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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 佚名 4448 字 4个月前

“在权利的最高点,纷争的最中心,讲情讲义是从来不会成功的。”零零七的语气一片平淡,不是反驳,只是陈诉事实。

容若开朗地笑了起来,笑容如同阳光,不带一丝阴影”那就让成功从我开始。”

大楚朝皇宫共分东西南北,四座宫殿建筑群,而其中北宫为皇帝与后妃的居所,其富丽辉煌,直如地上神宫。

做为北宫正殿的德阳殿,其华丽雄伟,更在诸殿之上。

仅仅殿外,便以花纹石作坛,白玉砌台阶,黄金铸在的柱子上褛刻着升天的飞龙,更妙的是,飞龙嘴上的小小龙珠,竟然刻了细细密密的小字。

而大楚国尚未亲政的少年皇帝,此时此刻,正手脚并用地爬在柱子上,用手细细地摸着那细小的字,一个个地认。

“皇穹垂象,以示帝王,紫微之侧,弘涎弥光,大楚体天,承以德阳,祟弘高丽,包受万方,内宗朝贡,外示遐方。”

古老的字体,让容若认得很是辛苦,认了半天,最终大力摇头:”古文实在太麻烦了,理解起来太艰涩,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改成现代文法就好了。”

这摇头的动作一大,手上力量不自觉一松,啊得惊叫一声,人就直往下掉。

不过,皇帝伟大的身躯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灰头土脸和大地做亲蜜接触的。

早在皇帝满宫闲逛,却因为好奇龙球上的字而往柱子上爬时,四面八方,已围过来一大堆的太监和侍卫,磕头哀求皇帝下来,容若赶都赶不走。

虽然大家也求不动容若下来,不过早已把柱子团团围住,做足了应付惊变的准备。

理所当然的,容若往下落的身体就被七八双手接在半空,连块油皮也没擦破。

等扶着容若在地下站稳了,哗啦啦,又跪下一大片人。

一个个磕头说。

“奴才该死。”

“属下护驾不力,请圣上降罪。”

容若只觉头大,笑说:”你们怎么了,根本就是我……朕自己没抓紧,关你们什么事,快起来吧。”

他越是和颜悦色,大家越是心惊胆战,根本没哪一个敢动弹。

容若本来想笑,可看大家惊惶的样子,又是一阵怜悯,上前一步,一伸手,就把众人中年纪最大,两鬓已有些斑白的一个太监扶了起来。

老太监一怔,身不由己跟着起来,但感到这个可怕皇帝的手,居然扶在自己胳膊上,竟是吓得面无人色,全身颤抖起来。

容若看他这样,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松手,望向众人:”你们还不起来,要我一个一个来扶吗?”

话音未落,大家已经一起忙不迭地站了起来,但谁也没有放松下来,反倒在心里不断猜测皇帝忽然间这么亲切,不知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花样。

几乎每个人都想起了,皇帝最喜欢把小鸟小狗带在身边养,等到这些小动物,把他看成最亲近的人之后,再毫不留情地折磨至死。

容若目光扫视众人,然后淡淡一笑:”朕躺在床上,躺得身子发麻,出来走走,是为了松散一下,你们一个个苦瓜脸,就不要跟着了,免得朕也跟着不舒服。”

老太监略一迟疑才说:”侍奉皇上,是奴才们的职责。”

当班侍卫统领也立刻道:”属下负有保护陛下安全之职。”

“你是哪一班的,这么喜欢侍奉朕,那有没有兴趣,调到朕身边,做贴身太监,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呢?”容若笑吟吟问老太监。

老太监打个寒战,只一天轮一个时辰的班,都叫他整晚睡不着觉,要是整天跟着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那还不要短命十年。

容若再望向年青的侍卫统领,漫声问:”大内安全,一向由摄政王亲自训练的高手们维护,朕在皇宫中,会有什么不安全的事发生吗?你觉得摄政王会对朕的安全这样不负责任吗?”

