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中就不再客气。
尹天云一见陆峥阴魂不散地追来,便知道自己辛苦赢得的心理优势丧失殆尽,刚才高兴得太早了。这次要想过关,非得以硬碰硬,恶战一场不可了。他身经百战,冷眼细看对方的举止气势,已大概估计出陆峥的实力,两相比较,自己明显处于下风。心中千转百回,口中却不示弱:“姓陆的,你不要嚣张!既然你这么着急去见阎王爷,我来成全你!”长剑一指,一股冷冽的剑气直逼过去。
人的名树的影,尹天云剑势一摆,巍巍然如山岳,剑招未发,剑意已摧人胆魄。
陆峥胸口微窒,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刚才尹天云不会是故意示弱,好引自己上钩的吧?但骑虎难下,无论如何不能打退堂鼓了,牙关一咬:“究竟是谁先去拜见阎王爷,手底下见分晓罢!”抓住铁鞭一抖,呼的一声,黑影翻卷,仿佛恶龙出海,杀气腾腾。左手一指胡小毛,对手下喝道:“你们两个去把那个小孩杀了,老鬼交给我对付!”
胡小毛心道:不是吧,怎么连我也不放过?眼见两个面目狰狞的大汉不怀好意地逼近,一矮身躲到马车下面。
就在这时,陆峥一声怒吼,身形急闪至尹天云身前,铁鞭在空中啪啪连串炸响,仿佛恶龙扑击,夹着凌厉的劲风劈面抽下。他这五年来埋头苦练,此次重出江湖,武功更胜从前,否则也不敢回到江南。他存心试一试对手的真实功力,这一击既快且狠,只看那长鞭击落的势头,哪怕是猛虎黑熊挡道,也要被抽得筋断骨折。
敌鞭势沉力猛,尹天云无法可想,明知会被对手看穿实力,也只能滑步斜退,避敌锋芒,感觉窝囊到了极点。
陆峥见他一招未接便主动退避,心中雪亮,哪里还猜不出对手身有隐疾,不宜动手?精神大振,哈哈大笑道:“衡山七剑不过尔尔,浪得虚名!”手腕发力,长鞭似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线,缠向尹天云的脖颈。
山路狭窄,尹天云退了几步已没有躲避的空间,眼见黑影毒蛇般飞缠过来,长剑一举,叮的点中鞭首。内力相激,只觉小腹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冲口喷出。左肋骨折处剧痛钻心,连拿剑的力气几乎都要丧失。陆峥感到长鞭上的反震力道出奇地微弱,放胆直踏中门欺近,一掌拍向尹天云的胸口。
尹天云提气飞起,从对手头顶跃过,反手洒出点点剑星,刺向对手头顶空门。突的人影一花,陆峥在原地消失,不等他剑招收回,长鞭凭空出现,如吸血虫般紧紧缠住剑身。尹天云大惊,运气往回猛扯长剑,但一股巨力立时从鞭上涌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五指一松,长剑呜呜地飞上半空。
尹天云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佩剑远远落下,倒插在道路中间,惨笑道:“虎落平阳被犬欺!陆峥,你有胆就动手吧,我的师兄弟们会替我报仇雪恨的!”
陆峥轻松击败对手,心中得意非凡,并不急着马上杀了仇人,狞笑道:“你不用拿衡山派的名头吓唬我,难道我是被人吓大的吗?”斜眼望去,心头一紧,自己的两名手下都仆倒在地,一动不动,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丧命了。那个瘦小的男孩一手扶着车轮,正在不停地呕吐。
陆峥又惊又怒,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个小孩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是他浑身上下毫无内力气息,应该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才对,没有理由能够杀死两个身怀武功的大汉呀!难道有外人插手?举目环视四周,沉声道:“何方朋友伸手架梁,报上名来!”
道路两旁的树林中静悄悄的,没有人答话,只听见树叶在山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陆峥目光一凝,瞪着刚直起腰来的胡小毛,冷冷地问:“这两个人是谁杀的?”胡小毛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污迹,脸色煞白如雪,空洞的眼神里还带着浓浓哀伤和懊恼,身子不停地颤抖,抽泣道:“他们……他们是、是我杀的!”
陆峥和尹天云交手之时,那两名大汉一人拿刀,一人手持双斧,恶狠狠地扑向胡小毛。胡小毛躲在马车底下,眼看着这两个索命小鬼逼来,不禁手足冰凉。那两人丝毫不把胡小毛放在眼里,拿刀的大汉弯下腰,凶巴巴地叫道:“小鬼,快从车下滚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胡小毛两眼一翻,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干嘛要听你的?
