那副头疼的样子,我也可以想得出有这么一个麻烦妹妹的烦恼。本来这小丫头就够刁蛮了,再经过我和那个小妖女冰心的熏陶,现在又少了父亲的约束,恐怕更是无法无天了吧。
“爹让她到扬州避祸,可她倒好,反而惹出更大的麻烦来。唉,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看到书呆虽然神情懊恼,但是脸上却没有惊惶之色,甚至于还带着几分得意,显然是在为有这样的妹妹而骄傲。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吧,我放下心来。
“五经,你来的正好。今天沈兄约我到状元楼,在那里有个同科贡生的聚会,你与我同去。”书呆热情地说道。
盛情难却,也好,就让我见识一下这些大宋官场未来的精英们吧,这当然是面子上的原因。至于真正的原因嘛,唉,在我还没有与管家老狐狸彻底撕破脸皮之前,我还是柳府的家丁呀。主人的吩咐,我能不听吗?
到了状元楼,看到楼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子。呼朋唤友,好不热闹。书呆一上去,就被人拉了过去。而我在一旁厚着脸皮听了半天之后,脑子却越来越晕了。真搞不懂这些读书人,好好地说话不行,非得牵扯上一大堆“子曰”“诗云”的,非要显示自己有多么博学一般。
我很快就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百无聊赖地到处乱走乱看。这时,我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眼睛在那些士子们中间瞄来瞄去,一副心急火燎、欲说还休的样子。不禁产生了好奇,走过去一看,发现他相貌猥琐,并且十根手指头中有八根都戴着金戒指,剩下的两个大拇指上还戴着玉扳指。心里好笑,这就是所谓的暴发户吧。看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正好,在我把小莹的嫁妆骗到之前,先拿他开刀吧。
我走上前去礼貌地问道:“老伯,不知您有何难事?需要在下帮忙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我这事难办的很,你一个下人又能干什么呢?”
哼,敢瞧不起我。我正色说道:“老伯此言差已,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把问题说出来,说不定在下还能帮你参详参详,总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里团团转吧。”
他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接着道:“唉,我家祖上世代经商,到了我这一代,也算是略有家财。家中只有一女,待字闺中,只是这家门低微,所以想招一个有作为的女婿。听说马上就要科考了,只要考中了进士,就能做官,所以我就想......”
我恍然大悟,接口道:“所以你想来这里钓个金龟婿。不过,还没开考呢,你急什么呢?”
他瞪我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要等考中了,就晚了。那时人人都争抢着与进士结亲,我家又不是什么大户,怎么能争得过呢?所以要提前找。”
我纳闷地说道:“万一你找得那个要是考不中怎么办?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他拈着自己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不能先拜堂了,只是立个婚约,规定要是考中了才能奏效,这样才万无一失嘛。”
我不禁击掌叫好,“妙,果然是高招。”
他撇撇嘴,说道:“这有什么?很多人都在这么做了。你没看连青楼的女子都开始到处乱逛了吗?就是想找个贫苦士子,然后联络好感情,万一能中了进士也好有个归宿。”
我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行动呢?怎么一直在这里乱转?”
他叹道:“说是一回事,可是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我平日里纵横商场,无往不力。可以见到这些读书人,就好像矮了一大截,而他们又清高的很,对我这个商人简直是视而不见呀。”
我笑道:“这有何难?我来帮你。”
我向四周瞄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个书生向老板介绍道:“那个书生,你瞧见了没有?”
他点点头,我说道:“你看他衣衫破旧,并且桌上仅放了一壶茶、一碟花生米,就知道是个穷光蛋。你要是能接济他一下,签个婚约应该不成问题吧。”
然后我俩嘀咕了一会,拿定主意之后,我坐到那书生面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