这个年轻的侍卫统领全身一颤,想到如今朝内宫中的微妙局势,哪敢再说一个字。

容若笑着望了手足无措的众人一眼:”你们走不走?你们不走,那朕走。”一边说,一边已经带着笑容,回头往德阳门外走去。

因为穿着他不习惯的宽袍大袖,灿烂阳光下,在德阳殿宽广的庭院里走路的少年,显得有些摇摇摆摆,背影颇为有趣。

可是这些太监侍卫们一个也笑不出来,望着皇帝的身影,跟去又怕惹怒暴君,不跟去,更怕失职之罪,个个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容若大大方方走出了德阳门,信步踏上了从德阳殿通往和安福殿的空中飞阁。

抬头看碧空,前所未有地蔚蓝,让人心旷神怡,低头看脚下,殿阁林立,雄伟美丽得令人唯有深深惊叹。

站在飞阁之上,身处在半空之中,清风拂面,衣袂发丝齐飞,竟恍恍然有踏云登仙的感觉。

容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想不到一切都这么真实,这天这地,这宫殿,眼中所见,手上所触,全象完全真的一样,好一个梦里真真。”

“百分之百的拟真度,本来就是幻境游戏的卖点。”如清泉流石般悦耳好听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容若微微仰头,望着空旷的天地:”刚才我从柱子上跌下来,你也不出手。亏得我还想试试你的万能救命法呢。”

“有那么多人看着,你根本不会有危险,我要出了手,反而惊世骇俗。倒是你,突然间这么亲切,把他们都吓坏了。你是一番好意,他们只会往最坏的方面想,如果严厉一点,发点脾气,他们反而轻松。”

容若微微摇头:”我不能因为要让他们放心,就改变我自己,去做出我不喜欢的严厉无理的样子来。这样下去,就不是我改变他们,而是他们改变我了。”

“如果他们不习惯温和仁慈的皇帝,不习惯皇帝脸上平和的笑,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好了。只要次数长了,只要我自己坚持,不改变最初的心意,总有一天,所有人会明白的。”

容若一边说,一边回过头,在飞阁的高处,远远望向德阳殿。

殿前的那帮人,有的在争论,有的在团团打转,也有的伸长了脖子对着自己这边张望,十分好笑。

安若眼神再微微移动,望向了德阳殿门。

殿门前的守卫,依旧执戈而立,面无表情。任殿前喧闹不绝,却根本不受影响。

那驾式,倒象是就算天崩地裂,他们也会一直守在殿门前一般。

安若轻叹一声:”摄政王手下的人,就是不一般,在我这个皇帝面前,也一样不卑不亢,刚才我要进去瞧瞧,他们就是不让。”

“德阳殿是北宫正殿,处理政务的所在,自五年前建成后,就一直只有摄政王可以自由出入,你虽是皇帝,但他也以你年纪小,尚未亲政为理由,不许你任意进出。”

安若点点头:”对了,零零七……”又摇摇头”这个名字太古怪了,好象你只是一台有编号的机器,而不是我的伙伴一样。”

“我本来就只是人工智能体,本来有的也只是编号。”虚空中传来的声音毫无情绪反应,只是依然悦耳。

“不行,我不喜欢这样,我要我的伙伴和我一样有正正经经的名字。你要个什么样的名字。”

“随便。”人工智能体的回答依旧淡漠得全无丝毫感情。

容若想了一想,就说:”我叫容若,听说,在清代,有个很有才的贵公子叫纳兰容若,他还有另一个名字,是纳兰性德,我即然叫容若,你就叫性德吧。”

“好!”对于人工智能体来说,叫性德,或是叫零零七,或是叫阿猫阿狗,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平淡的回答,显然大大打击了容若的积极性,不太满意地望空中虚无的方向瞪了一眼:”真是没情趣的人啊,我这样认真高兴地替你想名字,你多少也该给点热烈的反应吧。”

