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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红颜 古龙 5023 字 4个月前

曾有遗言,告诉秦斩,这十九刀已可杀卫天禅!

唐千里的心血是否白费?

秦斩能否击杀血公爵?

这一切,就全看这一刻了!

倏地,一柄刀跌下。

在此同时,一人惨厉呼嚎,另一人却闪电般伸手接下那刀!

那是猎刀!接刀者正是司马纵横!

秦斩的刀,已没入了血公爵的胸膛!

卫天禅双目怒凸,瞪着秦斩:“你……你……你……”

但除了这三个“你”字之外,他再也说不了半个字来。

碧水阁主人已倒下。

她倒下去的时候,脸上己露出笑容。

她倒下去不久,卫天禅也倒了下去。

秦斩茫然地站在那里,但却未能保护碧水阁主人的性命。

唐千里若还活着,他的心情也一,定会和秦斩一模一样。

第十节

碧水阁之战,是极其惨烈的。

濮阳玉、诸葛超凡、卫宝官,三祭师,他们都是神血盟的一等一高手。

但他们却遭遇到极强大的反击力量。

在卫天禅倒下去之后,形势更是急转直下。

混战中,这些一等一的高手,就只有三祭师其中之一,能侥幸逃脱。

其余者,无一能活着离开碧水阁。

然而,群雄也是元气大伤。

丐帮、长鲸帮,华山派,天台派俱损折高手多人。

碧水阁中高手,也是伤亡惨重。

损失最轻微的,反而是精英堂。

老赌精,死未道人苦战诸葛超凡,双双受创。但他们却居然没有死掉。

那全然是因为郝世杰医术高明。

他桀桀一笑,对这两人说:“老夫弄死了诸葛超凡,又救了你们,你们怎样谢我?”

老赌精道:“是你砍翻诸葛超凡?”

郝世杰摇了摇头:“老夫没有亲自操刀。”

老赌精一怔:“那么你又是怎样弄死这个总护法的?”

郝世杰笑道:“老夫在痛骂一个人,骂他没用,窝囊,连诸葛超凡都不敢去对付。”

老赌精大奇。

“你在骂谁?”

“易大先生。”

“结果怎样?”

“这老小子不堪一激,马上就去跟葛超凡拼命,结果真的宰了这总护法。”

老赌精道:“说来说去,你只是从中煽风点火,但却把这份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

郝世杰哈哈一笑:“总而言之,诸葛超凡是给老夫弄死的。”

“嘿嘿死未!”死未道人终于开口。

这时候,一个黑脸大汉捧着一大碗药走过来,大声道:“快喝掉它,否则死定了!”

“高六六?”死未道人一怔,“喝了一口药,频频摇头:”苦也!苦也!“

高六六、老赌精齐声笑:“死未!”

夕阳照千里,古道人黄昏。

舒美盈送别铁凤师。

铁凤师临走前对她说:“看见你没事,我很高兴。”

舒美盈的眼睛却有点红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难道我真的令你很讨厌?”

铁凤师摇摇头:“不,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而且,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算帐。”

“算帐?”舒美盈一怔。

“当然啦,难道你不知道,这一次为你跟神血盟弄得天翻地覆,我损失了大量的血和汗?”

“这要我来负责吗?舒美盈”卟“的一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焦四四走了过来,大声道:“你们谈够了没有?”

舒美盈吃了一惊,依偎在铁凤师身旁:“这人怎么这么凶?”

焦四四道:“再不走,司马大侠不等你啦!”

舒美盈一怔,盯着铁凤师:“你要和司马大侠去哪里?”

铁凤师微微一笑,过了好一会才说:“斋戒沐浴。”“你们为什么要斋戒沐浴?不是想当和尚吧?”舒美盈又是吃了一惊。

铁凤师摇摇头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以来,咱们遇上大多血腥的事,五龙上人说要招呼咱们,吃三天素菜。”

“五龙上人没事了?”

“这全是你哥哥的功劳。”

“他?别提了!他说自己可以杀掉卫天禅,其实却是个草包!”

