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如果不想说的话,编个假名子也行。”
我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赵五经?”他听了之后,惊呆了片刻,然后笑道:“嗯,你这个名字还真是别具一格呀。”
都是那该死的柳府西席,给我起这样一个名字,让我每回对人说起时都免不了被嘲笑一通。我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给你儿子也取个这样的名字呀?我可以帮你介绍的。”
朱兄笑道:“不了,我早已想好了名字,叫朱熹,怎样?”说着,沾着水在桌上写出这两个字,大笑而去。蔡公子盯着他那远去的背影呆看了一会,摇摇头,叹了口气,看都不看我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并且还小赚了一笔,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何我有一种内疚的感觉呢?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促成了一段姻缘,这不,就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叫朱熹,嗯,这名子好吗?读书人,就喜欢这些晦涩的字眼,真是搞不懂。只是,朱熹,朱熹,这名子怎么这么耳熟?
我敲敲发昏的脑袋,把疑问抛到脑后,转身去找书呆他们。却看到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个说书人,只见这说书先生年纪大概五十左右,虽然已经两鬓斑白,但是精神矍铄,口齿清晰,想来应该是个名角了。我感到非常奇怪,这些书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评书了?
仔细听下去,才恍然大悟,只听那说书先生说道:“在座各位大都是将赴省试的贡生,才学之高,当是我大宋文人中的翘楚,老朽在这里预祝各位科场得意、平步青云。看到这么多才子济济一堂,老朽也深感荣幸,恨不得生他十七八个女儿,也好能嫁给各位。只是,老朽只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真是可惜呀。”一番话连捧带哄、插科打诨,让这些书生们笑得合不拢嘴。
老者一拍手中的竹板,接着道:“当然,以老朽这模样,即使有女儿,也难配众位才子。正所谓‘才子配佳人’,愚走南闯北,与不少同道交流,也算是小有见闻,今日便欲与诸位品评一下当今的四大才女。当然,这只是在下一家之言,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各位勿怪。”一番说辞,滴水不漏,既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又没落下什么把柄,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他咳嗽一声,说道:“当今大宋,论文事之盛,古今罕有,且不说在座的众位学子,就是那些女子们中间,也有不少聪慧过人之辈。本朝以词最为人们所喜爱,但要论当世第一女词人,非齐州李清儿小姐莫属了。这位小姐不仅容貌秀丽,而且才情极高,十三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作词一首,举座皆惊。现如今,虽然只是二八佳龄,但那词作得可说得上是炉火纯青了。其中一首《点绛唇》,将女儿家的羞涩和矜持表达得淋漓尽致,让人不得不拍案叫绝。老朽还记得清清楚楚,‘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如此含苞待放的名花,谁人不怜?”
一位仁兄站起来问道:“那清儿小姐有夫婿了吗?”老兄,你问得也太露骨了吧。众人脸上都是一副鄙夷的样子,但那耳朵却一个个都竖了起来。
话被人打断,那老者显然有些不高兴,说道:“当然没有,要是有夫婿了,老夫又怎会把她放进才女榜呢?如果这位公子另有所求,老夫还有一个烈妇榜,待会再私下与你说说,不知可否?”
众人放下心来,哄堂大笑。那人也觉得自己有些性急了,赧然坐下。
“接下来要说的,是金陵的秦慧儿小姐,她虽然是个女儿家,但是经史子集,无一不通。文章那是写得花团锦簇,有一位当世大儒看过她写的文章之后,曾感叹道,要不是这位秦小姐身为女儿身,即便不是状元之才,位列三甲准是没问题了。更让人惊奇的是其书法,外柔内刚,可谓是自成一家。只是这位小姐性喜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老朽也无缘一见,只是听同道中人说起过。如果说这番话中有冒犯众位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众人纷纷说不冒犯,不冒犯,有如此才女,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哪还会生气呢?
