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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遗恨2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妃看她那样忍不住轻哼了声,问我道:“那德妹妹那儿呢?”

第十章 后宫纷争(4)

“我?”我颤了下肩,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犹豫了半天我才回道,“琳贵人自打出了月子就再也没有了。”

“贵妃姐姐不是问她,是问你啊,德妹妹,姐姐们的老脸都不要了,你还藏些什么啊。”

宜妃撑起身体,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手柄,一脸迫切地看着我道。

“我……”我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了出来,“就……就一回,还是为了四阿哥的婚事。”

说完,我只觉着眼眶渐渐热了起来,那眼泪也顺势落了下来。宜妃明显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看着我道:“哎呀,妹妹别哭了,姐姐们也不都这样吗,好了好了,别伤心了。”

我却装作没听见,用帕子擦着眼泪继续委委屈屈地诉着苦:“姐姐们也都知道,我那儿还有个体弱的小女儿,前些日子她老是缠着我问‘额娘,皇阿玛在哪里,怎么不来看看怡怡?’妹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我只觉着那时心都快碎了。”

在座的众人听我说这话都不禁红了眼,惠妃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安慰了下我。贵妃却皱起了眉道:“那么说,除了这些之外一直都是那个汉人在伺候皇上啰?”

“这……”惠妃想了想,僵硬地笑着道,“荣姐姐不是不在吗,指不定她那儿多呢?还有后宫之中不是还有别人了吗,又不光只我们几个。”

“哼,荣妃和我住一个宫,她那儿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还不知道吗?其他人,连当年艳冠六宫的琳贵人和……”她顿了顿,眼角微微瞄了宜妃一眼继续说道,“这都不行了,你还指望其他人,惠姐姐,你就是太心善了!”

宜妃脸色突地沉了下来,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开口。我们也是一时无语,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过了半天还是惠妃先开了口,她淡淡地叹了口气道:“我们做嫔妃的唯一生存价值就是伺候好皇上,皇上找谁,皇上喜欢谁我们又怎么能干涉呢?我看还是想开点吧,我们几个都是有了生养的,儿子替我们争气这也就足够了,比起那些膝下空虚的我们毕竟要好很多了。”

我朝惠妃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可宜妃却睨了我们一眼道:“惠姐姐,德妹妹,话不能这么说,若是新人太受恩宠难免会骄纵,再说了,她又不是不会生,若是再生个阿哥难保她不会欺负到我们头上。我就听说那王贵人前几天不就为了几十两银子上你那儿去闹了吗?”

看着她不痛不痒地这么说着我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她倒好,明明是她跑到月瑶那里说了那些故意误导她的话,反过来现在倒为我抱起屈来了。不过她千算万算大概没算到我和月瑶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没料到月瑶会把那些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我吧。

“什么?宜妃说的可都是真的?”贵妃挺直了身体,问着我,却又突然看了一眼宜妃后喃喃自语道,“看来宜妃妹妹上次和我说的一点都没说错,不过稍稍向她透了点口风她那副恃宠而骄的样子就都露出来了。”

惠妃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而宜妃的嘴角边则隐隐挂着一丝微笑。

今日是初五,本不是一起去皇太后宫请安的日子,可贵妃偏偏差人来请我。我估摸着她怕是忍不住了,稍微打点了自己一下,跟着传话的太监去了宁寿宫。

入了屋,朝皇太后请了安,我起身见这阵仗真是不一般,连平日鲜少出来的端嫔都在。我入了坐,宜妃在贵妃耳旁低语了几句,贵妃起身朝皇太后道:“皇太后,臣妾等今日来此是有件事要请皇额娘做主。”

皇太后慢慢地看了我们一眼,也觉得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兴师动众的?”

“皇太后,臣妾本不想说,但是为了大清江山,臣妾不得不说。皇上,实在是太放纵汉女了。”

“放肆!”皇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这些都是谁叫你说的?谁给你这个权力在这里说皇上的不是?”

