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随地有水喝。
最妙的是,这种军服虽然功能齐备,穿在身上却非常轻便,如同另一层皮肤似的。
绝妙的高科技!
倪叛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听了老爸的话,直接读了军硕,一毕业就分到特种作战部队,要不还穿不上这样高级的军服呢。当然,还有这个——
她拿起桌上墨绿的底、两边都饰有银色矩形图案的肩章,小心翼翼的把它们别到肩上,抬头,吸气,再呼出,对着镜子“啪”的立正,行了个军礼道:“早上好,倪上尉。”
哇哈哈,是的,她是上尉啦!甫从军校毕业就得到上尉军衔,除了天才少女倪叛她,谁能做到这一点?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伟大成就”没有一点是靠她老爸的哦,那个老古板根本就不会徇私舞弊嘛……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她为自己而自豪,非常。
倪叛冲着镜子一笑,胸前别着的、由两只交叉的翎箭构成的、标志着她特种兵身份的兵种符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荣升上尉的第一天,她不想迟到。
然而,就在这时——
“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一天前,欧亚大陆联盟的考古学家在古埃及名城孟菲斯遗址附近发现一块方尖碑。据鉴定,此碑建于公元前1680年,距今已有近五千年的历史,系迄今为止在埃及境内发现的年代最为久远的方尖碑。令专家们深感惊讶并深表不解的是,这块碑上竟刻有汉字……”
汉字?倪叛一下子顿住脚步,扭过头,光子电视上显示出一块高耸入云的石碑:外形呈尖顶方柱状,由下而上逐渐缩小,最顶端的塔尖部位,仿佛镀着层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镜头缓缓移动,绕碑一圈,但见碑体四面均刻有大量的象形文字,尽管时隔五千年,却依旧是那样的清晰。
然后,画面突然切换,碑体正面雕刻着的那幅巨型雕像,就这样乍然跳进倪叛的眼帘。
刹那间,她如遭雷殛,连呼吸都窒住。
震撼,就像海水涨潮般瞬间席卷她的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猝不及防,无一幸免。
她无法动弹,更无法出声,只能放任自己的目光,痴痴的盯着电视银幕,痴痴的盯着那块方尖碑上的两个人:如鹰的男子,如莲的女子,侧身而立,双手相握,目光胶着,身后隐隐似有千军万马……阳刚和阴柔,桀骜和宁静,不羁和素雅,完全完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那样的姿势,那样的神情,一眼望去,竟似看见了天荒地老。
五千年,沧海桑田,无情的岁月湮灭了多少传奇,但古埃及的漫漫黄沙却掩埋不了这对男女的音容笑貌。他们的形象是那样鲜明、生活,就像有一双手把他们从远古缓缓的推到倪叛的眼前……她似乎能看见他们穿越时光而来,渐行渐进,忽尔低语呢喃,忽尔相视而笑,最终,缓缓的凸现于石碑上,就此凝刻,而至永恒。
五秒钟后,倪叛终于喘上一口气,稍定了定神,眯起眼睛,仔细寻找石碑上的汉字……再不走,她铁定迟到。她心知肚明,可就是挪不开腿……有一种异样的情感流窜在她体内,那块五千年前的石碑就像块磁铁,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找到了!汉字!就在那名女子的雕像下方,在一行象形文字的正中间,清清楚楚的夹着“依希丝”三个字,横平竖直、笔画规正,具备一切方块字的特点,如果有谁说那不是汉字,那他绝对是瞎了眼!
可是……怎么可能?
虽然倪叛的历史知识并不算很丰富,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在新大陆时期之前,埃及和中国绝对没有往来。那么,五千年前的古埃及,怎么会有人会写汉字?而且,这字还是简体的!还刻在记录法老功绩的石碑上!
这是怎么回事?
