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个带些男子豪迈的声音:“多看看总没错的。”却是一个相貌和这个女孩七分相似、剪着齐耳短发的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戒备地看着龙永说:“你是谁?”
原先那女孩此刻这才抬起头,对龙永说:“对……不……起……”她的话就像她的人一样娇羞,似乎每个字就在嘴边咬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来一般。她说完后拉了那个女孩回头就走。
那个女孩疑惑不解地看了一眼龙永,然后哈哈一笑,说:“你对他不起?没见你做什么坏事呀?”然后她回头对龙永说:“小弟弟,我这个妹妹对谁都很害羞的,你不用介意呀。”
龙永笑笑,不作声。眼前两人分别是姐妹,可是性格却天差地别,他印象里忽然间告诉他这个娇羞的女孩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龙永马上吓了一跳,不会吧,估计又是前身那个龙永的事情,他怕又想到以前他和别的女孩的缠绵,连忙止住自己的念头。
他在大厅候了十分钟左右,看到一个衣着笔挺的人走过来,说:“所有人请都去五楼会议室。”
龙永在一帮学生后面进了电梯,发现旁边有人在打量他,回头看去,却是那个齐耳短发的女孩。她向龙永笑笑,说:“怎么?弟弟你也去参加招聘?”
龙永点头说:“是。”他发现原先那个娇羞的女孩一直低着头,便奇怪地说:“她是你妹妹吗?”
“对。你对她有意思了吗?”那女孩笑了笑,说,“她只要碰到生人,就不敢抬头和别人正视。今天下午她还有课呢,我把她硬拉过来了。”这个直爽的女孩接着说:“我叫月菲。你呢?”
“你是月菲?”龙永诧异地读了出来,旁边的所有人一听都笑了出来,还隐约听到人嘟哝着:“我还秦桧呢……”
月菲瞪了嘟囔的那人一眼,然后一把捏着龙永的手臂,作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
“我怎么敢呢,月菲小姐?”龙永忍住笑说。
“这还差不多。”
龙永忽然发现那个害羞的少女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地又低下头去,生怕龙永会吃了她一般。
到了会议室,外面走来一个主考官,是一个全身带着朝气蓬勃的中年人,每个人都觉得他全身带着一种爆发力,可是他的脚步偏偏是那么沉稳。看着有这般气度的人,龙永脑海不由闪过一个名字——李飞。
那人先是把目光一扫,龙永忙站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后面去,那李飞走到会议室的中间位置,说:“我是副总裁李飞。今天长话短说,这个行政主管是天豪集团的重要位置,所以今天我们撇开文凭,大家都放下手里的简历,说说在天豪集团目前的状态下,怎么样才能当好一个行政主管?你们轮流来。”
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副总裁,几乎所有的人都诧异不已。
那个被李飞指到的学生怯生生地说:“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天豪集团目前的情况。”
李飞淡淡地说:“你来之前就没有去找资料吗?那对不起,你请便吧。下一位。”
龙永知道在目前天豪集团走下坡路之时,招人只能用非常手段,不由心里佩服,这李飞果然不简单。
此刻另一个学生娓娓而谈:“我觉得天豪集团一直以来都是以严厉著称……”
李飞皱了皱眉头说:“我是让你当行政主管,不是让你当政府领导考察。”
那个学生一怔,顿时张口结舌。
此刻龙永看到李飞的手指忽然向他这个方向指来。
第三卷 天下风雨疾 第二章 衣舞清风(上)
次日一早,陈天雷宣布要在衡阳城中暂住两天,众弟子可以在城中随意游玩。众少年大喜望外,齐赞掌门英明。赵富安当即令人取来一叠银票,分发给衡山派门下,并声称所有花销全部算在他的账上。
胡青鹏一看手中的银票,竟然是一百两一张,这赵富安出手实在是大方!反正是人家奉送的银子,不花白不花。轻轻一捅身旁的高青城,低声道:“高师兄,我们一起去玩怎样?”
