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抽出插在身上的短棍、西瓜刀,待那位“豺狼哥”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恼羞成怒的用方言吆喝了几句,便象一群没头苍蝇般扑了上来。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周路却没有丝毫怯意,身形一动,迎向蜂拥而来的痞棍,穿插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巧妙的游走在杂乱无章的各式武器之中,高大的身材似狸猫一般灵活多变。痞棍们虽然人多,但无奈发廊里的空间实在太小,真正能与周路直接交手的只有三到四个人,后面的人只能挥舞着武器,吆喝着却帮不上忙。但周路仅仅只是招架闪避,并没有出手伤人,所以前面的几个人老是堵在身前,进退不得,后面的人只能干着急。
一伙人把发廊里面打得一片狼籍,陈老板大为心疼,当一个痞棍伸棍砸向柜子上的电视机时,陈老板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前去想把电视机抢出来,但她怎会比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只见那痞棍一把把她推开,顺势一脚,重中的踢在陈老板的肚子上,把她踢得昏厥在地上,下身涌出一片鲜血,望之触目惊心。
听到陈老板的悲呼,周路回头看去,忽然神色激愤,发狂一般大吼了一声,猛的一拳击在迎面而来的一个痞棍脖子上,击得他身体斜飞了出去,他不再一味的招架躲避,出拳起脚,硬碰硬的用手臂招架着对方的短棍和西瓜刀,一时鲜血淋漓,洒满了店铺。
铁笑天和钱昆上前把陈老板拖到靠近里间的沙发上,却见她下身依然流血不止,“流产……”铁笑天心中大悟,站起身来,观察着打斗的局势。
铁笑天注意到周路每每出手尽取要害,力量十足,手臂上虽然鲜血淋漓但一看就知是皮外伤,想必他一定练过很长时间的硬功,那些武器并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伤害,痞棍们大都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此刻周良正随手架住一根铁棍,手掌反手切出,正中对方颈动脉,那痞棍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上——铁笑天心中大讶,这和上尉的武术极其相似,很标准的野战部队的白刃近身格斗术。
这样的格斗术与民间流传的或者警察、武警部队的格斗术区别很大,后者的招数很注意人身保护,目的只是制服对手使其失去抵抗能力,并没有很多把对方制之死地或残废的狠毒招数;但野战部队的格斗术不同,它的第一目的就是杀死对方,它并不注意对敌人的人身保护,并没有考虑任何力道、攻击部位的分寸,它的招数往往是攻大于防、甚至不惜采取与敌皆亡的方法来展开最狠辣的攻击。现在周良所用的就是正宗的野战部队的格斗术,而且看来技巧娴熟功力深厚,硬攻与招数结合圆润,虽然心神大乱但出手仍然深得稳、准、狠三昧,保持了稳定的战斗力,可见他绝对不是一般的战士,一定在某个时候经受过长时间的特别训练。
官知止而神欲行,心乱而手稳,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也不是单凭训练场上的努力就能做到的,只能从残酷的战斗中获得,在生与死之间的较量中成熟……难道周良参加过战争?铁笑天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铁笑天正思索见,忽然看到那个“豺狼哥”正偷偷的溜向门边,想来见势不妙想要溜走,正当他偷偷拉开门,想要狂奔而出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拉了回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飞去,他茫然转头,却看到铁笑天亲切的笑容,好不容易定住身子,忽然狰狞一笑,猛的探手朝怀里掏去,忽然感觉身子自次被人狠狠钳住,他胆战心惊的回头望去,一条血淋淋的手臂挥动,咽喉一痛,随即失去的知觉。铁笑天敏锐的鼻子猛的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心道不好,却见周路若无其事的从豺狼哥怀里掏出了一个导火索“兹兹”燃烧的管形土制炸弹,顺手把它从排气窗里扔到了巷后的小道里,好象仍出的不是一个炸弹,而是一个破烂的玩具,只听“轰隆”一响,后墙被震得“嗡嗡”作响,壁上的装饰涂料也隐隐龟裂,铁笑天暗暗心惊,回头望去,却见周路依然稳稳的站发廊中间巍然不动,好象是对这样的爆炸司空见惯一样。
所有的痞棍均已失去知觉的躺在了地上,远出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铁笑天看了看周路,店铺的玻璃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远远的站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走进来,“四个残废,三个重伤……110快来了,周大哥快走吧,大嫂交给我和钱昆照顾……”
周良呆呆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陈老板,看着她下身尤自汩汩流出的鲜血,垂下血迹斑斑的手臂,对铁笑天的话置若罔闻。
警笛越来越近,周良忽然猛的惊醒,回过神来,茫然朝铁笑天看去,迎上了铁笑天沉着冷静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铁笑天摆摆手,“这里交给我们了,周大哥放心!”