“要说金陵这六朝粉都之称,果然是名不虚传。此等才女,能有其一已是上天垂怜,可这金陵竟能得其二,不得不让人羡慕这金陵少年郎的好运呀。才女沈月华,乃前三司使沈括沈大人的孙女。沈大人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沈小姐家学渊源,其见闻之渊博、处世之老道,一点也不像是位年未二十的少女。以一弱质女流之身,不仅将偌大的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与朝中众多权贵之家关系良好。诸位公子中如若有谁能娶到这位沈小姐,可就多一个贤内助了。至于我要说的这最后一个才女嘛,嘿嘿,请恕老夫卖个关子了。”说完,不顾众人的抗议,坐在那里开始闭目养神。一个小童拿着个盘子走到众人面前,开始讨要赏钱。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钓人胃口的高手。说至最关键处,把人弄得心痒痒的,偏偏又不说了,非要给钱才行,把我恨得牙痒痒的,待会定要好好报复一番。嘿嘿,想不到这沈月华竟然是沈括的孙女,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呀。怪不得这丫头那么喜欢和我谈论科学,原来是家传的。嗯,下次得想个办法好好敲诈敲诈,至少,也得让她把玉湖的那件玉佩还回来吧。想到这里,我有些头疼,到底应该怎么跟玉湖解释玉佩的事呢?
最终,那个老头等到盘子堆得慢慢的,又开始继续讲下去。“我最后要说的,是杭州才女柳眉儿了。她虽然是近几个月才出名的,但是柳小姐那种种古灵精怪的手段,还有她那可爱的性子,都让不少人倾倒。先是三戏求婚者,后又在金陵抛出了举世闻名的‘眉儿难题’,尤其是她和沈月华小姐感情极好,甚至有传闻说二女要共事一夫。当她要在金陵选夫的时候,整城的人都疯了,十两银子的报名费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当时那情形,老夫至今记忆犹新。实不相瞒,听到消息,老朽也咬牙给小儿买了名额。可惜的是他不争气,连柳小姐的家丁那关都没过。唉,老夫想起来就觉得肉痛。白花花的银子呀,丢进去连个水漂都没浮上来。”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柳小姐选到夫婿了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头又心疼了好一会,直到众人不断地催促,才说道:“万幸的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选夫的事最终不了了之,也让不少人松了口气。毕竟,如此慧黠可人的女孩,就是上天也不允许她所托非人呀。”
只听到周围的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我看了看身边书呆,只见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想来是为自己的妹子能上这才女榜而高兴。可是,怎么他旁边的沈公子也那么得意呢?难道,难道是他也对柳眉儿有企图吗?这家伙可是个花花公子,想当年,我和书呆第一次去妓院,就是他给带的路。现在他和书呆走得这么近,肯定是想讨好这大舅哥了。嗯,找机会我得提醒一下那个小丫头了。
书听到这里,那些书生们一个个兴奋得像发情的公狗一般,吐沫横飞,手舞足蹈,开始在那里构想如何才能娶到这四大才女。这帮可怜的人,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呀。那李清儿和秦慧儿具体怎样我不清楚,但是那沈月华和柳眉儿我可是知之甚深。她们那些整人的花样我可是看到和领教了不少了,至今想起来都有些发抖。看到这些人还勇敢地要往虎口里跳,唉,还是为他们祈祷吧。
那说书先生也是个坏家伙,看到这热烈的场面,不但不制止,反而煽风点火,摇了摇扇子,说道:“上面所说的四大才女,都可说得上是诸位梦寐以求的佳人。 不过,要说现在汴京城内最令人期待的女子,却非她们。当今圣上的三公主,可是二九年华,待嫁之身。当今皇上乃是才气纵横之人,最喜书画小词,如果在座的有哪位能作出好词来,他日金榜提名之时,兴许皇上会赐婚也说不定呢。”
一席话说得在座的才子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个个摩拳擦掌,狠狠地打赏了老头之后,又用满含敌意的目光看着周围的同伴。
这三公主,说的是小莹吗?小莹要嫁的,不是宰相的公子就是女真的王子,哪轮得到他们?唉,看到这些可怜的傻瓜为了一个摸不到边际的梦想,就一个个瞪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还真是好笑呀。
看到那个说书先生下了场,我走过去说道:“老先生请留步,在下有件事想问。”