高青城道:“你自己去罢。我要练剑。”说着随手把自己的银票塞给师弟,眼神坚定无比,似乎世上除了武功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打动他的心。胡青鹏无奈地耸耸肩,只好自做打算了。
用罢早饭,一行人或前或后地出了赵府,四散而去。胡青鹏一向和其他人没有太深的交情,便独自沿街游逛。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四处有人吆喝叫卖,各种商贩不遗余力地招揽客人,热闹之极。忽然,一股掌风自脑后击来。胡青鹏心底一凛,立即厕身反肘,将对方的手掌抓住,只觉入手滑腻,柔若无骨,不禁一愣。就在这时,一把再熟悉不过的娇喝声传入耳中:“喂,你干什么?我的手都要被你捏碎了,还不快点放开!”那人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俏丽中又带着几分英气,如山野茉莉般清秀无尘。
“陈师姐?!”胡青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不迭地松开手,惊讶万分地道:“你怎会到衡阳来了?二师伯不是让你在山上留守的吗?”
陈青华甩动着被捏疼的纤手,小嘴一翘,道:“我又不是小娃娃了,难道不会自己拿主意吗?衡山我都呆腻了,反正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谁也拦不住。”
胡青鹏恍然道:“原来你是偷偷溜下山来的!师姐,违反本门禁令按例要被严惩!依我看,你最好立刻去向掌门请罪,主动认错,或许可以从轻发落。”
陈青华满不在乎道:“衡山掌门是我爹诶!我才不相信他会重罚自己的女儿,何况还有我娘可以替我说话。你不要杞人忧天了!我先警告你,绝不许把我私自下山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从今往后再不理你了!”
胡青鹏苦笑道:“可是江湖险恶,我怎能放心师姐你一个人去闯荡?若是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掌门交代?”
陈青华抿嘴一笑:“谁说我要自己闯江湖了?我才没有那么傻呢!我打算偷偷跟在你们身后,一起去嵩山参加大会,结识天下英雄。等到达了嵩山之后,我再现身露面,届时我爹即使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把我赶回衡山了。胡师弟,你说我这个法子妙不妙?”
胡青鹏挠头道:“师姐,此去嵩山千里迢迢,其中不知要经历多少风险变故,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陈青华得意地道:“我昨天跟着你们来到衡阳,不是一样平安无事吗?我爹他们是老江湖了,都没能发现我的行踪,足以说明我轻功过人。万一遇上了险况,我自信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胡青鹏嘟哝道:“那是你运气好,不是轻功好!”
陈青华叉腰道:“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胡青鹏脖子一缩,赔笑道:“师姐说的有理,我举双手赞成!”心中哀叹,难怪她不去找其他师兄却偏偏找上自己,这师姐的威风也只有在他面前可以充分显露。
陈青华哼了一声,脸上忽然涌起一抹羞色,扭捏地道:“师弟,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银两?先借给我好吗?”原来她走得太匆忙,又是平生第一次出远门,投宿客栈之后才发现所带的银钱根本不够应付,此时几乎是囊空如洗了。因为手头拮据,逼得她只好现身求援,最理想的压榨对象当然是落单的师弟了。
胡青鹏摇摇头:“我身上没有银两,”看见陈青华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接着说道:“我只有几张一百两的银票。”陈青华嗔道:“你敢耍我?看拳!”胡青鹏闪身避过,两人又追又闹,甚是开心。
两人偶然听人说起,城南余府锦园有万花盛开的奇观,便一路向人打听,辗转来到余府外。锦园占地甚广,以围墙隔离,人在外无法看见园中景观。园门处有四名大汉把守,相貌粗豪,手持棍棒。前来赏花的人络绎不绝,都要先交两个铜板,投到放在门外的箩筐中,方可获准入内。