贵妃倒也不怕,直挺着腰跪下昂着头看着皇太后:“这些话句句都是臣妾的肺腑之言,没有人教臣妾,更没有人怂恿臣妾。大清今日的江山得来不易,臣妾不希望几代过后我大清宗室之内流的都是汉人的血。”

第十章 后宫纷争(5)

“住口!”皇太后真的是动怒了,她猛地站起身指着贵妃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有一点六宫之首的宽容大度,我看到的只是一张争风吃醋的脸!满汉一家是太宗皇帝起就一直奉行的,到了世祖皇帝这儿,更是迎了当时吏部侍郎石申之女入宫,册为恪妃执掌永寿宫。皇上大婚之后也是册立了抚西额驸李永芳的孙女为安嫔。”皇太后说到这顿了顿,朝我看了一眼后又道,“世祖皇帝在世之时常说我生性木讷,但我并非不知道不清楚,我历代大清皇帝为了满汉融和所作的努力。太祖皇帝为此,特命佟家执掌汉军旗,为的就是和汉族更快地融合。你凭心而论,今日这番话,多少是出自嫉妒,多少又是出自你口中铮铮有声的江山社稷?”

贵妃被戳中了要害,她脸色煞白,但她素来倔犟,竟是挺直了身一语不发。

“哎呀,皇太后,您也别怪姐姐了,她也是看不下去了,这才站出来替我们姐妹说话的。”宜妃扶起贵妃朝着皇太后微微蹙眉道,“那个王贵人也真是恃宠而骄得厉害,这不,前儿她还上德妹妹那里闹去呢,硬是说德妹妹克扣了她的补贴。”

好个宜妃,到底还是把我扯了出来。我起身微微一福道:“是,皇太后,王贵人确实来过。”

“皇额娘,您看,我没说错吧,媳妇儿的话或许不中听,但是句句属实。”

贵妃见我帮着她,占了理的她不服气地朝皇太后顶了一句。

皇太后拧紧了眉看着我道:“德妃啊,我和皇上素来相信你,所以才把这后宫的账交给你,我相信你是不会故意做出这事来的,难道真的是王贵人故意寻你的麻烦吗?”

“这再精明的人都有糊涂的一天。”宜妃故意看着我道,“何况德妹妹素来贵人事忙,也许真忘了给人家也说不定哪。”她走上几步凑在皇太后耳边低语了一番,皇太后抬头看着她道:“你确定?”

“嗯。”宜妃慎重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八九不离十了。”

皇太后匆匆往外走,突地停步朝我们道:“你们都在这儿候着,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离开。”我暗自冷笑一声,看来宜妃真是豁出去了。

“德妹妹。”惠妃担忧地靠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小声道,“我看宜妃像是有意针对你,贵妃不过是被她挑唆罢了。”

“惠姐姐,没事的。”我笑着回视宜妃挑衅的目光道,“我今日就会让她知道过世的孝懿皇后教我的手段。”

贵妃很紧张,不住地和宜妃小声嘀咕着,宜妃一个劲地宽慰着她,那得意的笑容仿若已经志在必得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皇太后回来了,命人置了帘子在内间和外室之间,这次叫人传了内务府的堂官葛伍进来。

“方才我已经私下里问过了葛伍,也把自康熙十八年以来后宫宫份的账本叫人亲自点算过了。”皇太后一脸肃穆地坐在上位,跪在外间的葛伍磕了个头道:“是,回皇太后和各位主子,奴才所管所有账册均在此。”

“怎样,皇太后,臣妾没有说错吧。”宜妃有些激动,皇太后没有理她,只是对着我道:“德妃,这事我想听你亲自解释。”

我微微一笑,起身跪下道:“皇太后明鉴,后宫宫份账目,历来都有两种记录。正文记载正常支出,而批注则是臣妾所写。”

我说到这,其他人都是有些不敢置信,一时间均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我抬起头,看着皇太后,不,应该说看着皇太后身旁的宜妃道:“小注所记均是各人亏空和填补银子的数目。这是孝懿皇后生前所设的小额备份银。主要用在皇太后和新近有了身孕的姐妹处。臣妾不才,孝懿皇后生前将这重任交给我,也要我许下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说出的许诺。佟姐姐的意思是,先用这里面的银两救急,待有了宽余再暗中补上,姐姐的设想是不让别人知道,目的也是为了保存亏空之人的颜面。”

我仔细地观察着宜妃的神色,我每说一句她的脸就失去一分阶段血色。待我说完她早已是面如白纸一般。

第十章 后宫纷争(6)

一直跪在外面的葛伍此刻磕头道:“娘娘说的句句属实,孝懿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奴才就知道这事儿了,后来孝懿皇后把这账目交给德主子,奴才就一直跟着德主子,这些年来备份银的运作一直都和皇后在世时一样,德主子未曾挪用大内一分一毫。”