“很抱歉,我不是人,而是不会有情绪的人工智能体,不过我可以完美地模拟出任何感情波动来,以后你需要我给予什么反应,打一声招呼,我照办。”

容若为之气结:”那你要我怎么办,笑嘻嘻说‘零零七,我帮你想好名字了,就叫性德,麻烦你给个很快乐的回答,大声叫好,顺便再笑个七八声来表示你的受宠若惊’”

“这也无不可啊,你指示的明确,我才可以执行得让你满意。”

容若气得手脚一起发痒,可惜对着空气挥拳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事:”你简直是最可恶的人工智能了。即然你是具备独立智慧的电脑生命,你应该也能理解人性,并象正常人那样反应啊。”

“我不管,我不喜欢天天对着空气说话让人当做疯子。我要你现身出来,和我在一起,我要和一个正常的人,做朋友,做伙伴,我不要和一块永远没有反应的冰块在一个游戏里度过几十年。”

“第一,我是陪伴你的人工智能体,无论我追随你多久,都只是按程序办事,最多只是伙伴,在人类的理解里,应该不会选这种对象来当自己的朋友。”

“第二,我可以模拟出正常人的一切感情表示,我也可以长时间以人的形态和你在一起,但你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不属于皇宫的人,这比你对着天空说话,也许更让别人不能接受。”

“我不和你讨论朋友的定义,你这由程序构成的脑袋根本不明白。”容若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随即又有些顽皮的笑一笑:”至于让你明正言顺地现身跟我在一起,却不太难,你跟我来吧。”

第一集 初入幻境 第三章 慈母苦心

“你想出宫?”

永乐宫中,皇太后略有些惊奇地望着大楚国的少年皇帝。

容若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的虚伪,一边努力做出少年天子不懂事的样子,口口声声哀求皇太后。

“母后,母后,这几天儿臣就快闷死了,儿臣想出去玩玩,到处散散心,轻松一下,不要走到哪里,就一大堆吓得面无人色的人跪满地。母后,儿臣是大楚的皇帝,儿臣想看看自己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儿臣想知道,自己的臣民们,想要些什么,母后……”

天下的母亲,遇上不断哀求的儿子,都会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就算是皇太后也不例外。

母仪天下的皇太后,见儿子跪在膝前,满脸的渴望,哪里还狠得下心肠来拒绝他,只得苦笑着拉了他起来:”好了好了,皇帝即然想关心关心自己的天下,母后怎能不许,只是记得要多带侍卫,你是天子,身份何等尊贵,需当好好尊重,断不可有什么差迟的。”

容若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他虽跑来要求出宫,却知道绝不可能轻易被允许的,暗中早计划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种种厮磨法子。

想不到只稍稍一求,皇太后就点头答应,害他苦心思量的一十三种软磨硬泡的巧妙法子,竟是一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使用。让人颇有些英雄全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真是太容易,太轻松,太没有挑战性了。

他满脸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惆怅表情望着皇太后,心中暗暗嘀咕:”阴谋,阴谋,肯定有阴谋,哪个皇太后,会随随便便让皇帝出宫的,而且皇帝的年纪还这样小,国内局势还如此不稳定。”

这个时候,他倒忘了,他自己忽然想出宫,何尝不是也另有阴谋。

皇太后楚凤仪看他神色古怪,也有些惊讶:”怎么了,皇帝还有什么不高兴不满意的?”

容若一惊,好在他反应急快,顺势就撇撇嘴,很不开心地说:”我不喜欢一大堆人跟在后面,以为我不知道,全都是摄政王的人,母后,儿臣不喜欢他们,儿臣觉得他们不象是在保护我,倒象是在监视我。”

在母亲面前,他表现得完全象一个受委屈而无助的孩子,就连朕这个自称,都忘了用。

皇太后长叹一声:”这些日子,他们也是太不象话了,都欺你年纪幼小,哪里把你当君主看待。皇儿,你要快快长大,懂事一些,母后的这颗心,才能真正放得下来。”

这话说出来,忽然间就勾起她的无限情