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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一个老鸨就迎了上来,对着他说道:“哟,这不是蔡公子吗?上次您走了以后,老身的那个傻女儿至今还惦记着您呢。这不,听说您来了,非要老身把您请过去不可。蔡公子呀,不是我说您,那些个小丫头片子,您是哄上了床就完事了,可她还惦记着您说的什么明媒正娶的,死活不肯接客,这不是给老身添乱吗?蔡公子,老身这可全靠您救命了。”

蔡公子的脸一下子就胀成了猪肝色,沈月华也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一番,但是却被那老鸨给拖走了。我和书呆相互对视了一眼,大感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在美女面前丢脸。

没等书呆高兴多久,又一个女子缠了上来,挽着他说道:“这位公子长得好俊呀,真是骗死我们这些女儿家不偿命。今晚,奴家陪您好吗?”一拉一扯,不等书呆出口呼救,那女子用手捂住他的嘴,转眼间就又不见了踪影。

就这样,三个公子哥全被人缠上,其他客人也都散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沈月华了。沈月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这青楼你也没少来吧?怎么还不去找你那相好的呢?”

我赶紧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可是个正人君子。”

沈月华不屑地道:“正人君子?恐怕是你来不起吧。”话虽如此,不过,脸色却好多了。

我心中暗喜,只要再加把劲,讨好讨好她,说不定就能把那件玉佩要回来。到时候,去找玉湖掉包也就方便多了。

“五经!”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叫声。紧接着,一个千娇百媚的佳人仪态万千地走了过来。是叫我吗?沈月华的脸又沉了下来。

“五经,你好久没来找我了。怎么,难道是忘了我了吗?”她一上来就牵着我的衣袖,撒娇道。

“咳咳,这位小姐,请你放尊重些。我不认识你呀。误会,这是误会。”我想甩开,可是她的身子蛇一般缠了上来。

紧接着,她又开始拿我的衣襟抹起眼泪来,哭道:“你这死人,欺负了人家,现在又不认帐。误会?当初你上人家床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现在,玩厌了人家,又说误会,呜呜呜......”

天哪,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这话刚刚就有女子对沈公子说过,怎么现在又用到我身上了?难道这是你们百花楼的招牌用语?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哪!

看着沈月华气得脸色发青,我急忙扭头对她说道:“沈小,哦,二公子,没有这样的事,你别听她胡说。”

那女子伸出双手,把我的头扳了过来,说道:“不许看他,你只能看我一个人。好啊,你说我胡说,到底是我胡说呢还是你胡做呢?你这么着紧那个小白脸干吗?莫不是喜欢上了他?好啊,你个死人,你不喜欢我,竟然喜欢上一个男人,呜呜呜,人家不活了。”

沈月华终于受不了,用那要吃人的目光盯着我,咬着牙说道:“赵--五--经,你--好--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那语气中所包含的怨气听得我是不寒而栗。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吓得一哆嗦,完了,这下我和沈月华之间的仇怨算是再也化不开了。想到这位沈小姐精明厉害的手段,又想到对她言听计从的小丫头柳眉儿,我就有了一种想撞墙的冲动。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扭头去找那个刚刚害我的狐狸精报仇,却发现她却站在那里低头浅笑,而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正用玩味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心一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这个女子正是我又爱又怕的李玉湖。

“玉湖姐,你要求的事我办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那个女子对玉湖说完,又冲我大有深意的一笑,款款走开了。

“玉湖,你要害死我呀。”我无奈地说道。

玉湖拨弄着指甲,淡淡地说道:“要是不这样做,怎么能赶走那个沈才女?”

“你,你都知道了?”我吃惊地望着她,想了一下,又道:“这么说,刚刚拉走那几位公子,也是你安排的了?”

玉湖点点头,紧接着,又见她脸色一变,显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说道:“五经,你帮帮姑姑吧。要是你也没办法,姑姑她就清白不保了。”

“清白不保?咦,她还有清白吗?”我疑惑道。想起李师师那副妖媚入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女。

“你这是什么话?”玉湖怒道,“我们几个虽然藏身在青楼,可是个个都守身如玉。难道在你心里,我们都是些低三下四、毫无廉耻的女人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嗨,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这种事越解释越不清楚,我还是转移话题吧。

玉湖脸色稍缓,说道:“是有个老色鬼来了,姑姑可是从来都只献艺的,可他不仅死缠着姑姑陪酒,还要,还要她陪宿呢。”声音越来越低,尤其是到最后,细如蚊蝇,几不可闻。

“咦?以你们的武功,还怕这些吗?大不了把他赶跑便是了。”我疑惑道。

玉湖说道:“唉,只是那人来头大得很,我们惹不起呀。再说了,让我们这些女孩子在大厅广众之下打打杀杀的,多没面子呀,那以后谁还敢来?”

我想起刚刚高衙内的遭遇,暗暗点头,要不是来者身份极高,又有谁能把个太尉的公子扇了一耳光而又让他敢怒而不敢言呢?