“好,好,好孩子。”

皇太后亲自扶起我,对着其他人,特别是宜妃道:“你们可都听见了,德妃的手是干干净净的,以后我不想再听见有什么无中生有的事来。”

宜妃“嗵”地跪下,低着头愤恨地道了句:“臣妾知道了。”

“还有,方才我已经命太医给王贵人诊过脉了,她已经有了身子,那份补贴的银子就拨给她吧。”

我盈盈一笑道:“是,臣妾知道了,待会儿臣妾会亲自给月瑶妹妹送去的。”

“嗯,好好。”皇太后笑着轻拍我的手,突然又肃起脸对着瘫坐在一旁的贵妃道,“王贵人有了身孕最是要休养,你没事不用去看她了,我瞧你面色不好,好好在自个儿宫里歇着吧。皇上马上就要回宫了,我不希望有谁病倒了。”

贵妃惨白着一张脸,俯下身哽咽一声:“是。”

皇太后有些累了,让我们各自回去。惠妃拉着我要与我同行,我自是再乐意不过了。

“惠姐姐。”宜妃快走几步跟上我们,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道,“惠姐姐,你好自珍重,莫要太过善良,以致丢了身份。”

她倒还真是越挫越勇。我觉着有些好笑,刚才被我教训了一顿还嫌没吃到苦头,这一转眼说的这是什么话。

“宜妃……”

惠妃拉了拉她的袖口示意她少说两句。宜妃朝我挑了挑眉道:“姐姐日后就知道了。”

“禵儿,来,跟着额娘写,这是‘禵’,是你的名字哦。”胤禵明年就要跟着兄长们一起念书了,我也是趁着如今有空,教他认几个字,就当是培养他的兴趣吧。儿子胖胖的小手抓着笔杆有模有样地画着,虽说出来的成果只是一团团的墨迹,不过那认真的样子倒也有趣。

我放开胤禵,让他一个人在那儿玩。自那之后宜妃倒是再也没有借事生事,不过以她的性子,我不觉得她会就此罢手。唉,我长叹一声,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后宫待久了,人都变了。

只有你,始终都没变。

我心中一软,拿出一直带在身旁的锦帕,细细地抚过上头的每一个字。

但只悔,一念负卿情,恨终身……

回想那温润的眼神,一股酸涩泛上心头。你还好吗?归化的生活很辛苦吧。

“娘娘,四阿哥来了。”

禛儿!我心中一喜,忙叫人带他进来,随手搁下帕子去外间见他。

“儿子给额娘请安。”

我笑着叫他起来,细细地问着他府上的近况。正聊着,胤禵突然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额娘,额娘,你看,这是禵儿写的,额娘你看。”

他兴高采烈地挥着满是墨汁的小手,右手上似乎抓了块布。我一把抱起儿子,亲着他的小脸道:“哦,胤禵,你写了什么,让额娘看看。”

我掰开他的小拳头,眉头猛地锁紧。这,他用来涂鸦的不正是我方才搁在内屋的帕子吗:“禵儿,你,你怎么可以乱拿额娘的东西。”我又气又急,重重地把儿子放在炕上,赶紧把帕子浸在水盆里左右搓弄着。

胤禵被我吓着了,突然大哭了起来:“额娘,额娘……”

他不住地叫着我,可我此刻只关心帕子能不能洗干净,根本没空理他。

“额娘,这些事让奴才们做就是了,十四弟也不是故意的,您别生他的气了。”禛儿走到炕边,想要安慰胤禵,谁料胤禵推开他的手直嚷嚷着:“不要你,不要你,我要额娘我要额娘。”

“小主子不哭啊,娘娘不是不要你,娘娘最疼小主子了。”

胤禵的乳母赶紧抱起了胤禵不住地安慰着,胤禵扑到她怀里哭道:“嬷嬷,嬷嬷。”

第十章 后宫纷争(7)

我六神无主,胤禵又一个劲地哭着,屋子里是乱成了一团。禛儿看着我那么担心帕子,细细观察了帕子正反面的字迹,沉吟了会儿道:“额娘,要不用白醋试试吧,醋能化墨,白醋又不会染色。只是北面的词是用墨写的,所以用醋擦拭帕面时要注意避开了。”

“好,只要能化了墨就行。”我吩咐依玛去拿了白醋来,小心地避开背面的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