他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道:“你可是替你家主人打探那些才女的消息?没问题,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一切都好商量。”
我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那柳府的管家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他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赶紧补救道:“阁下这话老朽就听不懂了,老朽只是个说书的,又如何认识柳府的管家呢?”说着,就要溜走。
我不禁感到好笑,所谓风水轮流转,刚刚是我被人威胁,可现在又轮到我威胁别人了。
我拉住他,笑着说道:“老先生不要惊慌,我无意揭穿你。刚刚你的书说得很好,我很喜欢。但正如你所说的,柳眉儿出名才几个月而已,和其他几位才女能并列其中就已经很勉强了。但是你偏偏用其他三女钓起众人的胃口,然后又着重说她,更是衬托出这柳眉儿的可爱来。你说,你要不是收了贿赂,怎么会这么卖力替那个小丫头吹嘘呢?不过,你也挺聪明的,懂得炮制出这什么四大才女来,不仅不容易暴露你的真实目的,还能造成轰动效应。最后,又把公主吹捧了一把,别人即使想找你的麻烦,也要多想想看呢。啧啧,你的心机,不简单呀!”
他听了之后,面如土色,再无刚才在台上那挥洒自如的样子了,颤声问道:“你是谁?到底想怎样?”
我嘿嘿一笑,说道:“你不用怕,其实,我是柳府的家丁,这个主意,本就是我出的。只是看你完成的这么好,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呀。没事,你继续去说你的书,我不会破坏的。”
谁知,他听了之后,面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黑了,他两眼盯着我,问道:“你是那个出主意的家丁?就是那个所谓的‘刁钻古怪小家丁’吗?”
我听了之后,得意地点点头。想不到我也名声在外了,看来,人要是聪明了,不管做什么,都会出人头地的。但是没想到他却疯了一般,捋起袖子就向我打来,嘴里还嚷嚷道:“总算找到你这个罪魁祸首了,要不是你,我何至于债筑高台,最后不得不接受那管家老狐狸的条件?你个天杀的家伙,一个名额竟然要我十两银子。你说,你把那些银子都藏哪了?”
我一下子就懵了,刚才还唯唯诺诺的,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勇猛?我抱头就跑,辩解道:“不就是十两银子?用得着这样吗?”
只听到后面他那沮丧的声音传来,“可是,我有八个儿子......”
......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些贡生们,在地方上本就是出类拔萃的人物,现在聚到了一起,要说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相敬如宾,那是鬼话。尤其是经过那老头的一番煽风点火之后,更是相互看不过眼,誓要比拼一番,分出个高下来。这不,又有一大帮人开始挨个吟起自己得意的词来。
我心想,以我背得那些名家名词,要拿出来亮一亮,准能惊倒所有人。这要把书呆捧成个才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到时候,柳氏兄妹,才名满天下,风头、风险他们来承担,我则跟在后面闷声发大财,岂不快哉?
对,趁着这个挡箭牌还在身边,就这么办。想到这里,我兴奋地一跺脚。太好了,我怎么这么聪明,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来?咦?怎么这地板软绵绵的?踩起来还“咯吱咯吱”的响,怎么回事?就在这时,听到身边“哎哟”一声大叫,音量之高,音调之惨,足可以惊天地泣鬼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扭头一看,原来是书呆,只见他张大嘴巴,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只是,你干吗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呢?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哦,原来是踩了他的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还是不是男人?不过是踩你一脚罢了,用得着叫得这么大声吗?
旁边有人问道:“敢问这位兄台为何如此大叫,有什么事吗?”
这样丢面子的事当然不能让他说出口,我抢在书呆之前,说道:“哦,是这样的。我家公子刚作了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