倪叛不是个喜欢想象的人,可现在,恍恍惚惚中,她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幅画面:烈日洋洋,黄沙万里,古老的采石场中,赤裸着上身的工人们手持最原始的工具,在高耸的石碑上一点点凿刻:横、竖、撇、捺、折……分明是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的异族语言,他们的神情却是那样虔诚……
这时,电视画面切换,播放起下一条新闻。
就像电路忽然短路,倪叛满脑子的遐想骤然中断,随即哑然失笑: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跟中了邪似的?什么古埃及,什么方尖碑,什么奇怪的汉字,跟她有什么关系么?
——没有。
那她在这儿胡思乱想些什么?再不走,她就要迟到了!
倪叛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抓起军帽,冲进车库。
自从父亲荣膺欧亚大陆联盟总指挥官,倪叛一家就迁入了军戒区。后来她军校毕业,自己出来租住了这套公寓,却仍在军戒区内。
其实所谓的军戒区,和普通城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有学校、医院、住宅区、商业区,最大的不同处就是——这里是禁飞区,普通城市里那种飞船满天飞的情形,在这里绝对是看不见的。
倪叛开了车出来,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灰尘在光束里漂浮,一派宁静祥和的氛围。可她知道,再过一刻钟,士兵就要开始清晨拉练,这份宁静,即将被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所打破。
届时,将有一个非常威风、威风非常的人,紧跟在队伍旁边,督促着、监管着,响亮的喊出一声声口号。
——那个人,就是她。
一念至此,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然而很快,那笑声就化做轻轻一叹。
从军,并不是件容易事,军中生活之艰苦、军纪之严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尤其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立志当一名职业军人,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虐待。
但是,倪叛不后悔。
因为她,拒绝平凡。
她不想自己这一辈子都只是个碌碌无为的小人物,不想自己死了以后徒留一具躯壳慢慢腐化成有机肥料……她要成就一番大事业,要这世界都知道她的名字——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聪明才智并不足以让她在学术、科研方面有所建树后,她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从军,继而——从政。
总有一天……她对自己说,总一天她会像九年前的父亲一样,站在权利之颠,向世人宣告自己功成名就。
但是,她真的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3
2007年10月11日 星期四 10:36:46 pm《穿越文合集》第二章
爱在公元前作者:清歌漫,十四阙
第三章
停车入库的时候,倪叛从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小型机场里停着一架飞机。
说是禁飞区,但只要有“规定”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特权”同时存在……对此,她看的很明白。
只是,不知这是哪一位大人物,竟然会起得这么早,跑到这里来又有何贵干?
距离行政楼还有五十米远,她就看见楼前站着两队实枪荷弹的警卫,再次证明她的猜测属实——来的这位,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倪叛明白过来,快步上前,笑着招呼:“hi,温斯。什么事竟然惊动了他?我印象中他已经好几年没起得这么早过。”
温斯——她老爸的机要秘书,一个英俊幽默的英国男人,冲她耸了耸肩说:“可不是。据说太早起床会让人心情烦躁,脾气也会变坏,我刚刚还在想这两年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快离我远去了。”顿了顿,指着身后的门说:“快进去吧,他在等你。”
等……她?倪叛有点意外,这么说父亲为她而来?
“不会是特意来考察我这上尉当的称不称职吧?”骇异的笑着,她推门而入,房里俩人同时转头,朝她看来。
一个鹰鼻深目,身着戎装,绿色肩章上饰有银鹰,表明其上校身份,正是倪叛的顶头上司福特上校。
另一人,黄皮肤黑头发,身材魁梧,虽作一身便装打扮,却自带着股威严之气,一看便知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人物,自然就是倪叛的父亲、史上最年轻的欧亚大陆联盟总指挥官倪双阳了。
“长官!”倪叛双目平视前方,中规中矩的行了军礼。
倪双阳朝福特上校略一颔首,后者会意,目光一抬:“倪上尉。”
“是。”
福特上校拿起桌上一块薄如信纸的电子板,递过去说:“这是欧亚联盟陆军总将布尔将军签发的调令,命你立刻前往b3空军基地配合执行一项紧急军务。调令自下达即日起生效,至任务完成时止,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长官。”倪叛接过电子板,看都未看便在右下角按上自己的指印,随即递回,“请问我何时动身,长官?”