透过玻璃门已经隐隐可以看到疾奔而来的防暴警察,皮靴敲打在街道上轰然作响,周路猛一咬牙齿,对铁笑天猛一抱拳:“大恩不言谢,有劳兄弟了,日后必有回报!”匆匆走进里间,从后门逃逸。
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已经驱散人群,几辆警车列在门口以做掩护,车后伸出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隐隐可以看到警察们分成几批,分别朝街后绕去,铁笑天微微一笑,包围是没错的,可惜稍稍迟了一点。
铁笑天高举着双手,慢慢走到玻璃门门口,轻轻把门推开,大声叫道:“闹事的人已经从后门跑了!其他的都被打伤躺在地上了!……警察同志们快去后面追吧……”说完双手抱头,倚着玻璃门慢慢蹲了下来,以示无反抗之意。
几名防暴警察举着步枪,瞄准着发廊里面,从车后挪了出来,试探着慢慢推进,他们警惕的用枪制着铁笑天,绕过玻璃门慢慢蹲着挪了进去,却只见店铺里除了横躺着一地没有知觉的人体外,只有一个人还清醒的抱着脑袋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们放下心来,待把他们拷住,忽然听蹲在玻璃门门口的那人喊道:“这里有孕妇,刚才在打斗中可能流产了,请快送医院抢救……”警察们大惊,这才发现墙角沙发上下身衣裙已被鲜血染透的陈老板,手忙脚乱的丢开地上躺着的其他伤者,忙不迭的把陈老板抬了出去,送到警车上,警笛声起,陈老板已经在警察的护送下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
铁笑天和满脸苍白、小腿抖得象筛糠一样的钱昆被押上了警车,也许是因为刚才他的“立功”表现博取了一定的信任,警察似乎对比对钱昆要客气些,没有把他拷在警车内的钢栏上。
他靠在车尾的车窗上,望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心中想到,这里流动人口如此之多,地形如此复杂,以周良的身手,一定可以轻松逃脱。这是个人才,自己正需要这样的伙伴。可是,如何才能将他收为己用呢?!
警车慢慢启动,朝巷外开去。
中卷 画皮与蓄势 第十一章 机 遇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部分躺在医院里的痞棍刚刚醒来,就在病床上受到了严厉的审讯,铁笑天在公安局里很诚实的对警察们详细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当然略过了他自己帮助周路逃走这一细节,警察们拿着他的口供和闹事的流氓的口供相互印证,大概吻合,至于钱昆——他一直被吓得魂不附体,断断续续的口供让做笔录的警察大为不耐,断然认定此人当时一定神志不清,所以口供不足为信。
铁笑天和钱昆两人被认定为是这一事件的偶然见证者而并非参与者,被排除出嫌疑人的行列,只是被分别处以五百元的罚款并严厉的训诫以后不得进行“不正当色情活动”后,第二天早上就被释放了。
这么丢脸的事,当然不能对任何人说起,钱昆和铁笑天从公安局出来之后就约好严守秘密,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这样的事情对铁笑天来说只能算是小事一桩,确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心情,但对于钱昆来说,这可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大事”,待下午铁笑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钱昆一直都没有睡着,躺在铺位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眼窝深陷。铁笑天皱了皱眉头,关切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居然火热烫手,心中苦笑,这个好色胆小的家伙居然被吓病了。看来只能帮他请假了。
幸好钱昆和张领班的关系不错,再说中班的工作也不重,张领班很爽快的批了钱昆的病假,只是在工作安排上让铁笑天稍微吃了点亏:这个中班铁笑天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他要在这个中班里把良辰大厦洗手间、几个电梯里的镜面玻璃刮干净。并且还要进行日常的大堂地面抛光(注:抛光:清洁术语,即用机械磨板把被打过蜡的地板擦亮,一般为花岗岩、天然大理石等质料的地面。)。