铁凤师一笑:“九绝飞狐舒铁戈是草包,这倒是闻所未闻的说话。”

焦四四又在催促。

铁凤师一笑,终于在黄昏古道上远扬而去。

第五章 好汉群英大幻神翁

第一节

阳光底下的长江,辉煌壮丽,气势磅礴。

一个孤独的老人,骑着一匹瘦弱的五花驴,来到了大渡口。

远处隐约传来阵阵苍凉的笛声,仿佛正在诉说人间不平和不幸的事。

老人望着江水,忽然发出一阵唏嘘,缓缓地从驴背爬下来。

笛声渐近,一艘看来已很残旧的小舟,横渡江面而来。

一个年纪和他不相上下的老儒士,坐在船头,横按长笛,轻轻吹奏。船家是个赤膊大汉,他臂力强劲,船桨在风浪中急劲翻飞,瞬即到了江边!

笛声忽止,那孤独的老人长长叹息一声,忽然说:“我们已败了。”

老儒士咳嗽着,沉默了很久才道:“天下无必胜雄师,谁也会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老人凄然一笑:“只是,我们这一次实在是败得太惨。”

老儒士缓缓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老人道:“我今年已七十二,还能再来吗?”

老儒士道:“能否卷士重来,又与年岁何干?”

老人道:“我若听信学究之言,又何致陷于如此田地?”

老儒士道:“兵虽败,气不可馁,兵败犹可挽,气馁不可活。”

老人仰面长叹:“已是兵败如山倒,已是落花流水,大势去矣,又谁能挽救此悲惨败局?”

老儒士道:“江东有一人,倘能邀之,大局尚有可为。”

老人听了,目光一亮,连忙问道:“此乃何人?”

老儒士遥视远方群峰,缓缓道:“叶雪璇。”

“叶雪璇?此人是男是女?又是何方神圣?”老人间。

“总堂主可还记得叶红血?”“天狂居士叶五先生?”

“正是叶五。”老儒士淡淡道:“叶五虽然以天狂自居,却是惊才绝艳,胸藏兵甲何只十万之智士,而叶雪璇者,也就是叶红血之女儿。”

老人长叹一声,感慨良多的接道:“只惜雪璇不是红血,红血已披袈裟,隐世埋名。”

老儒士道:“岂不闻江山代有人材出,青出于蓝胜于蓝?”

老人道:“雪璇姑娘纵然才智过人,毕竟只是女儿家!”

老儒士摇头道:“总堂主此言差矣,谁谓女儿无大将?须知巾帼不让须眉,以叶大小姐而言,绝非弱质纤纤,而是身怀绝顶武艺之一流高手。”

老人道:“叶五神功盖世,其女儿自也自非弱者,只是……”

老儒士截然说道:“总堂主,你又想错了。”

老人一愣:“错在何处?”

老儒士道:“雪璇姑娘虽然武功绝顶,却非叶五所传。”

老人默然半晌,才道:“却不知这位叶大小姐,师承何门何派?”

“大幻教教主庞六仙。”

“大幻神翁庞六仙?”老人听了大吃一惊。

“不错,正是他,他比你和我都更老几十岁。”

老人长长吸一口气:“大幻教称雄中原武林之时,老夫尚年仅弱冠!”

老懦士点点头:“倘若以前辈推算,叶大小姐比你我还高。”

老人道:“庞六仙听说已于三十年前,坐化于坐龙山馆……”

“非也!”老儒士摇摇头,道:“坐龙山馆近年来清静无争,主要就是因为武林中人,以为庞六仙己死。”

老人道:“那时候,他已年逾七旬,也该是风烛残年之境。”

老儒士道:“人之寿命,各自不同,活到百来岁之人,又岂在少数!”

老人道:“原来庞神翁仍然活着,却何以伪装死去?”

老儒士道:“此无他,庞六仙但求乐得清静四字而已。”

老人恍然:“不错,借死之名而避世,麻烦事可减甚多。”

老儒士道:“这皆因庞教主太出名了,仇家也不少。”

老人道:“听说自从庞六仙死讯传出之后,坐龙山馆就再无高手,未知是否属实?”

老儒士道:“不错,昔年叱咤风云的大幻教高手,全都不知所踪,在坐龙山馆的,只有几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仆人。”

老人道:“难道庞教主昔日的仇家,不会向这几个仆人施以辣千,甚至毁坏坐龙山馆吗?”

老儒士道:“谁说没有,庞六仙的死讯传出之后,三年之内,就已有四五拨人马,闯入过坐龙山馆。”

老人道:“此等人马自非善类。”

老儒士道:“他们其中包括寒山六秀,鬼域中人,幽灵十三绝及怒目天神仇一诛。”

老人凛然道:“这全是江湖上心狠手辣,武功异常厉害的黑道巨寇,那几个不懂霸武功的仆人,如何应付得了?”