拿刀的大汉见他不肯挪窝,冷笑一声,挺刀刺了过去。生死关头,胡小毛可不想坐以待毙,举手向对方一指,一声轻响,一支三寸长的穿心箭钉上那大汉的额头。那大汉做梦都想不到这小孩居然藏有极为犀利的暗器,如此近的距离,根本连闪避的念头都还未起便中了一箭,哼都不哼一声,面朝下仆倒,整张脸刹时变得乌黑浮肿,口鼻中流出黑血,十分可怖。胡小毛自己也不知道穿心箭上淬有剧毒,眼见那人死状恐怖,吓得连滚带爬地远远避开。
那持斧的大汉见同伴突然仆倒在地,口鼻流血,不禁大惊,这小孩难道会妖法不成?正好见胡小毛从车底下爬了出来,双斧呼呼生风,照准他的脑门直劈而下。
胡小毛急忙翻滚躲过杀招,举手对着那大汉叫道:“你不要过来,我不想杀人了!”语带哭腔,手臂不住颤动。
那大汉哪里肯信,大步追上,挥斧便砍。胡小毛尖叫道:“是你逼我的!”短箭嗖的激射而出,正中对方的胸口。那大汉只觉心口一麻,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全身乏力,软绵绵地一头栽倒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胡小毛呆呆看着这两具尸体,脑中乱嗡嗡的响成一片,再也抑制不住胃部的搅动,弯腰呕吐不止。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不管对方是否有可杀之处,但他本意上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尹天云没有告诉过他箭上有毒,中者立毙,不然他也不会轻易使用。眼看着两人中箭惨死,毕竟是平生第一次亲手杀人,心中百味交集,又是后怕又是难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尹天云一看那两人的死状,便猜到他们是被穿心箭所杀,心中一动,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徒弟,杀人干净利落,干得好!”
胡小毛呜咽道:“师父,我、我不想杀人啊!”
陆峥此刻再无怀疑,自己的手下果然是被这小孩杀死的,怒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去死吧!”一个箭步抢上,铁鞭凶狠抽落。
杀气骤然临头,胡小毛本能的举起手臂对准对方。陆峥见他举臂的动作古怪,灵光忽闪,忙飞身跃起。就在这时,胡小毛的衣袖内突然飞出一支短箭,箭头闪着蓝色幽光,正对着小腹射来,如果他反应稍慢半拍,十有八九要挨上一记。陆峥背心暗冒冷汗,长江大河都走过了,今天险些在阴沟里翻船,鞭梢疾沉,打落射近身前的毒箭,鼻孔冒烟道:“小家伙,你今天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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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暗夜血惊魂 第十五章 快剑浪子
胡小毛唯一的杀手!竟然对敌人不起作用,不禁惊慌失措,叫苦不迭。只看陆峥的刚才的表现,身手比先前那两名大汉高强十倍不止,如今识破了他的暗器手法,不会重蹈覆辙了。在这陌生的地方,自己既不懂武功,又腿短力薄,不太可能逃得过对方的毒手,把心一横,对尹天云喊道:“师父快走,我来拖住敌人!”
尹天云原想借胡小毛之手,将陆峥用穿心箭射死,哪知陆峥机警万分,居然逃过了一劫,不由大叫可惜。听见胡小毛的喊声,不禁一愣,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值此生死关头竟然有舍身成仁的勇气,这便宜徒弟比门下弟子胜过多多呀。心念急转,周围是荒山野岭,草木繁茂,如果胡小毛真能拖住陆峥一时三刻,以自己仍有的部分功力,也不是没有逃命的可能。
陆峥见他眼珠子乱转,厉声道:“谁也别想走!拿命来!”其实也担心尹天云不顾道义独自开溜,身形急转,铁鞭贯劲挺直如枪,刷的刺向尹天云的胸口要害。
胡小毛叫道:“不要伤我师父!”连按两下机关,两支短箭一前一後疾射出匣,对准了敌人的背心射去。
耳听毒箭射到,陆峥不敢不接,一个风车大回旋,铁鞭变幻搅动,将两支毒箭远远打飞。心头火起,怒道:“我先杀了你这只讨厌的小老鼠!”拔身跃到半空,鞭如毒龙,带著刺耳的尖啸声扑击而下,滚滚杀气如严冬寒霜,当头罩住对方。胡小毛只见眼前黑影飞舞,看不清敌人长鞭的去向,脚下连连後退,心叫我命休矣!忽听陆峥一声怪叫,在半空中收鞭斜飞,落在马车车厢顶上,揉著肿起的手腕,大喝道:“是谁暗算老子?有种的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名衣著随意的剑客从大树後施施然走了出来,脸上似笑非笑,眼眸亮如晨星,眼底却透出落寞的神色,相貌英俊过人,偏带著几分浪荡不羁的气质,对异性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四肢修长,背後斜插一柄长剑,衣服鞋子都有磨损的痕迹,显得风尘仆仆,手里一上一下抛弄著三四颗小石子,举止从容潇洒,耸耸肩道:“我现在出来了,阁下有何指教?”