其实这对于铁笑天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很累的活计,因为这一套清洁工作已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整套的工作程序,相对于他的体力来说,也可以说是轻松无比的,既不费心又不劳力,他当然也就对这个安排无所谓了。
当铁笑天一层一层的把一些大点的洗手间的镜面玻璃刮干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楼上写字间里的白领们除了少数加班的工作狂之外,大都早已下班离去。倒是下面的高级餐厅还有为数不少的客人赖在那里喝酒,进出的人渐渐稀少起来,铁笑天看了看表,给电梯做清洁的时间到了。
他提着一个装着玻璃清洁剂的小桶,拿着刮条,穿过大堂向电梯间走去,刮完十个电梯里的镜面玻璃,自己再把大堂地面收拾一下,就可以向晚班交差了。
就当他穿行在大堂中间的时候,一辆小车通过斜坡猛然驶到了大堂门口的台阶上,眩目刺眼的车灯直射入大堂里面,铁笑天心中惊讶:根据惯例,大堂门口的台阶是不允许车辆驶上来的,虽然有个斜坡,但那并非是机动车道,它的设计是给残疾人的轮椅专用的,他转头看去,惊讶的看见门口值勤的保安并没有上前制止,反而殷勤的上前帮这辆车头标着“宝马”标志的小车拉开车门。
铁笑天心中纳闷,双耳轻抖,站在大堂里面的两个保安轻微的感叹声传入听觉敏锐的耳中:“……张董的千斤来了,不知道这么晚来大厦有什么事……”
“人家既是张董的千斤,又是大禹公司财务主管,这么晚来当然有正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嘿嘿,今天穿得这么性感……唉,要是有福气娶了她就好了,人又漂亮又有钱……”
“哈,你小子整天做白日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铁笑天心下恍然,原来如此,回过神来,提着小桶径直走到电梯间,却也不巧,举目朝电子显示牌望去,大厦的十个电梯都在缓缓上升,没奈何,铁笑天随意的按了最近的一台电梯,慢慢等待。
不久,电梯缓缓下沉,回到了一楼,滑门开启处,几个喝得嘴熏熏的家伙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酒臭喷满整个电梯间,铁笑天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侧身让过他们,踏进了电梯。取出玻璃刮子,上好光滑柔韧的橡胶刮条,开始挂起电梯里的镜面来。
良辰大厦的每座电梯里都有一块漂亮的水银底镜面,反射着电梯顶部的灯光,衬托得整个电梯明亮无比,但这块镜子每天都得定时清洁,因为往来的人太多,人们随手抚摩在镜子上时,粘着汗液的手掌都会留下一些难看印迹,直接影响了大厦的第一形象。铁笑天就是担负着这样的清洁工作。
铁笑天取出一个雪白的粘附着柔毛的滚筒,轻轻在玻璃清洁剂里酌了一下,滚在明亮的镜面上,从上到下,由左至右,各个角落都没有拉下,然后用平滑的橡皮刮条有步骤的分区挂下这些液体,刮过的镜面顿时闪闪发光,明亮无比。他专心的忙着手里的伙计,铁笑天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低贱的工作,相反,他认为这也是一种有趣的劳动,当看到自己双手把这些变得更漂亮、更眩目时,他甚至感觉这是一种艺术——劳动是没有贵贱之分的。
电梯门敞开了一会,又缓缓合上,铁笑天没有理会它,干着自己的活,忽然电梯里的喇叭又发出一声“叮”响,电梯并没有如铁笑天预料般的上升,滑门再次打开,铁笑天微微一怔,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款款由电梯间走了进来。
铁笑天不由自主的打量着她,只见她明眸皓齿,长发随意披洒在肩上,穿着一件敞胸的女式衬衣,露出了雪白丰满乳沟,凝若滑脂,铁笑天心中一跳,随即收敛心神,双目下垂,却又看到了这美女纤秀的双足,穿着一双小巧的平根软底鞋,长腿细腰,身材高挑,只稍微比铁笑天矮了小半个头。他心中暗赞,想不到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张董事长的千斤、这个张小姐居然是个无可挑剔的美女。
她看了看低头刮玻璃的铁笑天,嘴角一撇,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