陈青华大失所望,指着装满铜钱的箩筐冷笑道:“师弟,这儿的主人居然不忘利用这个机会聚敛钱财,肯定是一个浑身铜臭、俗不可耐的家伙。园如其人,必定是庸俗不堪,我们干脆别进去了。”
胡青鹏深以为然,正想附和她的提议,身旁有一位路过的书生忽然插话道:“两位少侠初来乍到,怕是误会余大善人了。”
“余大善人?”胡青鹏和陈青华对视一眼,奇道:“我们确实是初到贵宝地,还请先生解释一二。”
那书生道:“余大善人名‘楚阳’,乃本城富商,据说还是什么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豪侠仗义,乐善助施,为百姓做过许多善事。每年余府锦园花开,赏花之人都要投掷铜钱,已是惯例。余府每日将收到的铜钱数目张榜公布,然后转交给地方官府,用来修缮学堂,抚慰孤寡,救灾济贫,没有一文钱是挪为己用的。如此善事义行,举城百姓谁不交口称赞?小生虽然一贫如洗,今日亦要来此捧场。”
胡青鹏、刘青华肃然起敬,跟在那书生后头,交钱进入园中。
只见满园花团锦簇,各色鲜花排列成美丽的图形,或如鸟兽或如奇文,仿佛在大地上绣出了一幅秀丽的画卷。花海之中适当以假山奇石,垂柳翠竹为点缀,再引清澈溪流穿行其间,彩蝶纷飞,雀鸟欢鸣,确实令人耳目一新。花园面积约有数十亩,随地势起伏不同,种满了不同品种的花草树木,其中又以茶花为最。
胡青鹏、陈青华都是少年心性,精力充沛,不知不觉中将整个花园逛了一遍。两人走到花园尽头,眼见围墙边缘种的是清一色的高大树木,没有什么奇花异草可以欣赏,正欲回头时,一阵大风倏地吹过,无数花瓣从围墙另一侧飘了过来。只见落花缤纷,随风轻扬,划着螺旋曲线慢慢坠落下来,煞是好看。
胡青鹏随手拈起一朵残花,定睛一看,惊咦道:“师姐,这居然是桃花!”桃花一般在二三月盛开,至四月时已经凋零为泥,鲜有存枝。古人曾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个季节理应在深山之中才能见到的桃花,为什么会在此地出现呢?
陈青华眼珠一转,笑道:“师弟,难道一墙之隔另有奇观不成?我们过去瞧一瞧!”跃跃欲试,满脸兴奋。
胡青鹏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动作要快,别叫人当贼抓到了!”说罢提气一纵,轻如狸猫般翻过围墙,落到另一侧的院子中。陈青华紧跟着翻墙而过。两人举目望去,一时间呆立当场。
第三卷 天下风雨疾 第二章 衣舞清风(下)
只见百余株桃树错落有致布满了整个后园,枝头盛开着粉红鲜嫩的花朵,枝桠相连,一眼看过去如同巨大的红霞降落在人间,美不胜收。桃树下清流曲折回环,淡淡的白色水雾升腾摆动,如纱如梦。每当清风拂过,粉红的花瓣落到水雾中,艳丽依然,却仿佛让人听见一声声幽幽的叹息。寂静的园子中,看不见任何人影,惟有暗香浮动。
胡青鹏扯了扯师姐的衣袖,两人缓缓步入桃花林中。一踏入桃林,胡青鹏立刻感觉到此地阴气极重,明显比锦园阴寒,心中忽的一动,顺着蜿蜒的溪流寻觅而去。陈青华折了一枝桃花在手,边走边问:“师弟,你要去哪里?”胡青鹏笑而不答。
两人在桃林中穿行,不一刻便来到溪流的源头。这里位于园子西北角上,一股清泉自地底汩汩涌出,形成了一个丈余方圆的碧池,池水清冷透明,水边竖着一块石碑,上刻两个墨绿色的草书大字“寒泉”。碧池一侧,一白衣人盘坐在石头上,身前放着一个小火炉和一套精巧的茶具,正在悠然自得地品茶。
胡、陈二人没想到会撞见主人,不由大感尴尬,脚步一顿,就欲悄悄沿来路撤走。不料那白衣人眉毛一扬,冷电似的目光扫射过来,低喝道:“什么人?”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胡青鹏和陈青华见形迹败露,只得走出桃林,硬着头皮道:“这位先生,我们姐弟两人误入贵宅,实属无心,请不要见怪!”
那白衣人冷冷地道:“我不是此宅主人。你们是来赏花的吧?请自便好了,不要打扰我清静。”
胡青鹏诧异地望去,只见那人白衣胜雪,不沾半点灰尘,神情冰冷高傲,自然流露出一种神秘威严的气质。他额头高洁,眉如淡月,眼如寒星,鼻梁秀挺,肤色洁白,一双素手纤细如葱,浑身透着阴柔冰冷的味道,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