陆峥勃然大怒,指著对方喝问:“你是什麽人?胆敢和我烟雨楼作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右腕刚才被一粒小石块击中,通彻心脾,不得不暂时收招,使胡小毛免於一死。这时看见来者手里还公然抛弄著石子,分明是有意挑衅,所以抬出烟雨楼的招牌吓一吓对方。
“是你!”尹天云神情古怪,和来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淡淡一笑,去把自己的长剑取回。
那剑客不答反问:“刚才是谁说‘衡山七剑不过尔尔,浪得虚名’的?”陆峥莫名其妙:“是我说的又怎样?你有意见吗?”那剑客仰天一阵长笑,震得林中鸟雀惊飞,双眼微眯,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朗声道:“在下不才,乃衡山七剑排名最末的莫天风!既然阁下看不起衡山剑法,想必武功上定有独到之处。莫某剑术比起我的六位师兄相差甚远,本来不足以代表衡山派,但机会难得,今日斗胆向阁下请教一二。不过刀剑无眼,万一莫某失手误伤了阁下,不要心存芥蒂才好。”话虽说得客气,谁都知道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峥脸色大变,失声道:“你是‘快剑浪子’莫天风?!”
莫天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苦笑道:“我的绰号这麽有名吗?”他是衡山七剑里年纪最小的一位,常年浪迹江湖,漂泊无定,在各地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被无数多情少妇视为梦中情人。不过比起他的风流名声,他的快剑在江湖中更为出名,曾击败过众多高手,名头之响亮,远超过同门的师兄,是七大剑派之中公认的第一快剑。相传他在眨眼间能削落十八片柳叶,出剑之迅捷,眼力之精准,用劲之巧妙,非常人能望其项背。
陆峥的脸色说多难看就有难看,莫天风可不象尹天云般身上有伤,与之交手的话,自己连五成的胜算也没有。万一尹天云出手夹击,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砍呀!他不是死要面子的那类人,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干脆走为上策。主意既定,也不浪费口舌,双臂一振,跃向路边的树林。
胡小毛忍不住叫道:“不好,坏蛋要逃跑了!”
莫天风手腕一抖,四粒石子同时射出,口中笑道:“咱们尚未亲近亲近,阁下怎忍心乘风归去?”
陆峥刚刚跃起,便听见石子急速破空产生的尖啸声,蕴含的内劲非同小可,正好封堵住了自己飞行的路线,情急中反臂一挥,长鞭卷住车厢边缘突出的木梁,人在半空中借力改变方向,呼的又倒落回车顶。与此同时,莫天风纵跃如飞,似离弦之箭般冲到马车边上,左足一点车辕,拔身而起,手中银光暴射,直指对手小腹要害。他这几下动作极快,有如迅雷不及掩耳,胡小毛眼前一花,已见他从原地消失,拔剑刺向对手,不禁惊佩之极。
陆峥刚站稳身子,敌剑快如闪电般刺来,急忙侧步一闪,铁鞭倏地脱离木梁,鞭头反卷,宛如毒蛇吐信,点向对手的腰侧大穴。左手立掌,居高临下地拍出,掌风直撞莫天风的头顶百会穴。
莫天风长剑变刺为削,叮的荡开长鞭,同时急使千斤坠功夫下沈,刚好避过敌人凌烈的掌风。陆峥一掌击空还未收回,莫天风双足一蹬车辕,已再次蹂身而上,使出衡山剑法里的绝招“祝融朝圣”,一剑变两剑,两剑变四剑,以至千百道剑光刹那间绽放开来,交织成一朵绚丽夺目的莲花,在劲风中迅速吹去。
陆峥眼前剑光大盛,竟看不出千百虚影中敌剑的真正所在,只觉剑气凌厉之极,势不可当,被迫向後急退。莫天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