“即刻动身。”
“是。”直到这时,倪叛才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果然,倪双阳站了起来,跟福特上校说了几句话便转向她:“走吧。”
出了行政楼,父女二人径直往机场走去,一路上,倪双阳固然不发一言,倪叛也始终保持着沉默。
父亲的神情告诉她,那项“紧急军务”必定非同一般。但,如果真是重大事件,上头怎么会选中她这样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新人来执行?而且,调令既是布尔将军签发的,为什么却是老爸亲自前来下达?
尽管有一肚子的疑问,倪叛却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问。
她不能问。
自古军令大如山,军人的职责在于执行,而不是刨根问底。
就这样一路无言的上了飞机,父女俩各自落了座。一名女军官端上两杯水,看肩章,竟然是个中尉。
倪叛坐父亲的专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随机的都是普通乘务,像这次这样全换成军人的情况,还是头一遭遇上……她越发意识到这次的事不简单,不动声色的举起水杯,目光飞快的扫向四周,偌大的机舱,只有她和父亲俩人,连温斯都不在其中——究竟是什么事,保密工作居然做到这份儿上了?
“你妈妈昨天打电话给我,”突然间,倪双阳开口了,“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家看她了。”
倪叛收拾起情绪,抬头说:“明天不就是周末了,我打算明天回去的。”
“唔,”倪双阳虽然与她说着话,却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停了片刻才说:“她……我是说你妈妈,很寂寞……我公务缠身,陪她的时间实在不多,幸好还有你……”
“是啊,有我呢。”此时身边没有外人,倪叛也不再拿捏着,笑着说,“老爸你放心啦,我会抽空多陪陪老妈的。”
倪双阳拿眼瞧了她一会,手指来来回回的抚摩着水杯边缘,半晌,忽然问:“叛儿,你害怕过什么么?那种……真正的害怕。”
“真正的?”倪叛歪着头想了想,眼神忽然一暗,“有过,就是十四年前……”不愿回想,她没有把话说完,深吸口气,故作轻快的问:“老爸呢?你害怕过么?”
倪双阳点点头:“当然有,而且有过很多次。”
“很多次?”倪叛扬眉,“开玩笑……”
“不是玩笑。”倪双阳面无表情的打断她,双眼凝注着舷窗外不知名的一点,缓缓说:“3303年8月19号,我们的飞船出了问题,正在抢修时,泥石流来了,三名同事撤退不及时,被活生生的吞噬了……3303年8月22号,我们正在测量震波,龙卷风突袭,八个人死了,他们被卷走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我至今都忘不了……”
突然意识到父亲在回忆什么,倪叛唇角的笑容僵硬住。有关十四年前那支志愿者队勘测地球的情形,多年来父亲从未主动提起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倪双阳轻呼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说道:“六天的勘测,死了四十九个人。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就像死神一刻不停的跟着我们,什么时候兴致来了,就换个花样把人命当废料一样回收……”
倪叛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问我害怕过么?是的,我怕过。整整六天,我每时每刻都在害怕,我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地震、飓风,怕天上突然掉下冰雹,一下就把我的头砸开花,怕再也不能看见你妈妈、看见你——我唯一的、仅有的女儿……”
“爸爸!”倪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倪双阳睁开眼,见她脸色苍白,便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说:“没事,都过去了,我活下来了,不是么?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所以我得到了全部的荣誉和权利……死了四十九个人,却成就了我一个,我的运气真不错,是不是?”说罢,讥讽一笑。
倪叛深深的看着他说:“名垂青史,不朽功名,所需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你的原话,不是么?你只是被这个契机选中了,你又何尝有过选择的余地。”
倪双阳目光一闪:“那么,如果你有选择余地呢?你会怎么选择?接受这个机会,还是拒绝?”
倪叛先是一怔,随即垂下眼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