老儒士道:“但坐龙山馆却仍然安然无恙,那几个仆人,至今仍活得很好。”

老人道:“却是何故?”

老儒士道:“坐龙山馆虽然只是一座空城,但却左有木鹏坞,右有灵蛇堡呼应照顾。”

老人一怔:“木鹏坞与灵蛇堡,莫非也附属于大幻教?”

老儒士道:“木鹏坞龙头老大木鹏王,与灵蛇堡主卓碧君,都不承认与大幻教有什么关系,但却认为寒山六秀、鬼域中人、幽灵十三绝及仇一诛以强凌弱,对付坐龙山馆几个不懂武功的仆人,于理不合,以是无法袖手旁观,双双代为出头!”

老人白眉一皱:“这倒是侠义精神可嘉,但他们说与大幻教全无关系,恐怕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的。”

老儒士道:“这一点暂且别理会,寒山六秀等人,以为可以逼使大幻教中人出现于坐龙山馆,但结果来的并非大幻教中人,而是木鹏王与卓碧君。”

老人道:“木鹏王深沉多智,卓碧君擅长用毒,寒山六秀等人,恐怕是付好不了。”

老儒士点点头,道:“数战下来,寒山六秀变瞎子,鬼域中人损兵折将,幽灵十三绝只余下三人,怒目天神武功尽废,终于自缢于坐龙山馆门外!”

老人叹息一声:“这样多惊人事变,老夫却是从未听人提及。”

老儒士道:“江湖上不知几许惨烈大战,不为武林人所知,总堂主不知此事,并不为奇。”

老人点点头,道:“世事如谜,变幻无定,外人常说老夫见多识广,实则老夫孤陋寡闻,比起顾老先生,相去远矣!”

老儒士道:“总堂主不必这样说,唉,人生匆匆数十年,能知多少事?又能明多少理?”

老人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万卷书。”

老儒士道:“听我之言,于总堂主只能有少许帮助,唯有叶大小姐,始能为总堂主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老人吸一口气,沉思良久,才说道:“老夫本来已再无半点斗志了,但如今却又似乎存着一丝希望……”

“心存一丝希望不足以言勇!”老儒士沉声道:“总堂主必须拥有绝大信心,绝大勇气,才能给予强敌迎头痛击。”

老人一呆,忽然用力地点头,道:“顾老先生所言极是,只是那叶大小姐未知芳居何处?”

老儒士道:“就在仙女湖畔,紫气玉楼中。”

老人低首沉吟,喃喃道:“仙女湖畔紫气玉楼……叶大小姐……”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人“卟通”一声,跌落水中。

第二节

跌落水里的是船家。

这船家正值壮年,膂力不凡,显然并非泛泛之辈!

老人却不知道他是谁。

但这老人却看见,这船家是给一只苍白的手拉进水里的。

手从水里来!有人潜伏在江底,突施暗袭。

虽然是暗袭,但一下子就能把那壮汉拉进水里,这人显然精通水性,而且武功相当厉害。

老儒士脸色一变,陡地大喝:“是什么人?”

江面浪花起伏,却已不见人踪。

老儒士怒形于色,突然吸一口气,跃入江中。

老人眼色一变:“顾老先生,老夫……老夫是个旱鸭子!”

他没有说谎。他是名震武林好汉堂的总堂主。

好汉堂多好汉。

总堂主“义元反顾”岳无泪,更是好汉中的好汉。

如今,岳无泪已七十二岁。在这七十二载悠长的岁月里,他已闯过无数暴风雨,大风浪,有过不知多少次险死还生的凶险经历。

他掌中一刀,杀尽无数邪恶之徒。他赤手空拳,也曾挫却不知儿许武林高手的锐气。可是,他们偏就是个早鸭子,一入水里,就不折不扣的变成呆子。

老儒士却不同。他号称“水中盗月”,又叫“潜鱼叟”,也叫“浪里神儒”。

他叫顾植为,所以又有人称呼他“顾水神”。

顾植为与岳无泊相识之时,两人俱已年逾花甲。但两人一见如故,大有相逢恨晚之叹。

船家突遭暗袭,顾植为大为紧张。

他已跃入江水中。

岳无泪也面露紧张之色。他不是不想助老友一臂之力,而是无能为力。是什么人把那船家拉人水里?

忽然间,一股血水涌上了江面。岳无泪脸色沉重,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

一个人浮了上来。

那是船家,他手里有一把匕首,面露兴奋之色:“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岳无泪松了口气、船家很快就登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