走,先去看看情况再说。玉湖带着我悄悄地走近那个房间。哇,这人的派头是挺大的。房间外竟然站了七八个彪形大汉,看他们那凶悍的眼神,就知道不好惹。来嫖妓都带着这么多打手,也真是够小心的。

我们又绕到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然后移开紧靠着那间屋子的墙上的一幅画,就见一个小洞。哦,原来还有偷窥孔呀。啧啧,她们想得挺周到的。

我透过小孔看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三男一女,那个女子当然是李师师了。只见她云鬓高耸,眼波似水,十分妩媚动人。看那样子,怎么也不像遇到了麻烦。要不是因为玉湖的一番说辞,我反而要为那几个男子担心,不要被这个妖女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一个中年人,大概四十几岁的样子,白面微须,长得倒也是相貌堂堂。只听他说道:“师师姑娘的琴技果然非同一般,我今日可是大开眼界了。”说起话来,语气和缓,显得温文尔雅,风度极佳。

在他身边,还有两人,一人尖嘴猴腮,两撇鼠须,另一人则白胖无须的,满脸赘肉中嵌着两颗绿豆眼睛。这两人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看来是以那中年人马首是瞻。

“喂,那人就是你说的老色鬼?怎么一点都不像啊。”我把嘴贴在玉湖耳朵边,悄悄地问道。看着那晶莹的耳珠,以及挂在其上的小巧的饰物,心中一动。

玉湖把目光从偷窥孔移开,抬起了头,羞怒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人不可貌相。正如你,看你样子老老实实的,谁又知道你其实是个花心鬼?”

我尴尬不已,脑筋转了几圈,想到了办法,对玉湖说道:“好吧,你去端碗药来,我来救出你姑姑。”

玉湖疑惑道:“你要什么药?”

“哎呀,不管什么药,只要喝不死人就成。”

玉湖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哦,你是想......没问题,我这就去拿,保证让那个老色鬼好看。”

我换上妓院里小厮的衣服,端着药向旁边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那几个大汉拦住了。

其中一个压着嗓子说道:“你是干什么的?不是已经吩咐过了,任何人不得接近这里吗?”

我也不客气地回应道:“小人是来给我家姑娘送药来的。这药每天都得按时喝的,要是耽搁了姑娘的病情,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那人狠狠地瞪着我,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看得我心里怕怕,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又叫旁边的几个人,把我搜身之后,才放了进去。

“姑娘,该喝药了。”我低着头对李师师说道。

“咦?我没什么病呀?”李师师讶道。

“姑娘,您忘了吗?这是医师叮嘱过的,您可不要嫌苦呀。”我抬头冲她眨了眨眼。她看清楚是我后,呆了一下。

对面那中年人关心地问道:“哦,师师姑娘可是身体有恙?我倒是认识几个名医,需要给姑娘看看吗?”

李师师没法揭破我,无奈地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奴家静心调养便是,有劳先生挂心了。”

我把药端到李师师的面前,就听耳边传来她细微的声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玉湖那丫头呢?”

我大声说道:“姑娘,您别为难小的,小的这也是奉命行事。您要是不喝,小的怎么向妈妈交待呢?”嘿嘿,这药可是你的宝贝侄女给你拿的,看起来是有点苦,你可千万别怪我呀。

对面那中年人也插嘴道:“是呀,师师姑娘,所谓良药苦口,你还是喝了吧。”

李师师无奈,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是想来我也不可能害她,只好拿着那碗药喝了下去。还不时地皱着眉头,那我见犹怜的样子把在场的男人都看呆了。

“现在,你总算可以交差了吧。”李师师把碗递给我说道。又听到她悄声对我说道:“小子,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赶快离开这里,别在这里添乱了。”

走?我当然要走,但也得把话说完呀。我说道:“姑娘,不是小人多嘴,您这病可不能再拖了。尤其是现在,您还带病见客,对身体多不好呀。妈妈也说了,要您以后接客时多留心一些,不要什么客人都接。”

那中年人面有不愉,李师师也怒道:“多嘴,你还不赶快下去?”

这时,旁边那贼眉鼠眼的人突然脸色有些发白,插嘴问道:“不知师师姑娘得的是什么病?”嘿嘿,鱼儿终于上钩了。

“唉,没什么,只是胸口有些发闷罢了。”李师师做出一副西施捧心的样子,又把那个中年人的眼睛看直了。

我则在一边浇冷水道:“姑娘,不要再硬撑了。妈妈说了,你要接客,等这病好了再接。现在,万一要是让客人也染上这病,砸了咱楼里的招牌可就不好了。”

那贼眉鼠眼之人听了我的话,脸色由白变青,也不顾那中年人不快的脸色,问道:“小哥,你说清楚一些,你家姑娘到底得的什么病?”

我装作毫无心机地说道:“花柳病呀?很平常的,咱院子里姑娘们,十个人就有八个人得这病的。”

终于,我的话得到了效果。那人一听,立即面无人色地附在那中年人的耳边解释一番。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容易想了,那个中年人连句告别的场面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看着李师师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我也赶紧跟在后面溜了出去。嘿嘿,不管怎样,在客人面前,她也总不能不顾自己的形象,揍我一顿吧。

刚走出房门,就被玉湖拉到了一个小房间里。我心情激动,心想这回得看看玉湖怎么谢我了。

谁知,玉湖拉开一道门,却对我说:“五经,你快从这里逃吧。”

“什么?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我话说得不好听吗?只要李师师她想明白过来,知道我是为了救她而出此下策,想来不会把我怎样吧。

玉湖吐了吐舌头,说道:“刚刚那个老色鬼,是姑姑想了很多办法才钓到的。今天好不容易才盼到他第一次来,结果被你这么一搅和,姑姑她这一年多来托身在教坊司的努力全都泡汤了,那人恐怕再也不敢来了。况且,那碗药......”

“那碗药怎么了?”我心中一声惨呼,原来是破坏了李师师她钓凯子的大计,这下可完了。

“哎呀,我以为你端那碗药是给那色鬼喝的。结果,我,我在里面加了点料......”玉湖垂下头玩弄着衣角。

什么料?我心头狂跳,可不要是毒药啊,要不然李师师非杀了我不可。

“是泻药啦。”玉湖不好意思地说道。

天哪,怎么会这样?玉湖,你可把我给害惨了。我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只听见后面楼内传来李师师那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